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也赴约 滨海入海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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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入海口的风带着浓重的咸腥气，裹挟着深秋刺骨的寒意，刮过码头堆放集装箱的空地。
夜色浓稠，远处城市的灯火隔着一层薄薄海雾，朦胧得像假的。
苏砚半蹲在集装箱阴影里，左手压着腰间的手枪，指节泛白。旧伤在肩窝隐隐作痛，是几年前潜伏任务留下的弹片后遗症，每到阴冷潮湿的天气就反复折磨她。她身上穿着深色冲锋衣，帽子压低，呼吸放得极轻，目光牢牢锁定前方码头停靠的货运船。
耳机里传来赵洪涛低沉的声音。
“各组就位，目标昆哥，今晚是他跨境交易的最后一环。阿力传来情报，这批货藏在冷冻海鲜集装箱里，交易完成之后，昆哥会直接乘船出境。苏砚，你的位置是前沿观察点，记住，优先保证自身安全，不要贸然突进。”
“收到。”苏砚低声应答，气息平稳。
她侧头瞥了一眼身侧的林凯。年轻队员攥紧防弹背心的肩带，眼底藏不住紧张。这是他们追查整整一年的大案，从最开始无名浮尸案，一桩桩零碎线索拼接，一路摸到昆哥贩毒集团的核心。前面十桩案子，每一条受害者的生命，每一份沈知夏从尸体上剥离出来的证物，全都指向今晚这场收网行动。
苏砚脑海里短暂闪过法医中心的画面。早上出发前，她特意绕路过去一趟。
沈知夏站在解剖台边，刚刚结束一具尸体的检验，白大褂袖口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她抬头看见苏砚，放下手里的镊子，走到隔离玻璃前。
“这次任务，危险系数很高。”沈知夏的声音隔着玻璃，清晰传到苏砚耳中，“我这边已经把所有物证整理完毕，毒理报告、尸检串联线索全部移交专案组。所有死者身上的微量物证，都锁定昆哥这条贩毒链条。”
沈知夏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砚肩窝的位置，语气压得很轻：“你的旧伤，别硬扛。活着回来。”
没有多余煽情的话，只有一句克制的叮嘱。
苏砚当时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和她相撞。多年搭档，她们早已习惯这样的交流。沈知夏守在后方，从死者身上寻找真相；苏砚奔赴前线，在黑暗里抓捕凶手。一个与亡者对话，一个与危险对峙。
思绪被耳机里的通讯声拉回现实。
“目标船只人员开始卸货，集装箱编号A07，就是目标。”
苏砚收敛心神，重新将视线投向前方。昏暗的码头灯光下，几个壮汉推着推车，把巨大的冷冻箱从船上搬运下来。昆哥站在船舷边，一身黑色外套，面色阴沉，时不时扫视四周，警惕性极强。阿力站在昆哥身侧，低着头，看似是忠心手下，实际是安插在毒贩内部的线人。
“等待信号，等货物全部落地，统一行动。”赵洪涛下达指令。
海风越来越大，苏砚的肩膀微微发僵，肩窝的痛感一阵阵往外扩散。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把重量换到另一只肩膀，耐心等待抓捕指令。
可变故突然发生。
阿力递出一份文件的时候，昆哥忽然抬手扣住阿力的手腕，冷笑一声。
“我早该怀疑你。”
枪声骤然响起。
“砰！”
子弹擦过阿力的胳膊，血瞬间浸透他的衣袖。阿力踉跄后退，暴露身份。昆哥手下瞬间警觉，立刻掏出武器，现场一片混乱。
“行动！”赵洪涛果断下令。
埋伏在四周的缉毒警察集体冲出掩体，警哨划破深夜海面。枪声、叫喊声、集装箱金属碰撞的巨响混杂在一起。
“林凯，跟我左边包抄！”苏砚低喝一声，举枪冲出阴影。
子弹在耳边呼啸，集装箱之间形成复杂巷道。苏砚凭借多年一线经验，快速穿梭，控制住两名外围放哨的毒贩。眼角余光瞥见昆哥抓住阿力当作人质，朝着码头快艇的方向撤退，打算强行出逃。
“拦住他！”
苏砚快步追上去。昆哥被逼到码头边缘，海面就在身后，他手上的枪抵住阿力脖颈，情绪疯狂。
“别过来！再靠近，我杀了他！”
苏砚停下脚步，枪口对准昆哥，冷静地和他对峙，寻找突破口。林凯从侧面迂回，准备伺机解救人质。混乱之中，昆哥忽然抬手，朝着侧面扣动扳机。
苏砚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阿力身前。
剧痛猛地砸进苏砚的小腹。
温热的血液很快浸透冲锋衣，顺着布料往下淌。她身形一晃，依旧稳稳站着，没有倒下，咬紧牙关维持对峙。
“苏砚！”林凯惊呼一声。
昆哥趁着这个间隙，转身冲向快艇。增援警力迅速合围，最终昆哥无路可逃，被当场制服。
现场慢慢平复。阿力只是手臂受伤，没有生命危险。苏砚撑不住，膝盖一弯，缓缓跪倒在潮湿的码头地面。
“苏砚中弹！请求医疗支援！”林凯立刻拿出对讲机呼叫。
救护车鸣笛赶来，担架抬着苏砚离开码头。消息第一时间传到法医中心。
