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言之声》酸梅不酸不甜

2、开学典礼 开学典

　　开学典礼定在九月中旬，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风里还裹着夏末的余温，吹得人额角发痒。

　　A市一中的开学典礼向来隆重，全校师生穿着整齐的校服，按班级方阵坐在操场指定区域。高二（3）班的方阵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何砚辞和何砚声坐在最前排——班长和"重点关照对象"的待遇。

　　"我靠，这太阳是要把人烤化吧？"周子安蹲在方阵边缘，手里转着一瓶冰矿泉水，校服外套系在腰上，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老班怎么还不来？再晒下去我要中暑了。"

　　"你就不能站直点？"林芝夏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一边扇风一边瞪他，"你是来开开学典礼的还是来度假的？"

　　周子安嘿嘿一笑，凑过去："夏夏，你帮我扇扇呗，我快热死了。"

　　"滚。"林芝夏一扇子拍在他脑袋上，转头看见何砚声，眼睛立刻亮了，"砚声！过来坐我旁边，这边有树荫。"

　　何砚声本来坐在哥哥身边，闻言抬头看了看林芝夏，又看了看何砚辞。何砚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吧，我在这边等你。"

　　何砚声点点头，起身走到林芝夏旁边坐下。林芝夏立刻把扇子递给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吃糖吗？橘子味的，可甜了。"

　　何砚声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朝林芝夏笑了笑，用手语比了个"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林芝夏眼睛弯成月牙，"对了，苏晚沫和江御合一会儿也过来，他们说在学生会那边帮忙，等会儿过来找我们。"

　　何砚声点点头，抬眼看向主席台。台上，校长正在调试话筒，发出刺耳的啸叫声，台下学生纷纷捂住耳朵。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垂下眼。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何砚声转头，看见陆知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瓶冰可乐。陆知是隔壁班的，跟何砚辞从初中就认识，性格沉稳，话不多，但每次见面都会给何砚声带吃的喝的。

　　"给你。"陆知把可乐递给他，声音淡淡的，"冰的，别喝太快。"

　　何砚声接过可乐，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舒服得眯了眯眼。他朝陆知笑了笑，用手语比了个"谢谢陆知哥"。

　　陆知"嗯"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目光落在主席台上，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晚沫和江御合终于过来了。苏晚沫穿着学生会的红马甲，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江御合跟在她旁边，帮她拿着话筒和流程表，两个人看起来忙得脚不沾地。

　　"可算忙完了！"苏晚沫把文件往江御合怀里一塞，一屁股坐在林芝夏旁边，拿起林芝夏手里的扇子猛扇，"热死我了，学生会那群人什么都不会，全指望我一个人。"

　　江御合无奈地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把冰矿泉水拧开递给她："辛苦了，喝点水。"

　　苏晚沫接过水喝了一大口，这才注意到何砚声，眼睛一亮："砚声！好久不见啊，暑假有没有想我？"

　　何砚声笑着点点头，用手语比了个"想"。

　　"我也想你了！"苏晚沫立刻凑过来，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又变好看了？这皮肤也太好了吧，用的什么护肤品？"

　　何砚声被她捏得有点不好意思，往旁边躲了躲，转头看向哥哥的方向。何砚辞正和周子安说话，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朝他笑了笑，用口型比了个"怎么了"。

　　何砚声摇摇头，用手语比了个"没事"。

　　就在这时，主席台上的校长终于调试好了话筒，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安静一下。开学典礼马上开始。"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校长开始念冗长的开场白，讲新学期的期望，讲学校的荣誉，讲得台下学生昏昏欲睡。周子安已经靠在林芝夏肩膀上睡着了，林芝夏一脸嫌弃地把他推开，他却像没骨头似的又靠了过来。

　　苏晚沫和江御合凑在一起看流程表，小声讨论着接下来的环节。陆知依旧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砚声小口喝着可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燥热。他抬眼看向主席台，忽然看见何砚辞站了起来，朝主席台走去。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苏晚沫，用手语比了个"哥哥去哪"。

　　苏晚沫看了一眼，笑着说："哦，何砚辞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要上台发言啊。你不知道吗？他暑假就写好稿子了，说要给新生做个榜样。"

　　何砚声怔了怔。他确实不知道，哥哥从来没跟他提过。

　　何砚辞走到主席台中央，接过校长递过来的话筒。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台下瞬间安静了许多，不少女生偷偷抬眼看他，脸颊泛红。

　　何砚辞调整了一下话筒，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高二（3）班的方向，落在何砚声身上。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操场，清朗温和，带着一点笑意：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二（3）班的何砚辞。"

　　"今天很荣幸能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新学期，新起点，我想和大家分享三点感悟。"

　　"第一，珍惜时光。高中三年转瞬即逝，希望大家能把握当下，不负韶华。"

　　"第二，勇于尝试。不要害怕失败，每一次尝试都是成长的机会。"

　　"第三……"

　　何砚辞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何砚声身上，声音放柔了些：

　　"第三，珍惜身边的人。那些陪你走过风雨的人，是你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何砚辞微笑着点点头，继续说道："最后，祝愿大家在新学期里学业进步，心想事成。谢谢大家。"

　　他鞠了一躬，走下主席台。回到座位时，周子安已经醒了，正拍着手喊："可以啊何大班长，讲得不错！尤其是最后那句，挺有深度的嘛！"

　　何砚辞笑了笑，没说话，目光看向何砚声。

　　何砚声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惊讶，又带着点骄傲。他朝哥哥笑了笑，用手语比了个"哥哥好厉害"。

　　何砚辞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走过去，在弟弟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弟弟嘴里。

　　"甜吗？"他轻声问。

　　何砚声含着糖，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就在这时，苏晚沫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哎，你们知道吗？下周要选学生会新成员了，我想拉砚声进宣传部。"

　　何砚声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宣传部主要是做海报、写推文，不需要说话。"苏晚沫认真地说，"我觉得砚声画画那么好，字也写得漂亮，特别适合。而且……"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何砚辞，"有我们罩着，没人敢欺负他。"

　　何砚辞挑了挑眉，看向弟弟："你想去吗？"

　　何砚声想了想，点点头。他其实有点想尝试新东西，而且能和苏晚沫他们一起，好像也不错。

　　"那就去。"何砚辞揉了揉他的头发，"哥支持你。"

　　周子安立刻凑过来："那我也要去！我要去体育部！"

　　林芝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体育部？你除了睡觉还会什么？"

　　"我会跑步啊！"周子安不服气，"我初中可是短跑冠军！"

　　"那是初中。"陆知淡淡地补了一刀。

　　周子安："……"

　　苏晚沫和江御合笑作一团，林芝夏继续嫌弃地怼周子安，陆知坐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何砚声看着他们闹，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含着薄荷糖，甜味在嘴里散开，心里暖暖的。

　　阳光正好，风里带着梧桐树叶的清香。

　　他偷偷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哥哥的手。何砚辞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握紧，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开学典礼还在继续，校长又开始念冗长的获奖名单。但何砚声已经不在意了。

　　他看着身边的哥哥，看着不远处打闹的朋友们，心里想：

　　好像，高中生活也没那么可怕。

　　有哥哥在，有朋友在，好像……还挺不错的。

　　而何砚辞握着弟弟温热的手，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在心里默默说：

　　慢慢来。

　　哥会陪着你，一步一步，走过这三年，走过更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