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底有风》恋雅有兮

38、好像你呀 此地地貌

　　此地地貌荒凉，大地干裂，岩石呈赤红之色，空气中常年浮动燥热的气流，远看整片山岭都像被一层淡淡的赤红火雾笼罩。剧本设定，焚风岭是玄烬布下的烈火杀阵，阵内魔火不同于寻常凡火，一旦沾身便会啃噬灵力，灼烧经脉，极难扑灭。

　　四人小队继续同行：南雨眠（黎语）、月元元（温欲楠）、沈砚（林承）、灵汐（苏晚）。灵汐自忘川泽一战本源受损，一身花灵之力大打折扣，如今只能做辅助感知，难以正面硬抗妖魔；温欲楠脚踝扭伤还未完全痊愈，行走依旧要多加小心，大幅度武打动作依旧交由武替完成，近景对手戏由她亲自出演。

　　开拍前，黎语借着众人布置道具的空隙，缓步走到温欲楠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焚风岭地面全是碎石，凹凸不平，走位的时候留意脚下，不要猛地发力。”

　　温欲楠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远处赤红山岩，思绪习惯性落进剧本的卷宗之中。
　　“这一章，是沈砚的难关。烈火杀阵开启，魔火四散，他为掩护我们突围，后背会被魔火灼伤，留下永久疤痕。经此一战，他对你的怀疑会彻底压不住，后面单独找你对峙。”

　　黎语目光平静望向整片山岭，轻声回应。南雨眠身为三界最高管理者，神力收放自如，想藏便藏，想显便显。此行下山，她刻意收敛全部力量，只以一名普通清玄派弟子的身份随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外泄分毫威能。她可以在一瞬调动力量化解危机，却又能瞬间将神力敛回体内，不留任何可供旁人捕捉的气息。
　　“阵内魔火的力量，我看得一清二楚。我会在暗中把控局势，不会让你们落到无法挽回的境地，但我不能出手太过显眼，不能留下异常痕迹。”

　　“明白。”温欲楠唇角微扬，“月元元只会觉得，师姐心思缜密，预判总是精准，不会往更深的地方去想。”

　　很快，导演高声示意各部门就位。
　　“《云墟渡厄》焚风岭，第一场，Action！”

　　赤红色的火焰在岩石缝隙之间跳动，热浪翻涌，空气被炙烤得微微扭曲。四人踏着滚烫碎石，缓步走入杀阵腹地。

　　灵汐蹙起眉头，指尖微弱的粉色灵光轻轻震颤。
　　“前方魔火气息越来越浓，阵法已经启动，我们被困在阵眼之内，退路被封死了。”

　　沈砚横剑护在众人前方，神色凝重。
　　“大家靠拢，不要分散。魔火沾身便会侵入经脉，千万不要被火苗碰到。”

　　月元元长剑出鞘，剑光凛冽，目光警惕扫视四周跳动的火舌。
　　“玄烬必定藏在暗处操控阵法，我们要找到阵眼，毁掉它才能突围。”

　　南雨眠站在队伍一侧，神色淡然，目光缓缓扫过整片烈焰大阵。她一眼看穿阵法脉络，每一处火焰流转、每一道灵力节点，全都尽收眼底。神力静伏在体内，毫无外泄，在外人感知里，她仅仅是一名修为尚可、心性沉稳的同门师姐。她缓缓开口，语气冷静：“阵眼在正前方那座赤色巨石之下，沿途火障层层叠叠，需要有人开路。”

　　话音未落，四周岩壁轰然震动，成片滔天魔火自地面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火蛇，朝着四人席卷而来！

　　“小心！”

　　月元元提剑迎上，剑光斩开火蛇，灼热气浪扑面而来。沈砚紧随其后，挥剑劈开迎面扑来的火焰，灵汐勉强撑起一层单薄的花灵屏障，抵挡四散飞溅的火星。

　　魔火源源不断，一波强过一波。火蛇数量越来越多，四人渐渐被逼得步步后退。灵汐灵力不足，屏障很快出现裂痕，眼看就要破碎。

　　“灵汐，撑住！”沈砚侧身挡在灵汐身前，奋力挥剑，可另一侧一道隐蔽的黑色魔火骤然从地面窜出，直扑月元元身后。

　　南雨眠不动声色，指尖极轻地一动，一丝神力悄然散开，悄无声息偏转那道魔火的轨迹。外人看不出半点异样，只当是火焰自然偏移。

　　月元元全然不知刚刚躲过一劫，依旧全力斩击火蛇。可玄烬的杀阵层层连环，这一击只是诱敌的假象。又一股更为狂暴的魔火从侧面岩壁炸开，直奔月元元和南雨眠而来。

　　沈砚一眼看见，来不及多想，猛地纵身一跃，挡在二人身前。

　　黑色魔火狠狠撞在沈砚后背。

　　“呃啊——！”