沈知夏正在办公室整理案卷，周敬山和唐晓还在核对微量物证。张慧打来电话，声音带着急促。
“沈法医，苏砚中弹，正在送往市一院抢救，伤势不轻。”
沈知夏手里的钢笔“嗒”地掉落在桌面。
她几乎没有思考，抓起外套，立刻驱车赶往医院。一路上，往日一桩桩案件的画面在脑海飞速闪过。
第一案无名浮尸，她第一次见到苏砚。那个站在警戒线外，神色沉静，眼底藏着疲惫的缉毒警。她们因为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相遇，沈知夏从指甲缝里找到微量毒品粉末，苏砚顺着线索，挖出第一个小毒贩。
之后一桩桩案子，溺水的送货人、被灭口的中间人、埋在荒山的受害者。每一次，都是沈知夏在解剖室，从冰冷遗体里挖掘别人看不见的证据，苏砚拿着这份证据，奔赴危险的抓捕现场。
她们在深夜的法医中心讨论尸检报告，在暴雨的犯罪现场碰面，在无数个案子结束之后，短暂碰面，交换信息。沈知夏见过苏砚任务结束之后满身尘土的模样，见过她旧伤发作隐忍疼痛的样子，见过她明明疲惫，依旧强撑着梳理线索的模样。
沈知夏一直清楚，苏砚走在刀尖上。每一次出任务，都有可能再也回不来。可直到此刻，恐慌才密密麻麻缠上她的心脏。
车子停在医院急诊楼下。沈知夏快步跑进抢救通道，赵洪涛已经在走廊等候，脸上满是疲惫。
“子弹没有击中要害，但失血比较多，正在手术。”赵队低声说，“人送进来的时候意识还算清醒。”
沈知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微微发颤。她习惯面对死者，习惯解剖台上不会再有动静的躯体，可面对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的苏砚，她难以保持往日的冷静。
周敬山和唐晓随后赶到，带来现场扣押的物证。昆哥团伙全部落网，整条跨境贩毒链条彻底摧毁，十一桩案件所有死者的冤屈，全部得以昭雪。
案子，破了。
可沈知夏此刻心里，只有手术室里的那一个人。
漫长的等待。墙上时钟一分一秒走动。
几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成功，取出子弹，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后续需要静养，不能劳累，伤口恢复周期很长。”
沈知夏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
苏砚被推入病房，麻药还没有褪去，安静闭着眼，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沈知夏轻轻走到床边，安静看着她。
天亮之后，苏砚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慢慢聚焦，看见守在床边的沈知夏。
“案子……结束了？”苏砚声音沙哑。
“结束了。昆哥团伙全部抓捕归案，所有证据链完整，十一起案件全部结案。”沈知夏放轻声音，“你做到了。”
苏砚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很浅的笑意，随即又轻轻蹙起眉，腹部伤口一动就疼。
沈知夏伸手，没有触碰她的伤口，只是把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你答应过我，要活着回来。”
“我记得。”苏砚静静看着她。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苏砚在黑暗里追捕罪恶，沈知夏在解剖室，替死者说出真相。她们是战友，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接下来，你要好好养伤。”沈知夏低声说，“法医中心的案卷，我会收尾。你什么都不用管。”
苏砚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沈知夏脸上。
“等我伤好，”苏砚缓缓开口，“想和你一起，去海边看看。不是办案。单纯去看看海。”
沈知夏的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光，轻轻应下：“没有案件的话，我会赴约。”
“没有伤员的话，我也赴约”沈知夏笑了笑
门外，赵洪涛、林凯、张慧、周敬山和唐晓站在走廊，没有进去打扰。
林凯看着病房玻璃窗里的两个人，低声感慨：“总算结束了。”
赵洪涛望着远处天际，缓缓开口：“罪恶落网，生者平安。这就是我们做这一行，最想看见的结局。”
阳光铺满病房。
……
“cut”陈云云抬头:“这条状态很好，休息一下吧”
温欲楠向黎语投去一个敬佩，欣赏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我也赴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