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恋爱日记》孟想见

2、第 2 章 燃气检测员

　　转眼就到了中秋，王宇路拎着牛奶和月饼来给舅舅舅妈送节礼。

　　熊途安将人迎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哎呀，宇路越长越帅了，来你舅舅家怎么还带东西呀！”
　　在人类社会纵横多年，她对人类这种让礼环节轻车熟路。

　　“应该的应该的。”王宇路对他这个体制内舅妈很尊敬。

　　“听你舅舅说，你最近都升总经理啦？今年才28吧，真是年少有为。”熊途安继续夸赞社交。

　　王宇路为人很是谦逊，“没有没有，也是运气好。”

　　……

　　两人你来我往好几回合才进入正题。

　　金玉在沙发上坐的端正，竖起耳朵学习人类交际话术，心里默默记笔记。

　　“这是金玉，我干儿子，这次去C市工作可是麻烦你了。”熊途安拉过人来介绍情况。

　　“舅妈你太客气了，不麻烦。公司这个岗流动性强，本来就缺人。”

　　熊途安能不知道现在人类社会的就业环境吗？除了校招考试进去一两个干活的剩下的都是关系户。

　　“还是要麻烦你多看顾着点，他刚从村里出来什么都不太懂，工作方面你还是要多教教他。”

　　……

　　晚上金玉和团团老师及师公一块吃了月饼看了月亮，两人还悄悄吸收了一会儿月光精华才回房间。

　　中秋节过完一早，王宇路就来家里等着了。

　　“小玉呀，补助金老师已经给你打到卡里了。虽然说现在的人挺傻的，但是也有不少聪明的，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熊途安操心道。

　　金玉点头。
　　他学过的，小妖怪在人类世界不能现原形，要是妖力紊乱了一定要躲起来。

　　熊途安又叮嘱了不少，才放金玉跟王宇路离开。

　　——

　　“这是舅舅舅妈拜托我给你找的房子，C市房价贵，这间虽然小了点，但通勤方便，你工资也能覆盖得起。你看看行不行？不行再找。”
　　下了高铁，王宇路就开着车把他拉到一个小区门口。

　　“房子都是打扫干净的，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中介介绍道。

　　金玉对房子什么的不挑，他一只小鸟一个笼子就够了。
　　要不是怕暴露身份，他就买个笼子放在公司，这样还可以省下房租钱。

　　很快和房屋中介敲定好合同，押一付三。一个月两千五，补助金一下缩水了十分之一，挣钱迫在眉睫。

　　弄好房子王经理就立刻带他去公司简单在HR那里走了流程，办了入职手续，然后带他去了检测部。

　　“这是你们部门的李主管，以后就由他带你。金玉，给李主管问好。”

　　李主管身材壮硕。金玉觉得他有点丑，但是书上说了不能以貌取人，他记得社交礼仪的。

　　金玉露出标准的八颗牙，说道：“李主管，您好。”
　　他没伸手，他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他不想和李主管握手，总感觉李主管上完厕所没洗手。

　　“小金是吧，我先来给你介绍一下工作内容吧！”李主管笑呵呵的。

　　“那李主管你忙，金玉，好好跟着李主管学习。”王宇路叮嘱完就转身离开了。

　　金玉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上门对住户燃气灶和管道进行安全检查并提出整改意见。

　　新员工要先进行培训拿到证书才能上岗，分理论和实操培训。理论就是下载APP进行网课学习以及刷题，最难的就是考试了，他入职刚好赶上公司报名考试，时间在两周后。

　　实操培训内容就是学会仪器以及隐患应急等处理方式，然后跟着同事一起出门查燃气以及学习燃气灶具及燃气保险的销售技巧，后一项被同事画了重点。

　　“咱们这工作好上手的很，拿着仪器检查一下是否漏气做好工作记录就行，需要维修的就。”
　　“咱们工作最难的是推销，这可是和工资提成挂钩的。”

　　“燃气灶这玩意一般又用不坏，所以就要用尽三寸不烂之舌，让用户购买咱们的新型燃气灶。”
　　“我发你一份话术应对记录，这个可一定要背熟啊。”

　　金玉打开手机录音，生怕错过一句重要的知识点，没想到自己认为高大上的工作竟然最后还是卖货。
　　看来卖货还是最挣钱的工作。他刷手机知道不少明星、网红最后都转去卖货了，人类社会赚钱还真是殊途同归啊。

　　次日，金玉坐上同事钟小忠的车出外勤。除了写报告他们的工位基本就是摆设，基本上都是在外面跑。

　　金玉正悄悄跟着车载音乐摇摆身体，忽然听见小钟和他聊天。

　　“金玉，你是C市人吗？”
　　“不是哦。”
　　“天呐，不是你来做这个工作，来这还得租房吧，就咱们这工资，租完房吃吃饭就花的差不多了吧。”

