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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睫毛挺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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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丫头,还是老样子?”
米线店老板从门帘后探出半个脑袋,围裙上油星子点点,笑得一脸慈祥。
温辞耳点头,嗓音淡淡:“嗯,老样子。”
老板目光一转,落在她身后那两人身上,笑意更浓:“这两位小同学呢?”
“和耳朵的一样。”肖瑶歪头指了指温辞耳,两根麻花辫一甩,活泼得像只小雀。
许知谦连菜单都没瞟一眼,懒洋洋补了句:“附议。”
“得嘞——”
老板拖长音,转身扎进后厨。油锅滋啦作响,热气裹着香味往外冲。
没过多久,三碗米线端上桌,白雾腾腾。许知谦低头一看碗边那抹翠绿,眉头当场拧成死结。他捏着筷子,像拆炸弹,一根一根精准挑香菜。
“你也不吃香菜啊?”肖瑶凑过来,下巴都快搁桌上,眼睛瞪得溜圆。
许知谦点头:“嗯,味儿太冲,受不了,像臭屁虫。”
“嘿,我以前也吃不惯,后来耳朵说香菜能美白,我立马就爱了!”肖瑶理直气壮,夹一筷子塞嘴里,腮帮子鼓鼓。
许知谦抬眼,看向对面坐得笔直的温辞耳。她慢条斯理吃面,神情淡定。
他嘴角一扯,故意拖调:“是吗?香菜还能美白,我这辈子头一回听说,真是……长知识了。”
“是呀是呀!”肖瑶点头如捣蒜,笑得见牙不见眼。
许知谦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挑香菜,眼底笑意一闪:“肖同学,你可真单纯。”
肖瑶愣住,脸颊微红,嘿嘿一笑,心里像灌了蜜——他这是夸我呢吧?美滋滋。
正挑着,一只碗忽然推到他面前。他抬头,撞上温辞耳面无表情的脸。
她手指敲桌,语气轻飘飘:“别浪费。”
许知谦愣住。眼前女孩单眼皮薄薄一层,眼尾微挑,不笑时眉眼带着淡淡疏离。五官不算浓烈,却耐看,清清冷冷,像冬夜窗棂上凝结的霜花。
他盯着她好一会儿没回神,直到碗里的香菜被一筷子一筷子夹走,才后知后觉垂下眼。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吃着,日光从窗外斜斜洒进来,烤得碗沿暖融融。
吃完饭,许知谦搁筷,懒懒一靠:“接下来去哪儿?”
温辞耳瞥他,语气凉飕飕:“你不回家写作业?”
“咱这成绩,写不写有区别吗?”许知谦摊手。
肖瑶拼命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温辞耳冷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三人走出米线店。
肖瑶灵机一动:“要不打羽毛球去?”
温辞耳点头:“行。”
许知谦立刻接话:“好啊。”
“羽毛球两个人正好,三个人……太挤。”温辞耳说得滴水不漏,摆明不想带他。
许知谦也不知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吊儿郎当笑:“没事,我当裁判。”
温辞耳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终于绷不住:“你没朋友吗?”
两个女生走哪都带个男生,路过同学眼神直往这边飘。不全是因为她俩,主要还是这家伙那张脸太招摇,往那一站跟发光体似的。
许知谦立马变脸,垂眼,一脸委屈:“我转学来的,朋友都在原来学校。”
“啊——好可怜。”肖瑶母性泛滥,差点当场泪目。
温辞耳差点信了这出苦情戏,谁曾想下一秒——
“小谦!你电话怎么一直不接?!”
一辆变速自行车“嗖”地停在他们面前,车上男生满头汗,冲许知谦嗷嗷喊:“我不是说我今天回来吗!”
许知谦表情裂开,恨不得扑上去把这人嘴缝上。
温辞耳没说话,只轻轻“哼”了一声,拉着肖瑶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三分了然、七分嘲讽。
“小谦,你咋不理我?”程北还在喊。
许知谦咬牙低吼:“你就不能晚来一分钟?!”
