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言之声》酸梅不酸不甜

11、平淡日子 那幅画的热

　　那幅画的热度在两周后渐渐淡了。

　　学生会办公室的墙上又挂上了新的作品，何砚声那张游乐场被换到了侧面的展示区，但苏晚沫坚持没摘下来，说"这是镇馆之宝"。何砚声每次路过都会偷偷看一眼，确认它还在，心里就踏实一点。

　　日子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早自习，上课，午休，放学。唯一不同的是，偶尔会有不认识的同学在走廊上认出他，小声说一句"你就是画游乐场的那个吧"，然后红着脸跑开。何砚声总是点点头，然后继续低头走自己的路。

　　周子安对此比他还激动。

　　"你火了你知道吗！"周子安在食堂里拍着桌子，"现在高二（3）班门口天天有人路过，就为了看你一眼！"

　　林芝夏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吃饭，别嚷嚷。"

　　"我这是替他高兴！"周子安不服，转头看向何砚声，"对吧？"

　　何砚声咬着鸡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苏晚沫笑得直不起腰："他自己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好意思。"

　　江御合端着餐盘在旁边坐下，瞥了一眼周子安："你上次月考数学四十二分，有什么资格替别人高兴。"

　　"……江御合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知慢悠悠地喝了口汤："四十二分确实不高。"

　　"你们俩合伙欺负我是吧！"

　　几个人笑作一团，何砚声也跟着弯了弯眼睛。

　　何砚辞坐在最边上，安静地吃饭，偶尔给何砚声夹一筷子菜。他不怎么参与他们的斗嘴，但每次有人说话，他都会认真听着，像一棵树，安静地站在那里，却让人觉得安心。

　　午休的时候，何砚声趴在桌上画画。

　　画的是食堂里的几个人——周子安张牙舞爪的样子，林芝夏无奈的表情，江御合和陆知在旁边看热闹，苏晚沫举着手机在拍照。画到何砚辞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把他画在了画面最角落，低着头，手里拿着筷子，目光却落在自己这边。

　　画完，他把本子推到何砚辞面前。

　　何砚辞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我画得这么小？"

　　何砚声打字：因为你总是在角落里。

　　何砚辞看了那句话几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但角落也能看到全部的人。"

　　何砚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下午的体育课，男生们打篮球，女生们在旁边聊天。何砚声坐在树荫下，拿着速写本画场上的动静。周子安投进一个三分球，兴奋地冲他挥手，他低头在纸上画了一个举着手的火柴人。

　　何砚辞也在场上，打得不算激烈，但很稳。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他抬手擦了一下，目光偶尔会扫过树荫下的何砚声，确认他还在，才继续跑动。

　　苏晚沫坐在何砚声旁边，递给他一瓶水："你哥打球还挺帅的。"

　　何砚声接过水，点了点头。

　　"不过你画得更好。"苏晚沫凑过来看他的速写本，"这个火柴人是你吧？"

　　何砚声脸一热，合上了本子。

　　放学的时候，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几个人一起走出校门，周子安嚷嚷着要去买奶茶，林芝夏说作业还没写完，江御合和陆知一边走一边争论昨天那道物理题。苏晚沫跟在后面，举着手机拍天空。

　　何砚声和何砚辞走在最后。

　　"今天开心吗？"何砚辞问。

　　何砚声想了想，打字：开心。

　　"为什么？"

　　何砚声停下脚步，看着前面的朋友们——周子安在比划着投篮的动作，林芝夏在无奈地笑，江御合和陆知还在争，苏晚沫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他打字：因为大家都在。

　　何砚辞看了那句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何砚声愣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但没有挣开。

　　何砚辞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握得很稳。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跟在人群后面，慢慢地往家走。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何砚声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影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平淡的、吵闹的、有红烧排骨香味的、有朋友笑声的、有哥哥牵着他的手的——好像就是他一直想要的。

　　不需要多轰轰烈烈。

　　只要这样，就很好。

　　他握紧了何砚辞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前面，周子安回头喊："你们俩走快点！奶茶要卖完了！"

　　林芝夏推了他一把："别催，让他们慢慢走。"

　　苏晚沫笑着举起手机，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了一张。

　　照片里，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金色，两个并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手牵着手，慢慢地、稳稳地，走向前方。

　　苏晚沫把这张照片发到了群里，配文："今日份的温柔。"

　　周子安回了一个"嗑到了"的表情。

　　江御合："……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嗑。"

　　陆知："我也嗑到了。"

　　江御合："？？？"

　　何砚声看到消息的时候，脸有点热，偷偷看了一眼何砚辞。何砚辞正看着前方，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又好像什么都看见了。

　　何砚声低下头，也笑了。

　　这样的日子，他想，可以一直一直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