　　金玉发愁地点了点头，他也是最近才算明白的，底薪3000块，每月完成任务给1200，推销提成每台燃气灶5%。
　　赚钱好难，可是他没有文凭，最近手机给他推视频说现在什么工作都得本科起步呢。

　　“那你可得想想办法，不然每个月都是月光族，一分钱都攒不下来的。”小钟提醒道。

　　金玉连身子也不摇了，支着脑袋想办法。

　　“你长这么好看，怎么不去当网红呀？好多女孩子，奥，现在还有男的都吃你这种颜的。这职业赚钱多快呀，有了粉丝就可以直播带货了。”

　　金玉摇摇头，团团老师提醒过他，不让他做这种职业赚快钱的。

　　钟小忠表示尊重祝福，要是他有这样一张脸，包将颜值变现的。

　　“快到了，主管说差不多把你带出来而且考试通过之后，你就要自己跑了。金玉，你有车吗？咱们这工作是要自己准备交通工具的。”

　　金玉有些为难。他只有几万块，难道为了工作还要先买辆车，可是听说汽车贵贵的，他买不起。
　　而且开车还要考驾照呢，他看小紫薯上好多人都说很难考。

　　钟小忠看着金玉一脸绝望的样子就知道他也是个穷光蛋。
　　啧，真是个小傻子，也不知道是谁来介绍他来干这个工作的。工资低，风里来雨里去的。
　　要不是他是本地的，有叔叔在公司是个关系户，狗都不来。

　　钟小忠看着金玉可怜的样子，支招道：“咱们组分的任务都是离公司近的，不下乡。后面有钱可以先买个电动车，二手的也行啊。”

　　所以这车是非买不可吗？金玉愁的抓了抓头发。

　　今天来的是个老小区，得爬楼梯。小钟表示最不喜欢来这种了，累得要死。
　　怕一会儿金玉乱说话，进门前还不忘叮嘱两句。
　　“咱们推销也得讲学问，新换的或者看起来不旧不脏只用一两年的就不能推，中端机用户多，这种机型一般都质保3年的。”

　　两人敲响了第一家门，例行做完安全检测后，小钟开始展示推销技术。
　　主要流程就是扬己抑人，避重就轻，威逼利诱。
　　小钟通过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划掉），真诚推荐，成功拿下了第一单。

　　金玉一脸崇拜的看向小钟。

　　学习了一上午，在金玉的强烈祈求下，小钟终于给了小鸟展示学习成果的机会。

　　下午第一家，开门的是个大婶，刚开了个头：“您家的灶点火不太灵敏了吧。”
　　大婶摆摆手，“不要不要，我家不换。”说完就把他们赶出了门。

　　小钟乐呵呵的，这家女主人一看就是勤俭持家那种的，本来就不会买的。
　　但销售嘛，本来就是碰运气和嘴皮子。

　　第二家是一个年轻女人，金玉给他推荐产品也没不耐烦。
　　他说一句小姐姐就接一句“是吗？”、“真的呀？”，给的情绪价值特别足。
　　这给了金玉极大的信心，推销的更卖劲儿了，压根没看到小钟一脸“小傻子”的表情。

　　金玉终于走完流程，见小姐姐掏出了手机，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忽然小姐姐脸上一片为难，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弟弟，姐姐这个月工资还没到账，钱不太够呢。你下次来我有钱了再买可以吗？”

　　金玉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样不好。自己也是穷穷的，不应该因为人家不买就甩脸色。
　　他结结巴巴道：“没……没关系的，下次买也可以。”

　　两人被送出了门，小钟看着金玉一脸沮丧地样子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金玉啊，你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耍你玩吗？”

　　“什……什么？”金玉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不可置信地问：“她为什么要‘耍我玩’？”

　　小钟带着他边去下一栋楼，边教他：“还能为什么，看你长得好看呗。你一进去人家眼睛就长你脸上了，你说啥人家根本没听，敷衍你都听不出来。”
　　“来来回回就那么两个字，真正想买的顾客是会问问题的，要你费嘴皮子解释的，知道不？”

　　金玉低着头，回答了句“知道了。”

　　小钟“哼”了一声，“刚才不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在实践中学会推销卖货。”

　　金玉忽然觉得小钟好有文化哦，这句话听起来就很有哲理。

　　接下来这家是个老太太开的门，小钟可怜他，决定让他先缓缓，消化一下人类世界的险恶。

　　“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啊？什么茶？我们家没人喝茶？”

　　老太太耳朵听力很差，小钟放大音量她也听不见。
　　没关系，小鸟音调高，小鸟来当扩音器，小钟说一句金玉念一句。。
　　“我们说，我们是来进行燃气安全检查的！”

　　“奥，你们改天再来吧，我儿子不在家。”老太太依旧不放人进门。

　　“老奶奶，我们有正规工作证，不是坏人，您看下小区群，我们提前发了通知的！”