程北一脸懵:“我又咋了?”
另一边,肖瑶被拽着走,回头瞟一眼,低声问:“耳朵,那个男生是谦谦的朋友吧?两人看着挺熟。”
温辞耳淡淡道:“如果不是男朋友的话,那应该就是朋友了。”
“……可他刚才不是说朋友都不在这吗?”
温辞耳没接话,只侧头朝身后扫了一眼——许知谦正对着程北“拳打脚踢”,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她眼底微动,收回视线。
周一一大早,老王拿着座位表站上讲台:“所有人门口排队,按身高排,男女分开,念到名字的进来。”
一群人乌泱泱挤在走廊。
肖瑶扯温辞耳袖口,瘪嘴:“耳朵,咱俩是不是要分了?”
“嗯,你上课少说两句,说不定还有机会坐一块儿。”
肖瑶耷拉脑袋,满脸不高兴。
队伍一点点缩短。温辞耳正盘算会和谁凑一桌,就听见老王声音洪亮:“温辞耳,许知谦。”
轰——她脑子瞬间空白。
侧过头,许知谦就站在她身边,微微低头,唇边勾着点若有若无的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好啊,同桌。”
温辞耳脑子里只剩四个字:什么孽缘。
她硬着头皮走到老王面前,压低声音:“老师,我想换座。”
“不批。下去。”
老王铁面无私,连眼皮都没抬。
温辞耳只能灰溜溜找到座位坐下。还好肖瑶就在她后头,算不幸中的万幸。
“耳朵耳朵!你太幸福了吧,居然和谦谦同桌!”肖瑶拿笔戳她后背,声音压得又低又兴奋。
温辞耳嘴角抽了两下:“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要要要!”
“肖瑶!”老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站在后门口板着脸,“你要什么?”
肖瑶一秒坐直,左手握拳举过头顶:“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全班哄堂大笑。
温辞耳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正笑着,一扭头,好巧不巧撞上旁边那双眼睛。视线像被烫了一下,她猛地弹开,脸颊蹭地烧起来。
靠。尴尬死了。
数学课上,温辞耳脑袋像小鸡啄米,一点一点,困得眼皮打架。十分钟后,她终于扛不住老先生的“催眠大法”,迷迷糊糊间,手习惯性往旁边桌肚一掏,拽出一件校服外套往桌上一垫:“外套借我枕一下,顺便帮我盯老王……”
她调了个舒服姿势趴下去,鼻尖埋进衣料——下一秒,猛地睁眼。
味道不对。
这不是肖瑶的外套。
她一激灵坐直,椅子腿“嘎”一声划过地面,刺得全班一半人从梦里惊醒。
数学老师拧眉瞪她:“温辞耳,你要造反?”
温辞耳低头一看,自己手底下压着的,分明是许知谦的外套。
她脑子嗡的一下,恨不得就地挖条地缝钻进去。
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聚焦。
温辞耳骑虎难下,只能捂住肚子,挤出一脸痛苦:“老师……我、我要拉肚子。”
数学老师脸色铁青,手往门口一指:“去。”
“谢谢老师!”她逃命似的从后门冲出去,路过窗边下意识往里瞟了一眼,好死不死对上许知谦的目光,脚下差点一绊。
她一路冲进小卖部,买了根辣条蹲在货架边啃,满脑子都是刚才那社死现场。
许知谦不会误会吧?应该不会吧?可万一他误会我对他有意思怎么办……都怪老王!好端端换什么座!
“同学,”小卖部老板娘嗑着瓜子,手机里外放霸道总裁小说,瞅她一眼,“你们学生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逃课的?”
