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依之白虎篇》曼珠沙华魅影

4、秦杨少爷

　　“谢少爷赐名。”苏柳躬身一礼，眼眸中却未传出半分感激。
　　“苏柳，我们回府罢。”秦杨自树上跃下，似乎对自己提名十分满意，摇着扇子向府中走去。
　　苏柳随秦杨回到府中小心侍候着。这秦家公子性情有些不好，一张脸上虽是笑着的，下人们看见了却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想必是少年恶作剧脾性惯了，这秦府上下俱都在他手上吃过苦头。这是几日下来，苏柳却始终未见到秦府之主秦老爷子，不但秦老爷子，连府上那些有身份的人都不曾来过一个，也不见秦杨去给他们请安。偌大一个秦家寨府宅里，秦杨这个小别院似是与世隔绝了一般。这倒难怪他堂堂一个亲家少爷天天跑到街上与那些狐朋狗友厮混。
　　只是对于苏柳，秦杨却不曾欺侮过，先前那几日的怨恨也消失不见了，只是如寻常丫头般使唤她做些家务，每月按时发些饷银，只是份量却是时常不够。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主仆间的不愠不火的关系。然，对于这个少爷，苏柳却在三年的点点滴滴间渐渐看清，但心里，却越来越，看不清了
　　——他虽面上被称作恶少，一张脸上总是邪恶的笑，但内心里却并非如此，至少苏柳从未见他打死过人。
　　——他虽被外人称风流成性，在小院中养了些艳俗的花花草草，苏柳却常常看见他细心如丝的呵护那些生命，在摆弄花草时年轻俊逸的脸上满是专注。
　　——他虽说是交了一些酒肉朋友，平日里吃喝嫖赌臭名昭著，苏柳却知道随他回来做客的几人俱都是行迹放荡内心君子的人。他们归来时便捧了她泡的清茶，在院中或切磋剑技或和棋而坐。
　　苏柳是读过书的女子，见识自也不浅，她却始终不能明白，为何这胸中才气冲天的秦公子，竟对自己在外的恶名丝毫不作理会，有时甚至故意作了无赖状使得众人觉得他是一个形骸放荡的纨绔公子哥。若说秦家先下最受宠的小公子有些专横，他无心与他争些什么便故作无能状倒好似有些道理。只是看他那年少气盛的样子，确实不似淡泊之人。罢了，他既不言语，她便也不言语，只是每日里默默服侍着他，影子般默默不言。
　　这日，已近傍晚，天色暗下来时方才见了秦杨回来，他脚下摇摇晃晃，显是已经喝了不少的酒，直至进了小院仍是醉着的，苏柳见状忙上前去搀住了他扶进屋去。心中讶道，少爷平日里虽常常喝酒，却是千杯不醉的，在外面故作醉状跌跌撞撞的回来，进了别院无他人时便恢复端正模样，从未像今日这般是真正醉了。
　　“苏柳，黄纸可为我准备好了？”
　　“都备好了少爷。”看着眼前摇摇晃晃的少爷，苏柳轻蹙修眉，不知他都醉成这个样子了还要备了黄纸去祭谁。
　　“好，好，拿到内室去罢。”秦杨有摇晃着进了内室，那里的墙边用幔布遮着，拉开幔布，一个灵位便露了出来。
　　——秦杨之长兄秦泛之位。
　　“啊。”看见这灵位苏柳轻轻呼了出来，所幸秦杨已是醉了是以微听到她的惊呼声。
　　“你先出去罢。”苏柳为他打点好了一切后，秦杨轻声道，声音中少了平日里的飞扬跋扈，安静却忧伤。
　　“是。”走至门口回身关门时，苏柳看见那年轻公子轻轻拜了下去，背对着的肩膀微微颤动，似是极力忍住了痛苦，白的的身影在烛光中落寞而悲伤。
　　来至院中，苏柳抬头看着那明月，月光洒下照在她苍白如水的脸上，她的唇也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微微颤抖着，但她的瞳孔却明亮如炬，似是十分激动。
　　——姨娘，姐姐，皎儿不日便要为你们报仇了！
　　她自地上捡起一段枯枝，以枝作剑舞了起来，三年间她在这里倒是偷师学了不少剑技，每日闲暇时便加以练习，倒也练得少许火候。
　　“啪啪……”掌声在剑风方落时响了起来，苏柳心中已经忙转了身去看，见是秦杨方才放下心来，她知道以他的聪明早已察觉她在偷学剑法了，既然并未加阻止，她便也坦然练了下去，是以现在被他发现舞剑也不必惊慌。
　　“剑舞的不错。”秦杨笑道，面上的笑容褪去了白日里的伪装，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新与明亮，那醺醺然的醉意和在其中，使得不知何时倚坐在石阶上的月下白衣少年迷梦般魅惑人心。
　　“多谢少爷。”苏柳真诚说道，心中却蓦然一痛，看着与往日里不同的秦杨，她心中清楚的指导今夜的秦杨为何不同。今夜，是他的长兄秦泛之祭日。四年前，是她与姐姐出手教训时无意中杀死了那个纨绔弟子。可是为何，那样一个笑的□□不堪的男子竟是他的长兄，而且是他看的如此之重的长兄，那样的一个人啊，在他心里，竟是如此重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