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底有风》恋雅有兮

15、深山埋尸 今天要进山

　　今天要进山拍摄深山埋尸的案件，路程远，早上四点半就要集合出发。

　　黎语坐在酒店化妆间，化妆师正在给她调整苏砚的造型，脸上抹上一层薄灰，复刻长时间进山奔波的疲惫感。温欲楠拎着背包走进来，包里装着剧本、湿巾还有两支登山杖道具。

　　“山里气温低，树林里蚊虫多，剧组准备了驱蚊水，等下记得喷上。”温欲楠把驱蚊水放到黎语手边，翻开剧本，“这一章埋尸现场戏份，树林机位受限，我们走位要慢一点，不能踩坏地面道具土堆，不然就要重新布景。”

　　黎语低头看了一眼剧本上标记的重点，轻轻点头：“我看过分镜，会注意脚下。”

　　镜头内外界限分明。镜头亮起，她们是行走在黑暗中的苏砚与沈知夏，背负逝者的冤屈，直面罪恶；镜头关闭，只是两个互相配合、打磨角色的演员。黎语欣赏温欲楠对待角色的认真细致，认可她的演技，这份好感停留在搭档层面。苏砚藏在心底的牵挂，是角色的情绪，不属于现实中的黎语，心动依旧没有出现。

　　城郊黑松岭，连绵的山林，树木茂密，树冠交错，阳光很难穿透层层枝叶，林间常年昏暗潮湿。泥土混合腐烂落叶，踩上去松软湿滑，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朽的味道。

　　护林员巡山的时候，在半山腰一处废弃土坑，闻到异常腐臭味，扒开表层落叶，发现一截裸露的人骨，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禁毒支队接到转警。苏砚带着林凯、张慧驱车赶往黑松岭。山路崎岖，车子只能停在山脚，剩下的路程需要徒步登山。

　　“护林员说，埋尸点在半山腰，很少有人走到那片区域。”林凯一边向上攀爬，一边跟苏砚汇报，“土坑上面盖了厚厚的枯枝落叶，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砚稳步向上走，登山靴碾过落叶，发出细碎沙沙声响。山间阴冷潮湿，肩窝的旧伤隐隐作痛，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没有表露不适。

　　“通知法医中心，让沈知夏他们上山。现场保护好，任何人不要随意触碰土坑里面的东西。”苏砚低声吩咐。

　　“收到，已经联系法医中心。”

　　一行人抵达埋尸地点。警戒线沿着土坑四周拉开，枯黄的松针铺在地面，土坑里面，残缺的人体骨骼半埋在泥土之中。

　　苏砚蹲在坑边仔细观察。“埋尸的土层有翻动痕迹，掩埋时间不短，尸体已经白骨化。凶手刻意选择偏僻山林，就是为了让尸体永远不被人发现。”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脚步声。沈知夏带着唐晓背着勘查箱艰难登山，周敬山这次一同前来。山路难行，两人额头上布满薄汗，防护服裤脚沾了泥土。

　　“苏砚。”沈知夏走到土坑旁，目光落在坑内白骨，“现场环境太差，泥土酸性高，会加速骨骼腐蚀。”

　　“护林员偶然发现的。”苏砚侧身让出位置，“怀疑死者和毒品案件有关，最近昆哥团伙接连清理内部人员。”

　　沈知夏颔首，戴上手套，蹲下身，小心拨开表层落叶。唐晓举着补光灯，周敬山在一旁辅助记录。

　　白骨零散分布在土坑内，骨骼表面附着泥土。沈知夏仔细查看每一块骨头，声音冷静平稳。
　　“死者为男性，成年，身高大约一米七二。颅骨有凹陷性骨折，是钝器击打造成，属于致命伤。”她指尖轻轻抚过头骨骨折位置，“不是埋尸之后动物啃咬，是生前遭受重击。”

　　“埋了多久？”苏砚问道。

　　“至少一年以上。”沈知夏继续检查，“骨骼缝隙里，我发现少量黑色树脂颗粒，和之前水库浮尸指甲缝里封装毒品的树脂材质一致。”

　　苏砚眼神一沉。又是毒品相关。

　　“唐晓，小心收集骨骼缝隙内所有微量物证，泥土样本也要分层提取，带回实验室。”沈知夏安排工作，“全部骨骼小心打包运回法医中心，做完整骨学检验，提取DNA。”

　　队员小心翼翼将全部骸骨收集、封装。山路难行，一行人带着证物慢慢下山。

　　回到法医中心，解剖室里无影灯亮起。周敬山协助沈知夏进行骨骼检验，唐晓负责全程记录。

　　“肋骨有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明显，死者生前受过外伤。牙齿磨损特征明显，根据牙片比对，我可以缩小身份排查范围。”沈知夏拿着颅骨仔细观察，“另外，骨骼检测，检出微量□□代谢物，死者生前长期吸毒。”

