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听到另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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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房间是喜堂。红烛，红绸，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两个牌位。墙上挂着一幅画，画里的新娘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
NPC说，宅子分前后两院，前院是喜堂和正房，后院是偏院和杂物间。两队人分头找线索，前院一队，后院一队，线索凑齐了才能拼出完整的故事，打开最后的门。
陆聿尧被分在前院，崔献被分在后院。前院那边除了陆聿尧，还有那一对情侣和一个男生。后院这边是崔献和剩下的三个女生。
崔献不想和陆聿尧分开。他刚想开口问能不能换，NPC已经把两边的门都推开了，其他人都没说什么，跟着各自那队往里走。崔献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好跟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聿尧站在喜堂的红烛旁边，也在看他。两个人隔着半间屋子对了一下视线，陆聿尧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门已经合上了，把前院和后院隔开。
后面的路要自己走。他跟着几个人往后院走，越走越暗，灯笼的光越来越弱，最后只剩墙上的烛台在摇。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其中一个女生推开门，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忽然尖叫了一声，退回来。门里冲出来一个扮鬼的工作人员，脸上涂着白粉，嘴唇是黑的，直直地盯着他们。
崔献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墙，心跳得厉害。
每过一个房间，都有新的惊吓。忽明忽暗的灯，突然出现的鬼影，从身后飘过的白布。
崔献越走越怕，可又不想在别人面前露怯，只能硬撑着，手攥紧了手里的手电筒。
中途有一幕，他们需要一个人单独去隔壁房间拿钥匙。那间房间被布置成新娘的闺房，门口挂着红盖头，里面放着一套嫁衣。NPC说，这个任务需要一个人单独进去做任务，其他人要留在原地等。
三个女生面面相觑，没人敢去。崔献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心里叹了口气。他穿女装穿惯了。在魏槐那里，他穿过裙子，化过妆，扮过女人。
女装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羞耻感早就淡了。“我去吧。”他说。
那三个女生松了一口气，看他的眼神里带了感激。崔献推开门，走进那间闺房。房间不大，一张雕花床，一张梳妆台，台上放着一面铜镜。他把嫁衣从架子上取下来，展开。红缎子，金线绣着凤凰，领口和袖口滚着黑边，做工确实不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衣服有点大，他用腰带系紧了些，又拿起红盖头夹在头上。他做了任务，按照线索找到钥匙，摸着门出来。
外面的人看到他的样子，都愣了一下。穿着嫁衣的崔献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红光和烛火映着绸缎，那张被嫁衣衬着的脸显得格外柔和。他伸手拨了一下领口，说：“拿到了，走吧。”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拐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了另一队人。
走廊另一边，陆聿尧走在最前面，他是新郎，身上披着红色的喜服，胸口别着一朵绸花。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崔献。
崔献穿着嫁衣，站在走廊那头，红盖头掀了一半，露出一双眼睛和半张脸。红烛的光照在他身上，绸缎泛着光，把他的脸映得红扑扑的。他站在那儿，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陆聿尧的脚步停了。
他看着崔献，看了好几秒。旁边的人还在往前走，他站在原地没动。崔献也看到了他，刚想开口叫他，周围的音效忽然响起来，唢呐声尖锐地拔高，灯光猛地闪了几下。
鬼一出来，人群就被那突如其来的动静冲散了。前院的人往左，后院的人往右，等崔献回过神来，身边已经只剩他自己了。
刚才还看到的路没了，只剩一堵墙。
走廊很窄，两边挂着白布，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白布飘飘荡荡。他站在那儿，心跳如鼓。几步远的地方有一道门，门后头传来低低的哭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趴在门后哭。那哭声随时会推开门出来。
崔献战战兢兢地往前挪，脚步放得极轻，经过那扇门时，门忽然从里面弹开，伸出一只手来。枯瘦的，指甲长长的，直朝他抓过来。
崔献整个人一激灵，扭头就跑。嫁衣的下摆缠着腿，他不适应，踉跄了两步，险些绊倒在地。前面有一道拐弯，他慌慌张张地转过去，一头撞进了什么东西里。
是陆聿尧的胸口。
陆聿尧不知什么时候找了回来。崔献撞上来的时候，他伸手把人接住，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腰，把他扣在怀里。
“别怕。”
崔献喘着气，手抓着陆聿尧的喜服前襟。他的心跳还没慢下来，撞得胸口疼。
陆聿尧低头看了他一眼，把他手里的手电筒接过去，拿在另一只手里照着前面的路，然后弯下腰，把崔献往上一托，抱了起来。
崔献被抱起来的时候懵了一下。他穿着那身嫁衣，被陆聿尧抱在怀里，红盖头歪歪扭扭，头发被蹭得有点乱，脸因为刚才跑了一阵红扑扑的。
陆聿尧没说话，抱着他往前。后面还有鬼在追，灯光忽明忽暗，音效里的哭声忽远忽近。
崔献缩在陆聿尧怀里，手抓着他的衣服，听着陆聿尧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陆聿尧的步子很稳，抱着他走了一段又一段。
“闭上眼。”陆聿尧说。
崔献闭上眼。
“捂耳朵。”
崔献腾出一只手捂住一边耳朵，另一边耳朵贴在陆聿尧胸口。那些哭声和叫声被隔在外面，只剩下陆聿尧的心跳。跑了一段路，心跳快了起来，一下一下地撞在崔献的耳朵上，闷闷的，沉沉的。
可那个节奏很稳，一下一下，让人安心。崔献缩在他怀里，慢慢就不那么怕了。
后面的剧情，崔献基本是在陆聿尧怀里走完的。陆聿尧一路上几乎没怎么看剧情，注意力全在崔献身上。
每到一个新房间，他先扫一眼周围有没有吓人的机关。有的话就提前把崔献的眼睛挡住，让他等一会儿再睁眼。
