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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游学 游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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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您的腿好了,我们比什么都高兴,锦旗真的不用送的。”钟锡连忙推辞。
“当时你们义诊不收钱,现在连锦旗都不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们就拿着吧。”老奶奶语气格外的恳切。
旁边围观的同学也跟着帮腔:“拿着吧,奶奶一片心意!别辜负了老人家的好意!”
“我奶奶念叨你们俩快两个月了,非要亲自过来送锦旗,说不然心里总挂着这件事。”旁边扶着老奶奶的小伙子也诚恳的笑着开口说道。
钟锡和吴淼对望了一眼,终于笑着伸手接过了锦旗。
“小伙子、小姑娘,我就不耽误你们上课了,以后有空一定要来罗浮山玩,奶奶给你们泡自家种的好茶!”老奶奶挥着手,在孙子的搀扶下轻快的往公交站台走去。
钟锡捧着手里的锦旗,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了烫金的字上,他忽然明白了,刚才爷爷电话里说的“民心是归处”,原来就藏在这样一个个滚烫又平常的瞬间里。
给老奶奶治腿的往事,还要往回倒两个多月。那时候,班里组织了一场游学的义诊活动,目的地就定在了罗浮山。大家要去葛洪故居参观学习,顺便给当地的乡亲们做一场义诊。
这个活动名额,是辅导员叶思瑶磨了校领导好几天,才好不容易争取下来的。全班同学全员参与,校医方白芷作为随队医生代表,也跟着大家一起上了山。
一行人十四人,周五上午来到了罗浮山,下午就扎进了葛洪的故居。顺着墙上的文字记载和现场留存的旧痕迹,葛洪与妻子鲍姑的故事,逐步在大家面前铺陈出来。
叶思瑶的丈夫辛博南,恰好来罗浮山做人文采风和调研,便也跟着队伍一起参与了这次游学活动,他是羊城大学人文学院的老师,叶思瑶来之前,就特意让他做好了准备,他也提前翻遍了相关的史料。
叶思瑶在做相互介绍时,大家看着仪表堂堂、剑眉朗目的辛博南,都为思瑶大姐感到欢喜,辛博南微笑着给大家打了招呼,随后全程带着大家游学,并做了详细的讲解。“葛洪,后世都称他为‘小仙翁’,大半生都隐居在罗浮山,在这里,他写完了《抱朴子》《肘后备急方》《玉函方》这些传世的医典。”辛博南站在葛洪当年采药的旧石台前,声音随着山风飘散出去,“他的妻子鲍姑,是中国医学史上有明确记载的第一位女针灸学家。他俩在罗浮山里,一同进山辨药采药,一同在灯下研讨医理,一同走村串户给当地老百姓治病,是真正志同道合、鸾凤和鸣的同道中人。”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叶思瑶忍不住轻声的感慨:“古代的女子,能识字读书就已经是难得的幸运了,更别说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医者。咱们中国古代,有四大女名医,除了鲍姑,还有西汉被称作‘女扁鹊’的义妁,宋代被尊为‘女医圣’的张小娘子,明代写出《女医杂言》的谈允贤。生在当下这个能放开手脚追求理想的时代,我们这些学医的女孩子,实在太幸运了。”
她讲到义妁的时候,全班人不谋而合转头看向了站在队伍里的义书雅;等说到鲍姑时,目光又一致落到了吴淼身上,几个人相视一笑,山风里全是少年人眼里亮闪闪的默契。
“现在女孩子都能光明正大的读书学医,真的太好啦。”朱琳也忍不住感叹着。
“咱们国内早就做到了,可现在世界上不少地方,还停留在我们古代的状态。”陆修远接话道。
“没错,非洲和中东不少地方还在战乱,很多地方的女性连基本的受教育权都没有。”叶思瑶轻轻补充。
辛博南笑着抬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眼前的故事里:“咱们接着往下说葛洪和鲍姑。鲍姑的父亲鲍靓,是当时的南海太守,本身也是一位精通医道的修道人。鲍姑从小就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在医学上天赋极高,尤其擅长艾灸,往往几炷艾下去,就能药到病除。葛洪因战功受封了‘伏波将军’,但是呢他厌倦了乱世里的兵戈纷争,只想找一条能真正济世利民的路,随后,他就辞官开始游历天下。来到广州之后,他专程登门拜访了道法精深的鲍靓,鲍靓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心性纯粹、志向高远的年轻人,不仅把自己的修道医术倾囊相授,还把自己的女儿鲍姑许配给了他。”
