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依之白虎篇》曼珠沙华魅影

13、生死相守 是非恩怨终

　　“杨儿，”苏幕提剑回来时已是浑身血迹步伐踉跄，“哥哥未能跟上他，哥哥无用。”
　　“不，不怪哥哥。”苏杨微微闭着眼睛摇头道，“官府快要来了，哥哥快送柳儿走。”
　　“不，我不走！我要与你在一起！”听得苏杨要她走，她再也顾不得矜持将苏杨紧紧抱在怀中。她不走，她不要独活！
　　“柳儿，”苏杨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眸中竟然突地亮了起来，有着震慑人心的锐利，“大仇未报，你要让我和哥哥死不瞑目么？你的仇呢，你那满门的血海深仇要抛之脑后了么？！”
　　“我……”仿佛被苏杨霎时的威严镇住了心神苏柳嗫嗫道，“我不要离开你，我再也不要……”未等她说完苏杨冲她身后的苏幕使了一个颜色，苏幕点了点头，突然下手点了苏柳的睡穴。
　　“弟弟，你让她独自活着，岂非不是对她的残忍。”苏幕道。
　　“可我难以忍受她死，所以，就让我自私罢。”苏杨叹道，撑起身子将苏柳挽起，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如微风缱绻。
　　待苏柳醒来时已是深夜，她望向秦家寨附近的树林，那里已是一片火海。而她身侧，只有默默守着她的白虎，眸中透着依稀的暖意。
　　“小白，只剩我们了么？“苏柳坐起身来，抱着白虎的项颈轻轻道，声音轻的像冰冷的空气，她将头靠在小白脖子上，肩膀轻轻颤抖着，最后一次放肆的哭罢……
　　静默良久，她终于是站起身来，脸上泪痕已干，眸中复归寂静淡然，“小白，我们走罢。苏杨他还在等着我们变强，等着我们去报仇！”
　　是夜，她由玄武引入了修罗阁。未曾见得阁主她和小白被带入阁中培养精锐的炼狱之中，由青龙使亲自喂招，一人一虎相互配合，每日下来，他们身上总是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污，只是她却从来不哭，从今开始，她只留血不流泪，因为，任何人都不值得她流泪。
　　一年后，苏柳走出炼狱，带着足以睥睨天下的功力，和淡漠到看穿生死的平静。
　　这一年里，秦家寨凭借多年来在宫中积累的势力死灰复燃，且重金罗揽了众多江湖高手在门下。
　　“阁主。”苏柳走至白衣男子面前，这个文弱书生似的男子就那么面带微笑随意的坐在那里，却有着握天下与掌中的气息。苏柳单膝跪地行了一礼，就连身侧小白也低垂虎首，虎目中有肃然戚戚。
　　“苏柳……”
　　“阁主，我已不叫苏柳，从今日起，属下，是白虎。”
　　“白虎？”白衣阁主对苏柳的顶撞似乎并不生气，只是饶有兴趣的重复了一遍苏柳的话，抬眼环顾了一周议事下属们的窃窃私语。
　　“阁主，阁中已有青龙玄武朱雀三使皆是可独当一面的人才，她功力相当，但资历尚浅，只怕难以担当此任。”
　　一人为引，众人也纷纷前来谏言，皆言不可。
　　“苏柳，你怎么认为？”阁主并不回应下属谏言却反问苏柳，看向她时眸中微微的笑意似是云淡风轻不留痕迹却隐隐有无形压力如乌云压城之势。
　　“阁主喂招，不死便是进，死了，便不是白虎了。”苏柳淡淡答道。
　　“好，便如此罢。”白衣阁主淡淡道。
　　“阁主……”白衣女子抬起双眸看向南宫修罗，欲言又止。
　　见苏柳如此模样，南宫修罗微微一笑，“秦家寨，我自有把握拿下。”
