《爱！爱的就是自己！》畹宁

19、思念啊！ 离开墓

　　离开墓园之后，谢月白像一具空壳。

　　他还是照常上学，按时起床，按时放学，旁人看过去，只觉得他安静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走到哪里都带着亮晶晶的笑容。只有回到那间曾经两个人一起住的屋子时，积压的情绪才会一点点漫上来。我好心疼你……

　　推开门，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原样。

　　厨房的锅具整齐挂在墙上，是谢星绪平时做饭用的。碗柜里还放着两个陶瓷碗，一只碗沿有个小小的缺口，是上次谢月白不小心摔的，谢星绪说留着，不用换新。餐桌上还摆着空的糖罐，里面曾经装满橘子糖。

　　谢月白换好鞋，慢慢走到厨房。他伸手拿起那口煎锅，指尖抚过锅面。以前谢星绪总会用它煎溏心蛋，火候永远刚好。

　　他试着开火，打了两个鸡蛋下去。油花滋滋作响，可鸡蛋很快煎糊，边缘焦黑，散发苦涩的味道。

　　他盯着锅里黑乎乎的蛋，愣了很久。

　　下一秒，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落在灶台上面。

　　他关掉火，蹲在厨房地板上，抱住膝盖小声哭。

　　“我学不会……谢星绪，我煎不好溏心蛋。”都怪我，对不起……

　　没有人回应。

　　房间空荡荡的，再也不会有人听见动静走过来，轻声安慰他，重新拿起锅铲，笑着给他重新做一份。

　　谢月白起身，漫无目的地在屋里走动。沙发上还放着谢星绪曾经盖过的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他伸手抱过毯子，毯子上面早已没有残留的温度，只剩下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把脸埋进布料里。

　　以前放学回家，谢星绪会坐在这个沙发上，安静等他回来。会耐心听他讲学校里李逸闹出的趣事，会留意他所有细微的小情绪。那个看起来温和体贴的人，藏着深沉偏执的心思，一点点走进他的生活，直到他心甘情愿动心。

　　可刚刚确认心意，一切就戛然而止。

　　夜里躺在床上，谢月白翻来覆去睡不着。身旁的位置空着。从前他偶尔失眠，谢星绪会安静陪着他，低声和他说话。

　　现在只有寂静。

　　他常常会产生错觉，仿佛一转头，就能看见谢星绪坐在床边，眉眼柔和地望着他。可每次转头，只有一片黑暗。

　　白天在学校，李逸看见他状态很差，过来关切地问他怎么了。谢月白勉强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摇了摇头，不愿意多说。旁人无法理解这份痛，所有人都只会劝他慢慢放下，往前看。

　　可怎么放下？

　　是谢星绪一点点填满他孤单的日子，是谢星绪让他生出喜欢，许诺要长久相伴。

　　傍晚时分，谢月白又会拿出那袋橘子糖。剥开糖纸，橘子甜香散开，和从前一模一样。糖放进嘴里，甜味还在，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他坐在阳台，望着楼下那条马路。就是那条路，夺走了谢星绪。

　　漂浮在空气里的我，静静站在他身侧。我想伸手替他擦掉脸上的泪水，想告诉他不要再难过，可我的手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世界意识潜藏在四周，无声旁观。它完成了清除，抹平时空带来的异常，却留下谢月白困在回忆里，日复一日承受思念带来的煎熬。

　　谢月白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落日，轻声呢喃。

　　“谢星绪，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风穿过阳台，轻轻吹动窗帘，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