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拆盲盒直播那些年》社恐的咖兔

11、十里铺暗渡陈仓 荣禧堂明修栈道 次日天

　　次日天未亮，苏糯便醒了。
　　窗外便起了薄雾，她披衣起身，先将那只荷包里的瓷瓶取出来，搁在枕下最里侧，又将银镯子和白玉棋子收进妆匣底层。四样东西分作三处藏，便是有人翻她的屋子，也断不能一口气全搜了去。
　　她推门出去时，秋爽斋廊下的素心兰正抽新穗，暗香浮在晨雾里。探春也起得早，正在案前临一页《灵飞经》，见她来了，搁笔道：“今日前头有事，你跟我去荣禧堂。太太昨儿晚上吩咐的，说冥寿那日你伺候茶水还算稳当，今日有客来，叫你再历练历练。”
　　苏糯应下，心里却转了个弯。冥寿已过，今日又是什么客？她不敢多问，只替探春收拾了笔墨，又往茶房去备茶。到了茶房才知道，来的是河间府同知衙门的人，递了帖子要见贾政，说是奉了上峰之命，来商议河间府一带的仓廒修葺事宜。
　　苏糯手里的茶盏险些没端稳。河间府，仓廒修葺。薛姨妈前日才提了盐泽镇旧仓房，今日河间府同知衙门的人便上了门。这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她端着茶盘跟在探春身后进了荣禧堂偏厅，贾政正陪着一个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人说话。那人面容清癯，颌下蓄一绺山羊胡，说话时习惯性地捋一捋那胡子，慢条斯理地道：“部里下来的文书，说河间府一带军仓年久失修，着地方逐一查验造册。盐泽镇那几间旧仓，按说在查验之列。只是那仓房荒了多年，产权上有些纠葛，下官想着，先来问问府上的意思。”
　　贾政面色不变，端起茶盏，“盐泽镇的仓房，原是薛家旧产。薛家如今借住在舍下，这事倒不好替他们做主。大人若问，不如直接递个帖子给薛家，问问薛姨太太的意思。”
　　那山羊胡笑了笑，捋须道：“下官正是这个意思。只是薛家如今客居府上，下官若贸然递帖子，怕是唐突。想着府上跟薛家是至亲，不如由府上转达一声，部里的意思，那些仓房若修，得先验看旧档。没有旧档，修了也算不得数。”
　　旧档。苏糯立在廊下，手里端着茶壶，耳朵竖得笔直。那山羊胡说的“旧档”，分明就是宝钗口中那间“专放陈年账册”的屋子。河间府同知衙门要验看旧档，这是明修栈道。若那些账册叫人翻出来，军粮案的黑洞便遮不住了。
　　贾政沉吟片刻道：“大人说得是，我回头叫人问问薛家。只是那仓房远在河间府，一时半会儿怕也理不清。大人若急，不如先查验别处。”
　　山羊胡也不逼，只笑着起身拱手：“那便有劳府上了。下官还要去别处走动，改日再来讨信。”
　　送走了客，贾政回身往里走，脸色沉下来。苏糯端着茶盘退到廊下，听见贾政对跟在身后的清客道：“去把二爷叫来。”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贾砚来了。他今日穿了件月白暗纹箭袖袍，外罩一件半旧玄色褂子，看着随随便便，可那褂子料子是上好的漳绒，寻常人穿不起。他进了偏厅，苏糯借着续茶的工夫立在门边，听见贾砚懒洋洋地道：“老爷叫我来，是为河间府的事？”
　　贾政“嗯”了一声：“你薛姨妈前日才提修仓房，今日河间府就来人验旧档。这事巧得过头了。你去打听打听，河间府同知衙门是谁递的话。”
　　贾砚笑了一声：“这不用打听。内务府营造司前儿有人来府里走动，见的是太太。太太跟前的人嘴不严，传出去几耳朵，河间府那边自然就得了信。”
　　贾政沉默片刻，沉声道：“你薛大哥哥那人靠不住，你薛姨妈又是个妇道人家。盐泽镇的旧仓房若真有什么不妥，你替我去看看。”
　　贾砚道：“老爷放心，我明儿就去城外一趟，先找程日兴问问河间府那边的门路。程日兴有个表兄在河间府做幕，兴许知道些底细。”
　　苏糯垂着眼退出偏厅。贾砚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去十里铺”的事正大光明地过了明路。程日兴的表兄在河间府做幕，这条线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贾砚有了一个光明正大出城的由头。
　　午后，苏糯得了空，往后角门去了一趟。看角门的老婆子见了她，不等她开口便摆手：“姑娘来得不巧，今儿采买的没来。你那信还得再等两日。”