遇到必须走的窄路或者黑漆漆的走廊，他就牵着崔献的手，或者干脆让崔献窝在自己怀里，闭着眼睛被自己带着走。
剧情推到后半段，新娘的故事慢慢揭开了。新娘在嫁人之前已经有了意中人，可被家里逼着嫁过来，她在婚礼当晚逃了，却没能逃出去，最后死在了这座宅子里。
故事的结尾是新娘的鬼魂等了很久，等到了她的意中人回来找她。两个人隔着生死相望，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中间是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门槛。
崔献站在最后一间房间里，看着两个演员在灯光下对望。新娘穿着嫁衣，新郎穿着喜服，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谁都没动。
新娘抬起手，隔着门槛伸过来，新郎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指尖碰在一起，就差那么一点，可怎么也碰不到。灯光在那一刻暗了下去，整个房间只剩一支烛火在摇。
崔献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了，是另一种东西。
他想到了自己和陆聿尧，想到自己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想到那些删了又删的聊天记录，想到每一次从魏槐那里出来赶回宿舍时的心虚。他想到了魏槐那些温柔的话，想到了陆聿尧在班车上让他靠着的肩膀。他想到了自己。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眼眶有点发酸。陆聿尧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没问怎么了，只是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旁边还有几对情侣。他们早就看出这两个男生不对劲了。哪有兄弟这样的，一个穿嫁衣，一个看呆了；一个被吓了就往另一个怀里钻，另一个抱着就跑。
那两对情侣站在角落里，本来还有些拘谨，可看到陆聿尧抱着崔献的样子，那种旁若无人的专注，他们渐渐也放开了。
男生学着陆聿尧的样子，把女生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女生靠着他，小声说了句什么，男生笑了一下。
两个人照着陆聿尧和崔献的样子，越靠越近，出来之后手牵着手，感情像是比进去之前更好了。
游戏结束了，有人带着他们从出口出去。灯亮了，走廊变成了普通的走廊，墙上贴着海报，前面是休息区和柜台。
崔献从陆聿尧身边退开，脱下自己身上的嫁衣，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把衣服叠好整理好还给店员。
出了密室，天已经暗了。街上亮着灯，人来人往。两个人沿着街慢慢走，霓虹灯从两边闪过来，照在他们身上。崔献想起刚才那一幕，新娘和新郎隔着门槛伸手，怎么也碰不到。他偷偷看了陆聿尧一眼。
陆聿尧正看着前面的路，侧脸很安静，没什么表情。崔献把手伸过去，碰了碰陆聿尧的手背。陆聿尧低头看了一眼，把他的手握住了，五指扣着他的手指，掌心贴着掌心。
崔献看着前面的路，又看了看陆聿尧，心里慢慢被填上了。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他和陆聿尧能不能走到最后。可这一刻，他牵着陆聿尧的手，走在灯底下，心里是实的。
他想起之前和魏槐在一起时的那些感觉。温柔，紧张，小心翼翼，像是踩在薄冰上，随时会掉下去。
可和陆聿尧在一起，他不用想那么多。陆聿尧凶他、管他、盯着他，可也抱着他、护着他、在黑暗里替他挡着那些吓人的东西。他不用怕。陆聿尧在，他就安全。
……
崔献的意识像是被泡在一团温水里，整个人沉沉地往下坠。他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四肢摊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床单是白色的，很软，贴着皮肤，可他感觉不到。他只觉得热，从里到外都在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烧得他神志不清。
陆聿尧从他身上起来的时候，他半睁着眼，视线模糊，看不清天花板上的灯，只能看到一团光晕。
陆聿尧低头看着他。崔献的脸红透了，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嘴唇微微肿着，亮晶晶地泛着水光。眼睛里蒙着一层雾，湿漉漉的。
他躺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着，浑身泛着一层薄薄的红。陆聿尧的眼里全是柔情。他伸手把崔献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拨开，指腹蹭过他的眉心，动作很轻。
门铃响了。
陆聿尧的手停了一下，脸上的柔情收了起来，换成一副冷峻的表情。他穿上裤子，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猫眼，然后开了门。
一会后，陆聿尧把门关上，走回来。
崔献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他的意识还在那团温水里泡着，模模糊糊的，听见门响了，听见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
“谁啊？”他问，声音又哑又软。
陆聿尧没回答，爬上床，在他旁边坐下来。他从一旁拿起一个东西，是一个黑色的眼罩，丝绸的，摸上去滑溜溜的。他把眼罩展开，往崔献脸上罩。
崔献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激了一下，伸手抓住那条带子，含含糊糊地问：“干什么？”
“罩着眼睛，其他会更敏感。试试。”陆聿尧说，声音贴着他的耳朵。
崔献的手指攥着眼罩的带子，没松。他累了，真的很累，刚才那一次已经把他掏空了，腰酸得像是被人从中间折断过，腿根软绵绵的，连合拢的力气都没有。
可他想起今天是陆聿尧的生日。他特意订了餐厅，订了密室，花了心思。他不想让陆聿尧扫兴。
“还来吗？”他问，声音很小。
“再来一次。”陆聿尧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嘴唇，哄他。
崔献犹豫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手。他的手指从带子上滑下来，落在床单上，攥了攥床单。陆聿尧把眼罩给他绑上，绑得松紧刚好，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暗一下子压下来，崔献的呼吸停了一拍，又慢慢吐出来。没有视觉之后，其他的感觉变得格外清晰。
他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就在耳边，近得像是贴着他的皮肤。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