“鲍姑的艾灸术最绝的地方,不止能治病,还能美容。《本草再新》和《羊城古钞》里都有明确的记载,说她给人治脸上长的赘疣,只需要轻轻的灸上一炷,立刻就能消掉,她一辈子救过的人也不计其数。”辛博南的声音慢了下来,讲起了那段在岭南流传了上千年的小故事,“传说有一次,鲍姑进山采药,在河边撞见了一个年轻姑娘对着水面掉眼泪,姑娘脸上长满了黑褐色的赘瘤,连头都不敢抬。鲍姑从药囊里掏出自己采的红脚艾,搓成细软的艾绒点着,隔着一片薄棉,轻轻的在姑娘脸上熏灼。没过多久,姑娘脸上的赘瘤全都脱落了,姑娘又变回了容貌清丽的少女。”
“葛洪去世之后,鲍姑带着弟子们迁居到广州越秀山修道,持续走街串巷给当地的老百姓看病,足迹踏遍了番禺、南海、惠阳、博罗这些地方,岭南的老百姓都尊称她一声‘鲍仙姑’。连她当年常采来救人的红脚艾,后世都特意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鲍姑艾’。”
“关于鲍姑的仙迹,清代的《西华仙箓》里还记了这么一段:传说在萍花溪边,有个老妇人常年在那里采艾,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有人上前问她,她只笑着说‘我是鲍姑’,话音刚落就不见了踪影。”辛博南笑了笑,“这当然只是后世的美好传说,但你们应该能看得出来,葛洪和鲍姑一辈子行医济世的仁者情怀,早就刻进了岭南人的骨血里。老百姓感念他们的恩德,才愿意把这么多浪漫的想象,都附会在他们身上。所以千百年过去,‘葛仙翁’和‘鲍仙姑’从来都不是神话里遥不可及的影子,他们活在每一页医书里,活在每一株红脚艾的香气里,成了所有人心里最向往的神仙眷侣,他们把最简便实用的药方毫无保留的留给了后世百姓,从头到尾,守的都是大医精诚、济世利民这八个字。”
听完这段跨越了千年的故事,所有人都沉静的站在山风里,许久没人说话。
跟着辛博南的脚步,大家先逛了冲虚古观,这里原本就是葛洪当年亲手开辟的道场;接着又去了延祥古寺,这座罗浮山最富盛名的古寺,号称唐代“岭南第一寺”,是当年高僧怀迪大师驻锡修行的地方。
晚饭过后,叶思瑶和辛博南陪着同学们在山路上悠闲的散了半圈步,吹着罗浮山带着松香的晚风,大家感觉心旷神怡。随队的校医方白芷早早就回了自己的卧室歇着,剩下的人,一路走回到吃晚饭的大厅,屋里暖烘烘的,软椅靠着暖气,大家围着坐了下来,白天逛山的余兴还没有散,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开了。
“思瑶大姐,你和辛老师站在一起,可不就是另一对神仙眷侣嘛。”朱琳率先笑着开了口。
“我们哪比得上葛洪和鲍姑啊。”叶思瑶笑着摆了摆手。
“辛老师我是见了好多次啦。”陆修远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全是熟悉感。
“大家别总叫我辛老师,我和思瑶年纪差不多,你们喊我辛大哥就行,不用这么拘束。”辛博南笑着说。
“就是,他是教文学的,一身的书生气,人也特别好说话。”叶思瑶跟着补了一句。
“思瑶姐,反正今晚时间还早,不如给我们讲讲你们俩的故事呗?”义书雅笑着提议。
“我们俩啊,说起来和钟锡吴淼还真有点像,一路从小学、初中、高中走过来,互相帮衬着,大学虽然选了不同的专业,好在一直都在同一个城市。”叶思瑶虽然说得简明扼要,但眼底里却藏着暖乎乎的笑意。
“原来也是青梅竹马啊,太浪漫了。”胡萍水汪汪的眼里神采奕奕。
“思瑶姐,你们早就结婚了吧?”赵云探着身子问。
“我们读研究生的时候就领了证,那时候手里没什么钱,也没大操大办。”叶思瑶回道。
“辛大哥和叶大姐这才叫会过日子,志同道合,妥妥的一对神仙眷侣。”周飞翰笑着感慨。
“辛大哥平时主要教什么呀?”马超也好奇的问。
“我教古典文学和诗词这些内容。”辛博南笑着答。
“难怪思瑶大姐也那么喜欢诗词,平时上课总忍不住给我们讲几句。”义书雅豁然开朗。
“诗词本来就是大家互相交流借鉴的东西,以后你们谁有相关的疑问,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聊。”辛博南语气很随和。
“思瑶大姐,我问一个有点私密的问题,你平时在家都怎么称呼辛大哥的呀?之前你上课不是给我们讲过,‘老公’这个词,来源里,有一个是古代对太监的贬义称呼,我一直好奇你是怎么叫的。”朱琳滴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平时就直接喊他博南,对外介绍的时候,就像今天这样,用‘丈夫’来代称。”叶思瑶大大方方的答着。