温辞耳面不改色:“我是高三生,压力太大了,刚才差点就从楼上跳下来。”
老板娘吓得手机都按了暂停,开始苦口婆心劝她珍惜生命、学习不重要、活着才重要……
温辞耳一边点头一边假笑,直到下课铃响才脱身。临走时老板娘还硬往她手里塞了两袋牛奶,说啥不收钱。温辞耳出门后偷偷把钱放柜台上,毕竟不能让好心人亏本。
她猫着腰走到教室后门,却迟迟不敢进去。
正犹豫,肖瑶从里面探出头:“嘿,站这儿干嘛呢?”
温辞耳一把拉住她挡在身前:“许知谦在不在?”
“不在。”
她这才长舒一口气,抬脚走进去,却发现许知谦的外套还搁在自己桌上。她只得硬着头皮拿起来,正准备放回隔壁桌——
一抬头,窗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许知谦双手撑在窗台上,微歪着头,正笑吟吟地看她。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温辞耳脸颊红到耳根。
许知谦笑意加深:“我信。”
温辞耳内心咆哮:温辞耳啊温辞耳,你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还是同一个人!放学真该去买张彩票。
许知谦走进来,往她桌上放了一盒药。
她低头一看,蒙脱石散。
“……给我这个干嘛?”
许知谦坐回位置,语气随意:“你不是拉肚子吗?这药管用。”
温辞耳这才想起自己编的瞎话,默默把药塞进书包:“谢谢,多少钱我转你。”
“没多少。”
“多少钱?”她执拗追问。
许知谦无奈:“十二。”
她下意识翻书包,翻半天才想起来——手机被老王没收了。只好掏钱包:“现金行吗?”
“行啊,毕竟拒收现金违法。”许知谦轻笑。
温辞耳抽出一张二十递过去,犹豫半天,终于开口:“上节课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忘了身边是你,还以为是肖瑶。”
“没关系。”许知谦接过钱,声音轻轻,“我的外套你随时可以借,我不介意。”
温辞耳腹诽:我介意。
但这话她没说出口,只扯了扯嘴角,笑得略显僵硬。
误会解除,她总算松了口气。
中午食堂里,温辞耳正埋头扒饭,肖瑶突然一拍脑门:“耳朵,你现在还拉肚子吗?”
这反射弧,长到绕地球一圈。
温辞耳无奈摇头:“早没事了。”
“那就好。”肖瑶满意地继续啃鸡腿。
温辞耳无意间一抬眸,瞥见食堂角落——许知谦一个人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吃饭。周围三三两两结伴成群,只有他孤零零的,像一幅被遗忘的画。
他吃得很慢,细嚼慢咽,跟旁边狼吞虎咽的男生反差鲜明。温辞耳心想,可能是人长得好看,连吃饭都赏心悦目。
肖瑶顺着她目光望过去:“谦谦好可怜啊,一个人吃饭,要不咱坐过去?”
“你疯了?被老王抓到算早恋处理!”温辞耳低声警告。
肖瑶撇嘴:“都高三了,学校还能管这么严吗?再说咱这成绩,早不早恋也没啥区别了……”
虽然是实话,但温辞耳还是犹豫了。她倒不是怕什么早恋处分,她就是怕被人误会。
就在她纠结时,三个女生端着餐盘直奔许知谦那桌坐下,争先恐后把鸡腿往他碗里夹。
温辞耳收回视线,表情冷冷:“人家不缺人陪。”
说完端着盘子起身就走。
肖瑶愣了一秒,怎么感觉闻到一股酸味儿?她赶紧扒了两口饭追上去:“哎,你等等我!”
