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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是谁让你装的 她用了将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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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把「待核」文件夹里存的所有截图,逐一和当前财务系统里的对应记录做对比。
大部分记录是一致的,没有差异。
但有三处不一样。
第一处:那三笔款项里的第二笔,她截图里的中间账户编号,和当前系统里显示的编号,最后两位数字不同。很小的改动,改完之后那个账户编号指向的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账户,一个和那条资金链毫无关联的账户。
第二处:财务总监的那六次服务费审批记录,她截图里有六条,当前系统里只有五条,有一条在她截图之后消失了,消失的那一条恰好是金额最大、时间节点最关键的那条。
第三处:那个方建国境外账户相关的关联信息,她当初查到时存下来的截图里,有一个字段显示了开户时间,但当前系统里那个字段是空白的,开户时间被抹掉了。
她把这三处差异整理进横格本,然后重新看了一遍。
这三处改动,每一处单独看,都可以让某一条指向方建国或财务总监的证据链变得不完整,变得可以被质疑,变得无法独立支撑一个结论。对方在精准地削弱她的证据链,用的不是删除,是修改,让记录看起来还在,但指向的已经不是同一个地方了。
她把这个发现发给林泽,他看完之后说:「他们在做减法,不是把证据抹掉,是把证据改残,让它看起来有,但不够用。」
她说,「对,而且如果没有我那些早期截图,我完全不会发现这些改动,因为改完的版本本身是自洽的,查不出问题。」
他说,「所以你那个「待核」文件夹,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东西。」
她说,「是的,也是他们最想拿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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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林泽出现在财务部门口,用眼神示意她出来。
她走出去,他把她带到走廊角落,低声说,他查了一件事,需要告诉她。
她说,说。
他说,他把她过去一个月在公司内网的所有行为记录调出来分析,不是为了怀疑她,是为了判断对方通过那个采集器能看见什么。
她点头,等他继续。
他说,在分析的过程里,他发现了一个时间空白。案发当天,上午十点十二分到十点十四分,顾寻的工位电脑显示是锁屏状态,但她的手机在那段时间里有一次内网连接,连接的节点是十八楼。
顾寻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知道那两分钟是什么,那两分钟她在大厅里,靠着柱子,看人群,手机在包里,她没有做任何主动连接内网的操作。但她的手机连了十八楼的节点,那是因为那个信号,那个财务总监发出的确认信号,经过她的设备做了中继,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留下了那条记录。
那条记录,在林泽的分析里,看起来像是她主动在案发关键时段连接了十八楼的内网节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觉得那意味着什么。
林泽直视着她,说,我不确定,所以我来问你,那两分钟,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她说,我在大厅,靠着东侧柱子,我没有拿出手机,更没有主动连接任何网络。
他说,但你的手机连了十八楼的节点。
她说,我知道,那是因为我的设备被配置了那个采集器相关的东西,它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一次中继连接,那不是我的操作。
他看着她,那种看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她感觉到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又回来了,但这次质地不同------不是上次那种「被清楚看见」的感觉,而是他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没有动,让他看。她没有说谎,但她知道,这种解释在没有陈博文数据支撑的情况下,听起来像是一个被逼到角落的人找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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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说,我相信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没有特别的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做完的判断。
她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如果你真的参与了那件事,你不会在我面前把那个采集器的事说得那么清楚,你不会主动告诉我双向写入的可能性,你不会做那个截图比对,你只需要让证据链保持模糊,让我找不到足够清晰的线,你就安全了。
她想了一下,说,但我也可以是在用坦白来建立信任,让你相信我,然后用你继续推进这件事。
林泽看了她一眼,说,你知道吗,你刚才那句话,是我这些天里对你最放心的一刻。
她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一个真正想骗我的人,不会主动提醒我她可能在骗我。
顾寻没有回答这句话。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对的,她不知道她自己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在某个她没有意识到的层面上,仍然在控制这件事的走向。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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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走廊里站了将近二十分钟,把接下来的计划确认了一遍。
林泽去申请归档服务器的访问,他们决定还是去查,但不是为了验证财务记录,而是为了看对方在那个备份里放了什么,看他们希望顾寻在那里「发现」什么。
顾寻继续整理那三处差异的对比材料,把它们做成一份可以被独立验证的文件,截图加时间戳加原始存储记录,形成一条对方无法否认的篡改证据链。
陈博文那边,他们需要在系统维护开始之前,确认他的状态,确认他的数据是否安全。
还有将近三十个小时。
她回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做那份对比文件。
她做得很仔细,每一张截图都加了完整的存储记录,包括文件创建时间、最后修改时间、云存储同步时间,那些时间戳在她截图之后就被锁定了,任何后来的篡改都无法改变它们。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感觉到一种很清醒的专注------不是来自某种高尚的动机,而是来自一种简单的、职业性的认真。她做账的时候就是这样,每一个数字都要有来源,每一条记录都要有依据,每一份文件都要经得起最严格的核查。
她就是这样的人。不管这件事最后怎么结束,这一点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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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五十分,陈博文发来一条消息。
不是她问的那件事的回复,是另一件事。
他说:「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说,因为我不确定说了对你是好事还是坏事。但现在时间不多了,我需要说。」
顾寻把手边的事情停下来,盯着屏幕。
**「那个双向采集器,是我装的。」**
她把这行字看了两遍。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数清楚了这场博弈里有几个人,现在这个数字,忽然不对了。
她慢慢打出一行字:「你装的,是为了监控我,还是为了保护我。」
等了将近三分钟,他回来了:
**「两者都是。但保护的那部分,是后来加上去的。」**
顾寻把手机放下,感觉到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走廊里的灯切换成节能模式,那种冷白色的光从玻璃隔断透进来,在她的屏幕上叠了一层浅浅的蓝。
她想,她一直以为这场博弈是两方的,是她和林泽对着那些人。
但实际上,从来都不只是两方。
陈博文在什么时候开始站在她这边的,
**以及,他真的站在她这边吗。**
她把手机拿起来,发出了这场调查里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你最初装那个采集器,是谁让你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