“那辛大哥呢?你平时怎么喊思瑶大姐?”马超转头问辛博南。
“我平时也直接喊她思瑶,对外介绍就用‘夫人’。”辛博南说着,耳尖悄悄的泛起了一点红韵。
“哇,辛大哥和思瑶姐也太甜蜜了吧!”胡萍和吴淼不谋而合的喊出了声。
“我之前在思瑶姐办公室撞见好几次,都是辛大哥给思瑶大姐送饭,一看辛大哥就是平时经常下厨的人。”陆修远笑着补充。
“我们重庆农村出来的孩子,基本上都会炒几个家常菜。”辛博南笑得很淳朴。
“思瑶大姐也太幸福了,我以后也要找一个会做饭的男朋友。”朱琳双手托着腮笑着。
“魏晋名士真风流。”一直没出声的童心简突然冒出来一句。
“这孩子怕不是聊得走神梦游了吧,我们这儿正聊思瑶大姐和辛大哥的甜蜜往事呢。”周飞翰笑着逗趣道。
“他是说咱们现在围着暖炉聊天的样子,今天讲的葛洪他们,像极了魏晋名士清谈的意境吧。”欧阳誉在旁边帮着圆场。
“意境可以学,但他们那种空谈的毛病可不能学。”陆修远接话道。
“没错,空谈误国,实干才能兴邦。”孔绍云点头附和着。
赵云紧接着开口:“不管什么风流不风流,我以后也得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另一半,找个属于我的‘某仙姑’。”
“你可拉倒吧,先把自己练成‘仙翁’再说。”周飞翰笑着怼他。
“你们想不想听听我今天在这儿摇出来的卦象?”童心简见大家聊得如火如荼,突然笑着开口。
“什么卦象?”所有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他。
“你们这群学生还真是卧虎藏龙啊,连会摇卦的都有。”辛博南也来了兴致。
“那是当然,我们这群人个个才华横溢,都是出类拔萃的人才,会的东西可多了,像诗词歌赋、唱曲作画、烹茶做饭、说相声、打球、练武术,样样都有高手。”叶思瑶语气里全是身为辅导员的骄傲。
“这么厉害,以后我可得多向你们学习。”辛博南笑着对着大家抱了抱拳。
“辛大哥太客气了。”所有人连忙笑着回礼。
“刚才说到摇卦,你摇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卦?”叶思瑶把话题拉了回来。
“是雷风恒卦。”童心简肯定的答着。
“雷风恒?跟雷锋有啥关系,教人乐于助人啊?”赵云一脸的茫然。
“你多读两本书吧,这卦是上卦为雷、下卦为风,组合出来的雷风恒,跟雷锋同志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周飞翰白了他一眼。
“就算联想到雷锋也是挺好的,咱们本来就该助人为乐。”朱琳笑着打圆场。
“这个卦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义书雅也好奇的问。
“说穿了特别贴合咱们今天的场景,核心就是两个字:坚贞,不停止。”童心简解释道。
“怎么个讲法?”马超追问。
“往小了说,就是指爱情婚姻,往大了说,也能指一辈子要走的事业前程。”童心简答着。
“我懂了!今天咱们聊了一路的葛洪和鲍姑,他俩可不就是把爱情和事业都守得坚贞、一辈子没停下脚步的典型嘛。”义书雅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会不会有点牵强附会呀?”陆修远笑着提出了疑问。
“其实卦象本来就是给人一个道理的指引,说牵强附会也没什么不对。”钟锡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你们学医的,应该听说过医者意也吧。”辛博南笑着补充。
“当然了,我们老师说学医和做人,还有易经是一样的,许多都是靠意念,有些东西需要恒常不变,有些东西需要因势利导。”陆修远笑着回答。
“你们老师说的不错,守着不变应万变,意念也很重要,好的意念能导致好结果,坏的意念也能导致不好结果。”辛博南又补充了一句。
“我今天连着摇了三次都是恒卦,第四次摇出来就变成别的卦了。”童心简看大家都在思索,又补了一个细节。
“这又是什么说法?”吴淼迷惑的问。
“我也不知道。”童心简摊手。
“这还不简单嘛,意思就是说凡事四不过三呗。”赵云立刻接话。
“说明你这个恒卦本身就不够持之以‘恒’,摇到第四次就跑了。”周飞翰捧腹大笑着。
满屋子人瞬间笑作了一团。
“我突然觉得,这是不是在暗示咱们这儿有三对神仙眷侣啊?”胡萍忽然开口。
“这个说法倒是靠谱多了。”朱琳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