　　周敬山推了推眼镜：“长期吸毒，又被钝器击打致死，埋在深山。大概率是毒贩内部灭口。”

　　苏砚坐在支队办公室，等待DNA比对结果，翻看黑松岭周边一年前的失踪报案记录。张慧把整理好的失踪人员档案一一摊在桌面。

　　“一年前，有个叫陈峰的毒贩失踪报案。陈峰，一米七二，有吸毒史，肋骨曾经因为打架骨折。”张慧指着档案，“当年他是昆哥手下的中间人，负责对接外地货源，报案之后，一直找不到人，案件悬了一年。”

　　苏砚指尖停留在陈峰照片上。“极有可能就是他。等DNA比对确认。”

　　几个小时之后，法医中心传来消息。DNA匹配成功，白骨身份确定，就是失踪的陈峰。

　　沈知夏打电话过来，声音平静清晰：“确认死者是陈峰。从骨骼伤痕判断，凶手至少两个人，多人合力击打颅骨。埋尸坑挖掘粗糙，工具应该是普通铁锹。”

　　“多谢。”苏砚挂掉电话，看向赵洪涛，“赵队，死者陈峰，昆哥团伙的中间人，一年前失踪，现在尸骨被找到。当年他因为私吞团伙毒品，被同伙追杀灭口。”

　　赵洪涛面色凝重：“时隔一年，证据很难找。但只要我们找到当年参与埋尸的人，就能继续深挖昆哥的旧案。”

　　苏砚带着林凯走访当年和陈峰来往的人员。很多人畏惧昆哥的势力，闭口不谈。走访连续两天，终于找到一名曾经和陈峰共事的底层小毒贩。对方害怕罪行暴露，主动交代。

　　当年陈峰私自截留一批货，昆哥震怒，安排两名手下，把陈峰诱骗到黑松岭山林，用铁锹重击头部杀害，连夜挖坑埋尸。

　　线索锁定两名嫌疑人。抓捕行动在夜里开展。两人藏在乡下自建房，被警方当场抓获。审讯室里，面对白骨和DNA证据，两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如实供述杀害陈峰、深山埋尸的全部经过。

　　“昆哥说了，背叛团伙，就要埋进山里，永远消失。”其中一名嫌疑人低着头，声音颤抖。

　　案件顺利办结。

　　夜色沉沉，苏砚整理完案卷，驱车前往法医中心。办公室只剩下沈知夏一人，她正在整理骨骼检验报告，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水。

　　“案子结了。”苏砚推门走进办公室，把审讯笔录放在桌面上，“两名凶手全部落网，交代了埋尸全过程。”

　　沈知夏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长时间的骨骼检验耗费大量精力。她拿起笔录快速浏览一遍。

　　“证据链完整。时隔一年，白骨还能开口，这就是物证的意义。”沈知夏轻轻合上文件，抬眼看向苏砚，“黑松岭山路难走，你的肩伤是不是加重了？”

　　苏砚下意识攥了攥肩膀，淡淡回应：“还好。”

　　“不要硬撑。”沈知夏从抽屉拿出药膏，推到苏砚面前，“山里阴冷，旧伤最容易反复。回去热敷，按时涂抹。”

　　苏砚看着桌面上的药膏，安静几秒，低声道谢。

　　沈知夏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昆哥团伙手上的命案不止这几桩，还有更多受害者埋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我们会一个一个找出来。”苏砚目光坚定，“只要还有线索，我们就不会停下。”

　　两人在安静的办公室内相对而坐。没有缠绵情话，只有属于战友之间无声的支撑。黑暗无穷无尽，但她们并肩，一个追寻凶手踪迹，一个替逝者发声。

　　【现实线·结尾】
　　“卡！非常好，整条过！”

　　导演的喊声穿透林间，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收起道具白骨，清理土坑布景。树林里光线昏暗，拍完这一段，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温欲楠摘下防护手套，活动一下发酸的腰，山林里长时间蹲姿拍摄，腿部血液循环不畅。她转头看向黎语，笑了笑：“山里这场戏环境太辛苦了，你的状态一直很稳。”

　　黎语抬手擦掉脸上的尘土，缓缓活动僵硬肩膀，褪去苏砚压抑沉重的角色状态：“骨骼检验那段台词，你的专业感很强，看着很真实。”

　　两人简单复盘拍摄细节，核对明天拍摄的场次。之后跟着剧组人员徒步下山，乘车返回酒店。路上微信简单沟通第二天对手戏情绪层次。

　　黎语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心落了下去

　　温欲楠坐在车里欣赏之前演唱会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