　　“不行啊，我儿子说了不能放陌生人进门。”

　　小钟无奈，但他已经有丰富的应对经验。
　　“那您给我个你儿子的电话，我来给他说。”

　　“不行啊，我儿子说了不能把电话随意给陌生人，现在电话诈骗多严重啊。”
　　得了吧，现在电话什么的哪里还有隐私啊，都被卖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小钟看老太太油烟不进，只能找出手机给小区物业打电话，让派个工作人员过来。

　　“工作群里都有小区负责人的电话，咱们还有燃气安全售后群。过几天跟着我跑完，看主管给你分配哪几个小区，到时候记得检查前发通知。”小钟忽然想起来这件重要的事连忙叮嘱金玉。

　　幸好老太太认识物业，让他们进门完成了安全检查，小钟拿出检查表打钩。
　　接下来就是最难的工作内容了，或许是刚才那几句喊话让小鸟重新恢复了信心，跃跃欲试。

　　小钟麻溜地把推销任务让给了他。
　　这老太太，一看就难搞，还是让年轻人多接受挑战吧。

　　“老奶奶，您家燃气灶用了好几年了吧？是不是打火什么的都不好使了？”
　　老太太警惕地很，“能打着能打着，才用五年呢。当时我买的时候销售说可以至少用八年。”

　　“现在出了新国标啦，而且我们的一扭就可点火，方便安全又快捷。”

　　老太太油盐不进，小金推销坚持不懈。

　　“这种老灶费气还容易积碳，您家每月燃气费是不挺多的？新款就不一样了，燃烧稳还不废气，时间长了这钱不久赚回来了？而且我看您家电器都是一级能耗的，新换的吧？”

　　老太太一脸骄傲，“那是，以前电器费电，这些都是我儿子新换的，好用又省电。”

　　小金感觉希望近在眼前，人类最喜欢别人夸他家娃了。
　　“那您儿子工作能力肯定很厉害，而且又孝顺又爱保护环境。新灶不就和新电器一样嘛？一个省电一个省气，都是省钱嘛！”

　　“不买。”老太太十动然拒。

　　老太太定力好足。
　　金玉打算使出他的终极必杀技，据说老人最爱隔辈亲，要是还不行他就放弃。

　　金玉的声音又响亮又温柔，笑起来很和气，老太太也喜欢长得帅的年轻人这才没赶他们走。
　　“奶奶，我刚才进来就闻到味道啦？您是不是在熬小米粥呀？今年的新米吧？”

　　“哎呀，你鼻子怪好的嘞！”这可是他侄儿中秋专门来看她带得特产，自个乡下种的呢！

　　金玉：“闻着就很香，给你家小孩儿熬得吧？”
　　老太太：“是呢，我家小孙女就爱喝这个。”

　　“最近好多新闻都报道说家长开着水出去，门不小心被带上了，小孩儿一个人在家，多危险啊。您给小孩煲个汤什么难免有时候会忘记嘛，我们这款灶就是专门为了解决这种情况的，遇到汤水溢出来就自动灭火断气，多安全呀。”

　　老太太心动了，这个她还真刷到过几次小短剧，开始问价格。

　　“这是新款高端机，售价1888，我看您面善又爽快，可以给您走个内部员工价，1700块，千万别给别人说哈。这会儿还可以再申请国补20%，到手1360。”金玉复刻小钟的话，他记性老好了。

　　老太太算了一笔账，一下省了五百多块呢，能买多少鸡蛋啊。
　　但又怕儿子回来说她，有些犹豫道：“这个质量好不好啊？质保多久啊？买了要是不喜欢还能退吗？”

　　“我们可是正规燃气公司……质保五年呢……没有质量问题是不退的……我们免费上门安装，您什么都不用管。”
　　金玉又一番耐心解释，感觉自己嘴皮子都干了，给这种老太推销可太难了。

　　老太太：“那我不会弄这个国补呀？”
　　小钟接话，毕竟这个金玉还没学会。
　　“您放心，只要有手机就行，我们会给你办好的，您老有银行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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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玉又跟着学习了一番。

　　两人和老太签完合同都松了一口气。
　　小钟拍了拍胸口，喝了一大瓶水。
　　金玉已经咕噜咕噜把吨吨桶里的水喝了一半了，当喇叭也太费嗓子了。

　　“你不知道，我多害怕那老太太最后要付钱的时候给我来一句，不行呀，还是等我儿子回来吧！”
　　金玉好学问：“那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呢？”

　　小钟摊了摊手：“不咋办，留个电话就算了呗，也不能强卖啊，违法的。”
　　金玉又默默记下一条，买卖自由。

　　经过两人从早到晚10个小时的不懈努力，该小区共推出5台，提成两人对劈，一人150，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