　　“谢阁主。报仇之后，白虎誓将至死追随阁主，万死不悔。”白虎肃然道，他借他之力报得深仇，他用她之力逐鹿江湖，这才是力量之间的等价交换。他当初会救她回阁中也是看中了她积攒了这些年的深厚内力罢。
　　次日，南宫修罗着手处理秦家寨之事。半月有余，秦家在宫中势力瓦解殆尽。一月后，白虎率领阁中弟子杀入秦家寨，一人一虎似是杀红了眼睛，毫不顾忌鲜血沾污了一身的雪白，解决了秦家寨极尽大部的精锐人马，玄武率后续人马布阵围困剩余人马，只是按南宫修罗的命令留了秦德一命，她知道，秦德的命，是留给白虎的，那样一个美丽的白衣女子啊，波澜不惊的眸中却总是冷漠淡然的，即使在被阁主喂招时险些丧命于剑下也不曾有过对生命的渴求目光。
　　秦家寨。
　　此时的秦家寨仿若人间炼狱般，血迹遍布，枝叶横枕，到处是火燃尽的痕迹。昨夜虽是已将尸体处理的大半夜，却依旧留有狼藉一片。
　　“你是谁？竟然灭我秦家满门，你还有没有人性！”被拉上来的秦德看着秦家被毁痛斥道。
　　“秦老爷这是在痛斥我草菅人命意图唤醒我的良知么？只不过，秦老爷，灭人满门的事情，你作的只怕更是不少罢！”
　　看着南宫修罗身后缓缓走出的白衣女子，秦德惊恐的瞪大双眼，这个有着龙息一般的年轻公子他自是不认识，想必是江湖上的后起之秀，但自他身后走出的白衣女子，他却总是觉得眼熟的很。
　　“这么快，秦老爷便不记得我了么？我可是还日夜惦记着您，若是您一不小心阳寿尽了，我可还去哪里报仇去啊！”
　　苏柳说着便笑了起来。这笑，在漫天的血色中似盛开的彼岸花，倾国倾城般美丽。秦德却已是没有心思欣赏这美丽了，他只是在想，这话，好生耳熟，似是在哪里听过……
　　突然，似见了鬼一般，秦德圆睁双目，整个人颤抖不已，道，“你，你是，苏杨……”话音未落，秦德便挨了一刀，吃痛的惊呼出声。
　　“这个名字，也是你可以叫的么！”
　　挨了一剑的秦德老实了不少，只是呻吟着颤抖。
　　“本想将你做的孽一刀一刀还与你，但看你这副样子，也不值得如此了，”苏柳说着将剑递到他的心口，“也罢，给你一个痛快罢。”
　　秦德看着苏柳握在手中的剑，不甘心的双目中满是惊讶之色，似是不敢相信正准备在江湖上呼风唤雨耀武扬威一番的他竟会丧命于此，终于还是含糊着不甘倒了下去。
　　“苏杨，他死了。我为你报仇了，为，我们苏家，报仇了。”苏柳喃喃说道，却不再理会身后之事，提剑慢慢走开。
　　“白虎……”
　　“由她去罢。”见玄武欲唤住苏柳却被南宫修罗拦了下来，“我们先回去罢。”
　　是，玄武看了看云淡风轻的转身离去的南宫修罗一眼，既然阁主说，我们先回去罢，那就是说白虎稍后便会回来罢……那样一个对任何事情都毫不在乎的清泠女子啊，内心深处一定是柔软如沙的罢。
　　苏柳来至后花园中，昨夜的一场屠杀并未染指这里，这是他与她的花园，她不允许任何人的血污了这里。
　　江南微风徐徐吹来，百花舞动，惊天绝艳。话中立着一个白衣女子，其容绰约，其发如瀑，她手中持了一柄长剑，忽的在话中舞起剑来，若银河乍泄，似瑶池起波，直美的，不可方物，不似人间。
　　黄昏时分，有燃烟自花园中升起，漫天鲜花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苏杨，这美丽的花园，再也不会受到玷污了，看呐，它一直那么美丽，一如你少年的笑容。
　　苏杨，我应了阁主效忠于他，这便要回去实现我的诺言了，你要等我。
　　百岁之后，归于其居。百岁之后，归于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