　　凄厉的痛呼响起，魔火瞬间浸透他的衣袍，灼烧皮肉。沈砚踉跄向前扑倒，后背皮肉被魔火炙烤，留下大片狰狞灼伤。魔火顽固地附着在伤口之上，持续啃噬他的灵力。

　　“沈师兄！”月元元心头一紧，立刻冲过去，挥剑斩断缠绕在他身上的火丝。

　　灵汐急忙调动仅剩的花灵之力，凝成清凉光流，覆在沈砚伤口之上，勉强压制魔火继续蔓延。
　　“魔火很难根除，这道伤势，会永久留下疤痕。”

　　南雨眠快步上前，俯身查看沈砚伤势，神色沉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她依旧维持普通弟子的模样，取出疗伤丹药递过去，指尖藏起的神力微微溢出，稳住沈砚体内躁动的魔火，不让伤势继续恶化。一切动作自然，看不出半点异常。
　　“先服下丹药，暂时压制魔火。此地凶险，我们必须尽快摧毁阵眼，离开焚风岭。”

　　“我……无碍。”沈砚咬紧牙关，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后背剧痛一阵阵撕扯着他，“你们继续向前，我能撑住。”

　　月元元扶住沈砚另一侧手臂，眉头紧锁：“师兄伤得这么重，不能硬扛。师姐，我护着沈师兄，我们一同去破阵。”

　　“好。”南雨眠点头。

　　四人相互扶持，顶着漫天烈焰，继续向着阵眼巨石推进。沿途不断有火蛇突袭，月元元在前开路，灵汐在侧辅助，南雨眠游走其间，每一次危机来临，都不动声色微调火焰攻势，护住同伴，始终不展露超出普通修仙弟子的力量。

　　终于抵达巨石阵眼。月元元蓄力，一剑狠狠刺入巨石核心，灵力爆发。巨石轰然碎裂，整片烈火杀阵失去根基，漫天魔火渐渐褪去，赤红火雾缓缓消散。

　　“卡！很好，这一条完整过了！”导演高声喊停。

　　火焰特效装置慢慢停下，热浪缓缓散去。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助理拿着清水、毛巾、药膏奔到林承身边，帮他清理背上的特效伤妆。

　　林承微微活动肩膀，长舒一口气。
　　“这场戏太有冲击力了。沈砚这一伤，彻底改变他对南雨眠的看法。之前只是心存疑虑，经此一战，他心里的怀疑压不住，一定要单独找南雨眠问清楚。”

　　苏晚走到一旁，卸下头上的花灵头饰，轻声感慨：“灵汐能隐约感觉到南雨眠身上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可她依旧无法探知底细。她选择静观其变，不主动戳破。”

　　温欲楠慢慢走到一块平整岩石坐下，轻轻活动脚踝，低声和黎语交谈。
　　“月元元目睹沈师兄重伤，满心愧疚，她一心只想尽快除掉玄烬，护好身边所有人。她完全没有察觉，一路上无数次死里逃生，都有你暗中出手兜底。”

　　黎语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在远处赤红山体，声音放轻。
　　“南雨眠的难处就在这里。她能自如收放力量，可一旦力量外泄过多，就容易引人深究。她身为三界最高管理者，入世体察劫难，本就不能随意动用权柄横扫一切妖魔，只能在生死一线之间，悄悄出手救人。”

　　“好像你啊，不敢多泄露一点爱”温欲楠说道，黎语很想抱她

　　剧组继续拍摄后续文戏。

　　烈火杀阵消散之后，几人寻到一处背风的岩洞暂作休整。沈砚后背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色苍白。月元元守在一旁，细心照看，灵汐静坐调息，恢复消耗殆尽的灵力。

