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的就是自己！》畹宁

18、动情即灾难 傍晚的

　　傍晚的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楼下香樟淡淡的味道。我系着围裙在厨房收拾碗筷，水声哗哗响。

　　宝贝坐在餐桌旁，托着下巴安静看我。宝贝最近总这样，动不动就盯着我发呆，嘴角会不自觉轻轻往上扬。单纯的人藏不住心思，宝贝眼底那层慢慢发酵的情愫，我看得清清楚楚。嗯～宝贝动情了，真安逸。

　　心底的占有欲缓缓漾开，甜，又掺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紧绷。这么久的陪伴、示弱、一点点渗透进宝贝的生活，终于让宝贝动了心。我真开心～

　　宝贝开口，声音轻轻的：“谢星绪，有你在真好。”

　　我关掉水龙头，转头看向宝贝，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柔软的样子，眼底藏好所有阴郁。擦干净手走到桌边，在他宝贝面坐下。
　　“怎么突然这么说？”

　　谢月白耳尖微微泛红，低下头，手指捻着桌角：“就是……以前很多事我都一个人扛。现在不管开心还是烦，第一时间就想找你。”

　　宝贝慢慢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认真得很：“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我心脏猛地一跳。期盼已久的话，终于从宝贝口中说出来。可同一瞬间，熟悉的钝痛狠狠扎进胸腔，比往日任何一次反噬都要尖锐。

　　世界意识。作者已燃尽……

　　它察觉到宝贝彻底动情，两个不同时空的人羁绊太深，平衡快要崩掉。它不会再放任我们这样下去。

　　我死死压住骤然袭来的剧痛，维持着平静温柔的神态，甚至微微弯起眼，声音放得轻软，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怔忪：“月白……”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宝贝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温度传来，他笑得干净明亮。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我望着宝贝这张毫无防备的脸，心底翻涌着偏执的欢喜，还有一层冰冷的危机感。不能让宝贝看出我的痛苦。我勉强稳住呼吸，抬手，打算轻轻覆上宝贝的手。

　　“好。”

　　只吐出这一个字。

　　胸口那股力量骤然爆发。不是隐隐的疼，是一股外力强行牵引。

　　我下意识站起身，想走到窗边透口气，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压迫。

　　“谢星绪？你去哪——”谢月白的话音还没说完。

　　我走出单元楼，站在路边。脑子里还残留着刚刚宝贝告白的画面，耳边嗡嗡作响。呜呜呜，宝贝我要走了……

　　视线余光里，一辆货车不受控制般猛地调转方向，冲破路边缓冲带，直直朝我撞过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
　　我转头，隔着一段距离，能看见单元门口，宝贝追出来的身影。宝贝脸上还带着告白之后浅浅的笑意。

　　我来不及做出任何伪装，来不及挤出可怜的表情，来不及和宝贝多说一句话。好可惜……

　　巨大的撞击轰然降临。

　　剧痛席卷全身，意识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身体重重摔落在地。

　　远处的宝贝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宝贝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了几秒，瞳孔猛地收缩。宝贝，我真的好爱你，可是不行，对不起……

　　“谢星绪！！”

　　他疯了一样朝这边冲过来。

　　温热的血漫开。我躺在地上，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他跌跌撞撞朝我奔来的样子。

　　世界意识冷漠地执行清除。

　　我们才刚刚确认心意。
　　我好不容易等到他动心。

　　不甘心，滔天的不甘心死死攥着我的意识。可身体的力量正在飞速消散。

　　谢月白扑到我身边，跪下来，颤抖着手想要碰我，又不敢。眼泪毫无预兆砸在我的脸颊。

　　“谢星绪，不要……别吓我，求求你……”

　　他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声音破碎。
　　“月白，好好活着吧，别为我停留……”
　　“不要！求求你别离开我好吗？呜呜呜……”

　　我想抬手，想再摸摸宝贝的脸，可四肢已经不听使唤。眼皮越来越沉。

　　耳边他的哭声越来越远。宝贝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真的好爱你……
　　这里没抢救回来了……
　　墓园的风裹着草木的凉意，一阵阵扫过墓碑。黑白照片上的我眉眼温和，是平日里对着谢月白装出来的模样。

　　谢月白直直跪在碑前，膝盖陷进微凉的泥土里。他怀里抱着一小束白菊，另一只手攥着一袋橘子糖，是从前我总剥给他吃的那种。好心疼啊！宝贝，对不起……

　　方才一路强撑着的平静，在此刻彻底崩断。

　　肩膀猛地一颤，压抑许久的哭声破了出来。不是嚎啕，是堵在喉咙里破碎的呜咽，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谢星绪……”

　　他额头几乎要碰到碑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骗我的。你明明答应我，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指尖抚过冰冷的石碑，一遍一遍摩挲照片里我的脸。那双总是爱笑的眼睛，现在红肿得厉害，泪水源源不断往下淌。

　　“我才刚跟你说我喜欢你……我们才刚刚在一起。”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每一句话都掺着浓重的哭腔。

　　“为什么走的是你。”

　　风卷起落在地上的花瓣，轻轻擦过他的发梢。我漂浮在一旁，想伸手碰一碰他，指尖却直接穿了过去，什么都触碰不到。

　　我看着他跪在那里痛哭，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心底翻涌着化不开的不甘。我拼尽全力换来的心动，最后只留他一个人守着这块冰冷的石碑。

　　“家里的碗，没人帮我洗了……也没有人给我做溏心煎蛋了。”谢月白埋着头，眼泪浸湿了身前的泥土，“谢星绪，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他一遍遍唤我的名字，在空旷安静的墓园里反复回荡。没有人回应他。

　　世界意识安静隐匿在空气之中，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谢月白就这么一直跪着，不肯起身，仿佛只要他留在这里，下一秒我就会像往常一样，温柔地走到他身边。宝贝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