结果刚跑两步,就看见温辞耳被老王逮住,端着盘子站在食堂门口罚站。旁边还有好几个难兄难弟。
她正准备悄悄绕回去,老王眼尖如鹰:“肖瑶,别躲了,过来。”
于是两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门口把饭吃完。
许知谦端着空盘子下楼,看见温辞耳被罚,脚步一顿。他转身又去打了一份饭,狼吞虎咽几口,正准备走过去。
旁边一个女生小声提醒:“谦谦,你这样过去也会被罚的……要是吃不完我可以帮你。”
“谢谢,不用。”他冷着脸拒绝,径直走过去,毫无意外地被老王拦下。
他站在温辞耳旁边,时不时侧头看她。
温辞耳盯着盘子里那几块黄瓜犯愁——食堂大厨切的黄瓜块大到离谱,不嚼吞不下去,嚼了又恶心。她在“忍痛吃掉”和“趁老王不注意扔盘就跑”之间反复横跳。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声音:“我可以帮你。”
她一扭头,对上许知谦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果断摇头:“不用。”
让他吃自己剩的?太暧昧了,万一被人看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深吸一口气,像上刑场一样夹起一块黄瓜塞进嘴里,结果还没嚼两下就干呕起来。
许知谦二话不说,端过她的盘子,把黄瓜全倒进自己盘里,三两下吃得干干净净。
温辞耳目瞪口呆。旁边肖瑶也看傻了。
回教室路上,肖瑶终于憋不住:“耳朵,许知谦是不是喜欢你啊?”
温辞耳脚步一顿:“别乱说。”
“可你没觉得,他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吗?”
温辞耳怔住,脑海里闪过他夹黄瓜的画面,心里莫名一乱。
午休时,她趴在桌上,明明醒了却不肯起身。侧过脸,偷偷看他。
许知谦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垂着,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鼻子挺直,下颌线清晰,冷感中透着好看。
她看得入神,突然——他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这次,她没躲。
许知谦动了动嘴唇,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她没看懂,轻声问:“你说什么?”
他笑了一下:“我说,你看我干什么?”
温辞耳沉默两秒,淡淡道:“看你……睫毛挺长。”
扑通——扑通——许知谦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炸响。
而温辞耳说完这话,闭上眼睛继续趴着,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可她的心跳也一样吵,吵得她根本睡不着。
下午体育课,别人偷摸玩手机,温辞耳只能靠小说打发时间。看完了,她揉揉肖瑶脑袋:“去不去小卖部?”
“不去不去,给我带瓶娃哈哈就好!”肖瑶眼睛黏在篮球场上几个男生身上,根本拔不开。
温辞耳摇头叹气,独自往小卖部走。结果倒霉催的,半路撞上老王。
她转身要跑,被老王中气十足叫住:“跑什么?过来。”
她磨磨蹭蹭走过去:“王老师……”
“想好了没?”
“想好什么?”
“啧,手机不要了?”
温辞耳猛然想起这茬:“要要要!但老师,能不能换个条件?进步五十名我真做不到啊!”
“老师相信你。”
“我不信我自己……”她小声嘟囔。
老王推了推眼镜:“五十名不行,也能商量。”
温辞耳眼睛一亮,竖起两根手指:“进步两名行不行?”
老王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五十不行,那就六十,再不行继续加。”
温辞耳差点当场倒下。
她不甘心继续讨价还价,你来我往间,硬生生从五十名商量成——七十名。
不减反增!她真想给自己这张嘴一巴掌。
“有困难,让许知谦帮你。”老王临走前扔下这句话。
温辞耳愣在原地。什么意思?许知谦帮她?他不是也倒数吗?学渣帮学渣?这事可真新鲜了。
小卖部翻了一圈,全是言情小说,没找到一本能看的悬疑。她空着手出来,路过图书馆时,余光扫到一个熟悉身影。
走进去一看,许知谦坐在角落里,眉头紧锁,面前摊着一张纸,上书五个大字:数学竞赛题。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推理步骤。
温辞耳瞳孔地震。什么情况?被流放到三班的学渣许知谦,居然在写竞赛题?难道他是隐藏身份的学霸?
正胡思乱想间,许知谦猛地起身要去接水,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她的鼻梁。
“唔!”温辞耳捂着鼻子蹲下去,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好意思!没事吧?”许知谦立刻蹲下,满脸慌张。
温辞耳把手拿开,指尖上蹭了一抹红。
许知谦盯着那红色,瞳孔一缩——扑通一声,直挺挺晕倒在地。
这下轮到温辞耳慌了:“许知谦?!你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