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上辞》淡绪忘

27、迷雾深处，万剑悬顶 苍梧山外，

　　苍梧山外，迷雾林。

　　三人踏入林中的瞬间，周遭的光线便如同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骤然暗了下来。

　　常年不散的浓雾像是一堵堵湿冷黏腻的墙，将外界的声响彻底隔绝。脚下的落叶腐烂发黑，每踩一步都会渗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汁液。能见度不足十丈，连神识探出去，都像是陷入了泥沼，沉重而迟缓。

　　江随走在安白身侧半步的位置，手里的折扇早就收了起来，指尖紧紧捏着一张高阶防御符。他一言不发，桃花眼在浓雾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他太清楚这片迷雾林里藏着什么了。原著里，安白就是在这里被万剑穿心而死的。

　　无数把剑从四面八方射来，将他钉死在枯树上，白衣被鲜血浸透，连最后一丝气息都没能留下。

　　此刻，每走一步，江随都觉得像是踩在安白当年的血泊上。他的呼吸越来越沉，桃花眼里翻涌着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

　　“小心脚下。”安白清冷的声音在浓雾中响起，不大，却奇异地稳住了江随狂跳的心脏。

　　安白走在最前面，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霜白剑气，将靠近的毒瘴尽数绞碎。他目光如炬，视线死死锁定着沈玉手中那块从弟子堂带出来的“噬魂血阵引子”。

　　引子在靠近迷雾林深处时，竟开始微微发烫，散发出一阵阵暗红色的微光，像是指引着某种致命的归宿。

　　“师尊，引子的反应越来越强了。”沈玉走在侧后方，声音压得极低。她虽然不知道安白和江随之间那诡异的执念，但身为南疆人的直觉告诉她，这迷雾林里透着股邪门。

　　“跟着它。”安白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三人顺着引子的指引，在迷雾中穿行了近两个时辰。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死气便越发浓重。江随忽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剑，正悬在他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他猛地抬头，只见浓雾深处，隐约浮现出数十道模糊的剑影，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正缓缓朝着安白的方向聚拢。

　　“安白！”江随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颤。

　　安白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怎么了？”

　　江随死死盯着那些正在聚拢的剑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能说。他不能说“那些剑就是来杀你的”，不能说“你当年就是被万剑穿心死在这里的”。

　　他只是攥紧了手里的防御符，指节泛白，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跟紧我。”

　　安白微微蹙眉，却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去。

　　“到了。”

　　安白的脚步猛地停住。

　　江随立刻警觉地抬头，只见前方的浓雾豁然开朗，露出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赫然是一个用暗红色血液绘制的巨大阵法。阵法中央，摆放着数十具已经干瘪的尸体，尸体上全都插着与弟子堂那块破布一模一样的引子。

　　而在阵法的正前方，站着一个身披黑袍的佝偻老者。

　　老者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来，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枯槁如树皮的脸。他看着安白，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贪婪。

　　“苍梧山的首座，安白……”老者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老夫等你的元神，已经等了整整十年了。”

　　江随瞳孔骤缩。

　　十年？！原著里只写了安白死于迷雾林，万剑穿心，却从未提过，这个幕后黑手竟然已经布局了整整十年！

　　“原来弟子堂的那个废物，只是你用来试探苍梧山虚实的棋子。”安白看着老者，声音依旧清冷，但周身的剑气已经如同实质般暴涨，将周围的浓雾切割得支离破碎。

　　“不错。”老者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他猛地抬起枯瘦的双手，十指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噬魂血阵，起！”

　　轰——！

　　整个溶洞剧烈地颤抖起来，地上的暗红血液瞬间沸腾，化作无数条血色的锁链，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朝着安白绞杀而去！

　　而那些悬在浓雾深处的剑影，也在此刻骤然凝实，化作数十把寒光凛冽的利剑，剑尖直指安白！

　　万剑穿心。

　　原著里的死法，正在眼前一步步重现。

　　“退后！”

　　安白低喝一声，手中长剑骤然出鞘。霜白色的剑光如同一条怒龙，狠狠劈向那些血色锁链和悬顶的利剑。

　　江随被安白护在身后，看着眼前这毁天灭地的邪修大阵，握着符箓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搏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