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上辞》淡绪忘

28、血染迷雾，意难平章 溶洞内的空

　　溶洞内的空气已经被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灼的灵力气息彻底点燃。

　　安白手中的霜白长剑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为了强行破开那"万剑穿心"的绝杀死局，他已经透支了本源。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声响彻溶洞。安白一剑劈碎了老者操控的最后一道血色阵眼，霜白色的剑气化作无数细密的冰刃，瞬间贯穿了老者的胸膛。

　　老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在剑气中化为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结束了……"安白单膝跪地，用剑死死撑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苍白的唇角溢出一丝鲜血，但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却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做到了。他没有死。

　　然而，就在安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江随原本因为紧张而苍白的脸，在看清溶洞穹顶的瞬间，骤然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溶洞顶端，原本因为老者死亡而应该消散的浓雾中，竟悄无声息地凝聚出了一柄巨大的、由纯粹死气凝聚而成的暗红色巨剑。

　　那是老者留下的最后杀招——真正的万剑归宗，一剑穿心！

　　巨剑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九天落雷般，直直地朝着安白的后心刺去！

　　"师尊——！！"

　　沈玉看到了那柄剑。

　　她没有丝毫犹豫，没有片刻迟疑。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安白的方向扑了过去。

　　江随目眦欲裂，疯了一样地朝着沈玉扑过去。他伸出手，指尖几乎已经触碰到了沈玉的衣角。

　　可还是晚了。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刺破皮肉的闷响在死寂的溶洞中被无限放大。

　　那柄暗红色的巨剑，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从沈玉的后背刺入，贯穿了她的胸膛。剑尖带着淋漓的鲜血，从她前胸透出，悬停在距离安白后心不到一寸的地方。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沈玉的身体狠狠向前踉跄了一步，她整个人被这柄暗红色的巨剑死死地钉在了半空中。

　　"呃……"

　　沈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被血水堵住的闷哼。

　　那柄剑上附带的邪气瞬间绞碎了她的五脏六腑。大股大股滚烫的鲜血，顺着暗红色的剑身，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她那件青色的弟子服染成了刺目的黑红色。鲜血溅落在安白的白衣上，也溅落在了刚刚扑到近前的江随脸上。

　　沈玉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顺着那柄巨剑，一点点往下滑。

　　江随的双手猛地伸过去，死死地托住了沈玉下坠的身体。他感觉到沈玉的体重正毫无保留地压在他的臂弯里，而她胸前的那个巨大的血洞，正贴着他的手臂，疯狂地往外涌着温热的血。

　　沈玉倒在了江随的怀里。

　　她大口大口地吐着血，视线已经模糊，可她还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缓缓转过头。

　　她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满脸泪水的江随，和僵立在原地的安白身上。

　　那一眼，看尽了同门之谊，看尽了生死诀别。

　　她看着他们，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轻声呢喃：

　　"师尊……弟子……替您挡下了……"

　　"祝师尊……祝大师兄……岁岁……平安……"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沈玉的头无力地垂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江随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双手死死地托着沈玉逐渐冰冷的身体。他看着沈玉胸口那个巨大的、还在往外渗血的贯穿伤，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安白静静地跪在原地，看着沈玉的尸体。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他轻轻覆上沈玉的眼睛，合上了那双再也没有焦距的眼眸。

　　溶洞外，迷雾渐渐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进了这片死寂的地下。

　　可江随知道，他心里的迷雾，这辈子都散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