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上辞》淡绪忘

12、 专属信物 苍梧山的夜

　　苍梧山的夜，静谧得只能听见风穿过松林的沙沙声。

　　忘尘殿内，烛火摇曳，将江随的影子在窗棂上拉得忽长忽短。

　　江随坐在案几前，指尖正专注地打磨着一枚莹白的玉佩。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沾着些许玉屑，眼神却透着一种与平时那副“软糯乖巧”截然不同的认真与清醒。

　　这是他熬了三个晚上才弄出来的东西。

　　在这个修仙界，法器、灵丹多得是，但安白什么都不缺。安白这种人，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仙尊，是苍梧山的定海神针。他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一样东西——那种能让他感觉到“被人在乎”、独属于人间的羁绊。

　　所以，江随没有去库房挑什么名贵玉石，也没有去求别人刻什么繁复的护身阵法。他只是挑了一块最温润的白玉，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寸一寸地亲手打磨、雕刻，最后用一根红绳穿上。

　　玉佩的正面，刻着一座极简的雪山，那是苍梧山的轮廓；而背面，则用极其隐蔽的针法，刻了两个字——“平安”。

　　不是“师尊”，也不是“安白”，而是“平安”。

　　这是江随在这场攻略游戏里，埋下的最深的锚点。他在用最隐秘的方式告诉安白：我不要你做那个高高在上、注定要为苍生献祭的仙尊，我只要你平安。

　　对于一个注定走向悲剧的深情攻来说，这种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祝愿，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咔哒。”

　　殿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了一丝夜风的凉意。

　　江随手上一顿，迅速将玉佩收进袖中。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挑不出错处的温柔笑容：“师尊？您怎么还没歇下？”

　　安白走进来，一身月白长袍在夜色中泛着微光。他手里还拿着一本未看完的古籍，神色如常，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触及江随的瞬间，化开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睡不着。”安白的声音低沉悦耳，他走到案几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随。他的目光扫过案几上散落的玉屑和红绳，微微一顿，随即落在了江随脸上，“你呢？这么晚还在折腾什么？”

　　江随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那个刚做好的玉佩，双手递到安白面前。

　　“弟子……给师尊雕了枚玉佩。”江随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紧张，“师尊的衣襟上，总是空荡荡的。弟子想着，若是挂上这个，以后师尊拔剑的时候，也能感觉到……弟子的陪伴。”

　　安白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

　　玉质温润，红绳编得极为精致。他翻过玉佩，看到了背面那两个字，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凝。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安白不知道江随为什么只刻“平安”二字。他活了几百年，收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有人送过他这么一块……毫无灵力波动、甚至可以说是“凡俗”的玉佩。

　　但他能感觉到，这枚玉佩上，倾注了江随所有的心思。那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江随指尖的温度。

　　“为何是这两个字？”安白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江随的眼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江随心跳微微加速，但面上依旧笑得乖巧无害。他微微仰起头，迎上安白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轻声说道：“因为……在弟子心里，师尊只是师尊。弟子不求师尊斩妖除魔，只求师尊……岁岁平安。”

　　安白沉默了。

　　殿内的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下一秒，安白伸出手，没有接玉佩，而是直接握住了江随的手腕。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拒绝。

　　他拉着江随的手，将那枚玉佩亲手系在了自己腰间的衣带上。

　　“好。”安白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只有江随能听懂的偏执与深情，“岁岁平安。以后，你便是我的规矩。”

　　江随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他看着安白低头系玉佩的侧脸，看着那枚玉佩随着安白的动作轻轻晃动，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就在这时，江随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悦耳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送出专属信物（亲手雕刻的平安玉佩）！】
　　【检测到攻略对象（安白）产生极度震撼与偏执占有欲！】
　　【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62！】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这波“以柔克刚”简直封神！安白现在看你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你吞了！这枚玉佩已经成了他的逆鳞，谁敢碰，谁就得死！】

　　江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吞了我？

　　好啊。

　　他抬起头，冲着安白露出一个灿烂又无辜的笑：“师尊，那您以后，可要一直戴着哦。”

　　安白系好玉佩，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自然。”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你给的，我怎么会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