　　待到夜色慢慢笼罩山岭，月元元陪灵汐到洞口采集草药，岩洞内只剩下沈砚与南雨眠二人。这一段，便是沈砚单独对峙南雨眠的重头戏。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洞口透进来微弱的夕照红光。沈砚缓缓转头，目光直直看向南雨眠，语气带着压抑许久的质问。
　　“南师妹，从苍渊瘴林，到忘川泽，再到今日焚风岭。一路险境无数，每一次我们濒临绝境，危机总会莫名其妙出现转机。你真的，仅仅只是一名普通清玄弟子吗？”

　　南雨眠静立在岩洞之中，神色平静，不见慌乱。体内神力安稳蛰伏，没有一丝波澜，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浅沉稳。
　　“沈师兄为何会这么想？我们一路并肩斩妖，数次一同负伤，我与大家一样，同样在玄烬的劫难之中挣扎求生。”

　　“挣扎求生？”沈砚低声冷笑，后背伤口一动，便传来钻心的疼，“黑石墟幻境，我们尽数沉沦，唯独你脱身得太过轻易；忘川泽水妖突袭，那致命一击莫名偏移；方才焚风岭大阵，无数火蛇奔袭，好几次，我都看见火焰在靠近你的瞬间，莫名滞涩。寻常弟子，不可能做到这般。”

　　南雨眠垂眸，目光落在地面碎石，语气依旧从容，不露破绽。
　　“阵法运转自有规律，妖魔攻势也会有间隙。我只是善于观察，提前预判攻势，并非有什么异于常人的本事。师兄身负重伤，心绪纷乱，难免多想。”

　　“我不是臆想。”沈砚向前半步，眼神锐利，“你的身上，藏着一层我无法看透的东西。我猜不透你的修为，摸不清你的来路。元元心性纯粹，全然信任你，可我不能视而不见。南师妹，你究竟是谁？你踏入这趟除魔之路，目的到底是什么？”

　　南雨眠抬眼，平静迎上沈砚的目光。神力依旧完全收敛，没有半分泄露，旁人无从感知她的真实权柄。
　　“我是清玄派弟子南雨眠。此行下山，只为斩除玄烬，平息世间祸乱，护苍生安宁。仅此而已。我没有害人之心，不会伤害元元，也不会拖累诸位。”

　　沈砚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眼底寻到破绽，可南雨眠的情绪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隐瞒的慌乱。他后背伤痛阵阵袭来，心中的疑虑依旧盘旋不散，却拿不出半点实据。良久，他缓缓松了口气，声音沉下来。
　　“我暂时没有证据，不会向外声张。但我会一直留意。若你心怀异心，我绝不会坐视元元陷入险境。”

　　“我明白。”南雨眠淡淡应下。

　　镜头到此，导演喊卡。

　　林承站起身，揉了揉肩背，感慨道：“沈砚的矛盾感就在这里。他怀疑南雨眠，可他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默默提防。他不是反派，只是想要保护月元元和灵汐。”

　　拍完洞内对峙戏份，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山间夜晚降温很快，热风褪去，山风带着凉意穿过岩洞。剧组收拾设备，结束当日拍摄，驱车返回山下民宿。

　　回去的路上，温欲楠靠在车座上，翻看着后面的剧本章节。
　　“焚风岭篇章落幕。下一站是古神遗迹。石壁上留存万年前大战的壁画，记载玄烬当年作乱，被大能镇压的往事。月元元会对着壁画心生崇敬，完全想不到，身边朝夕相伴的师姐，便是当年平定祸乱之人。沈砚继续暗中观察，灵汐也会再次感知到你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黎语侧头看向窗外流动的夜色，缓缓接话：“古神遗迹之后，便是迷魂台。玄烬亲自现身，刻意挑拨离间，说出部分线索，试图离间月元元和我。月元元会短暂动摇，最后依旧选择信任我。”

　　温欲楠轻声说道，“每一处副本，都在一点点拉扯人心，积攒矛盾，所有人一步步向着坠星谷的终局靠近。”

　　回到民宿，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待到夜深，四周安静，黎语悄悄来到温欲楠的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屋内只开一盏小小的暖灯。

　　温欲楠半靠在床上，脚踝垫高，依旧还有酸胀感。黎语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查看她脚踝的肿胀情况。
　　“今天在碎石地走位，有没有拉扯到伤处？”

　　“还好，我一直小心控制力度。”温欲楠笑了笑，“很喜欢看着你装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黎语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动作轻柔。
　　“爱我吗”

　　“嗯。”温欲楠抬眼看向她，眼底柔和，“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