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上辞》淡绪忘

4、师尊的考验与“小太阳”的伪装 苍

　　苍梧山弟子堂的闹剧平息后，江随带着沈玉回到了忘尘殿。

　　沈玉一路上都在摆弄那把新得的中品灵剑，嘴里哼着南疆的小调，整个人像一团行走的暖阳。江随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却暗自盘算着。

　　虽然沈玉活泼好动，但修仙界最看重的是根骨与心性。安白既然破例收她，必定有他的考量。只是不知道这位清冷如雪的师尊，会如何考验这个“聒噪”的新徒弟。..

　　刚踏入忘尘殿的门槛，江随就感觉到殿内的气压有些低。

　　安白依旧端坐在紫檀木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古籍。他没有抬头，但周身萦绕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却让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回来了。”安白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江随立刻收敛了心神，恢复了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轻声答道：“是，师尊。弟子已经带师妹领了入门物资。”

　　沈玉倒是毫无察觉，她大步流星地走到殿中央，双手将那个暗红色的锦盒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清脆得像敲钟：“师尊！这是弟子堂赵管事给弟子的见面礼！赵管事可好了，长得特别面善！”

　　躲在暗处的赵管事若是听到这话，估计得气得吐血。

　　安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他抬起眼眸，目光落在沈玉身上，又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锦盒，最后视线落在了江随身上。

　　“赵管事？”安白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审视。

　　江随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安白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点破。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沈玉身侧，脸上挂起最真诚无害的笑容：“回师尊，赵管事确实十分‘慷慨’，对师妹颇为照顾。”

　　安白看着他，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转瞬即逝。他没有拆穿江随的粉饰太平，只是微微抬手：“既然领了物资，便开始今日的功课吧。沈玉，你初来乍到，先测一下灵根。”

　　“是！”沈玉兴奋地应了一声，放下锦盒，跑到殿中央的测灵台旁。

　　江随站在一旁，看着沈玉将手按在测灵石上。他其实有些好奇，系统只说沈玉是南疆孤女，却没提她的具体天赋。

　　测灵石亮起了一阵微弱的光芒，光芒中夹杂着几缕不易察觉的血色。

　　“杂灵根……带有一丝变异血脉。”安白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难怪能在南疆那种地方活下来。”

　　沈玉收回手，挠了挠头，一脸懵懂地问：“师尊，这代表什么呀？我很厉害吗？”

　　安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江随：“江随，你带她入门，便由你教她最基础的引气诀。半个时辰后，我要检查。”

　　“弟子遵命。”江随恭敬地应下。

　　安白重新拿起书卷，闭上了眼睛，似乎进入了冥想状态。

　　江随带着沈玉走到偏殿的蒲团上坐下。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满脸写着“求知欲”的小师妹，深吸了一口气。

　　“师妹，修仙之道，首重静心。你且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灵气……”

　　江随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春风拂过水面。

　　沈玉乖乖地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然而，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江随就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开始躁动起来。

　　他睁开眼，只见沈玉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小脸憋得通红。紧接着，她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江随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大师兄，不行啊！”

　　江随一愣，柔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玉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指着殿外：“不是不舒服。是我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苍梧山后山的那片野林子。我刚才好像听到了风穿过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鸟儿的叫声……大师兄，灵气是不是就是风的声音？”

　　江随：“……”

　　他看着沈玉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叮——系统提示：沈玉的脑回路已触发“自然感知模式”。当前修炼进度：0%。】

　　江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温柔大师兄的微笑：“师妹，灵气是无形的。你……你先把风声从脑子里赶走。”

　　“哦，好。”沈玉用力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似乎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然而，半个时辰后，当安白从冥想中睁开眼时，沈玉依旧盘腿坐在蒲团上，只是她的身体，微微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玉猛地睁开眼，双手捂住胸口，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她看了看安白，又看了看江随，最后憋出一句：“师尊，大师兄……苍梧山的灵气，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安白看着她，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转过头，看向江随，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询问。

　　江随立刻迎上师尊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且无辜：“师尊，师妹她……天赋异禀，修炼起来确实比较耗费心神。不如，弟子先带她去后山感受一下真正的自然灵气？”

　　安白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去吧。”

　　“多谢师尊！”

　　江随如蒙大赦，拉起沈玉的手就往外走。

　　走出忘尘殿，沈玉立刻恢复了活力，她拉着江随的袖子，仰着头问：“大师兄，我是不是太笨了？师尊刚才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江随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没有。师尊只是觉得，你很有……灵气。”

　　“真的吗？”沈玉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大师兄，我们去后山吗？”

　　江随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去，带你去听风。”

　　“太好了！大师兄你最好了！”

　　沈玉欢呼着，拉着江随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后山跑去。

　　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江随看着沈玉欢快的背影，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

　　虽然这个新来的师妹有些脱线，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存在，确实让这座清冷孤寂的苍梧山，多了一丝鲜活的人气。

　　而他这个“温柔大师兄”的日常，似乎也变得有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