　　苏糯道了扰，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那老婆子忽然追出来，压低声音道：“姑娘等等。前儿个夜里，有人来问我，说秋爽斋的丫头是不是常往角门这边跑。我没说是谁，只说是各房丫头都来。那人也没多问，就走了。”
　　苏糯心头一凛：“什么样的人？”
　　“天黑看不清脸，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说话带点南边口音。”
　　南边口音。苏糯心里转了一圈，贾府里南边来的下人不少，赖大家的管家赖升就是南边人。可赖升若来打听，不必遮着脸。来问话的人不是赖升，那是谁？
　　她谢过老婆子，又嘱咐了几句“往后有人再问，只说不知道”的话，便回了秋爽斋。一进院门，就见侍书在廊下朝她招手：“糯糯快来，三姑娘叫你。”
　　苏糯进了正房，探春正站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卷《营造法式》，旁边放着一张字条。探春见她进来，将字条推过来：“方才砚二哥叫人送来的，你看看。”
　　苏糯低头一看，字条上只写了一行字：“仓廒之弊，弊在验收。验收之权，权在内库。内库之账，账在营造司。”笔迹是贾砚的，墨色浓淡不均，像是匆匆写就。
　　探春道：“砚二哥这是点我呢。老太爷批注里说的是‘内库积弊’，他补的是‘账在营造司’。这两下里一合，你明白什么意思？”
　　苏糯轻声道：“奴婢想着，军粮案的账册，未必全在盐泽镇。营造司那边，怕是也有一份。”
　　探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赞许，也有深思：“你说得不错。砚二哥叫我知道这事，是让我心里有个数。府里这一摊子，眼看着要起风了。”她将字条凑近灯烛烧了，灰烬落在铜盆里，一点声息也无。
　　傍晚，苏糯正在耳房里收衣裳，忽听院外有人叩门。她出去一看，是怡红院的小丫头坠儿，手里捧着一个白瓷碟，碟里盛着几块藕粉桂糖糕，说是宝玉叫送来的，给三姑娘尝个鲜。
　　苏糯接过碟子，坠儿却不急着走，凑近了些低声道：“糯糯姐姐，我们二爷还叫我带句话。他说，今儿下午他在沁芳桥边听见有人议论，说秋爽斋有个丫头跟外头人传递书信。二爷叫我告诉你，小心些。”
　　苏糯手一稳，糕碟没晃。她笑着谢了坠儿，从荷包里摸出几个钱塞给她，便端着碟子进了正房。探春见了藕粉糕，先是一笑，随即问：“坠儿说什么了？”
　　苏糯将宝玉的话如实回了。探春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沉默半晌，忽然道：“宝玉素日不管这些事，他能听见，说明外头已经传开了。糯糯，你这几天别往后角门去了。”
　　苏糯应下。她回到耳房，将门闩好，从枕下取出那只瓷瓶，在灯下看了许久。瓷瓶温润如初，瓶身上绘着一枝细瘦的墨梅，梅枝末梢点着一个极小的红点。她以前没留意，此刻凑近了看，才发现那红点是一个极微小的“砚”字，藏在梅花花蕊里。
　　她攥了攥瓷瓶，忽然想起贾砚递给她时说的那句“你那封信若叫人截了，白纸一张，查不出什么”。他那个人，嘴上说得轻巧，实则连瓶子上的暗记都刻好了。若有人截了她的信，瓶子本身便是诱饵，顺着瓶子追查，只能追到贾砚自己身上。
　　他早把退路替她铺好了。
　　苏糯将瓷瓶重新收好，吹了灯。这一夜她没做梦，睡得极沉。天亮时推门出去，晨雾比昨日更重，院角的石榴树在雾里只看得见一团模糊的红。她往书房去时，脚步稳当，心里却在盘算：贾砚今日去十里铺，青禾的回信若是拿到了，下一步便是动身去河间府。可她一个内宅丫鬟，没有由头跟着去。这局棋下到中盘，她得想法子把自己的子力送到该去的位置上。
　　【系统提示：主线剧情推进，触发节点【河间验档】。盲盒币+120，当前盲盒币：523。】
　　【弹幕：宝玉居然也来提醒糯糯了，说明糯糯在府里的存在感越来越强了！】
　　【南边口音的人打听糯糯的行踪，这是谁的人？赖大还是营造司的？】
　　【贾砚那瓶子上刻“砚”字，万一瓶子落到别人手里，他就把自己搭进去了！这男人真的把糯糯当自己人了！】
　　【探春烧字条那一下好帅，不愧是将来要管家的人！】
　　【糯糯要想法子跟去河间府，下一章估计要进大副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