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上辞》淡绪忘

10、晨练与偏爱 苍梧山的清

　　苍梧山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剑阁外的晨钟便已敲响。

　　江随睁开眼，在榻上静静地躺了片刻。昨夜那些属于“江透”的窒息回忆，像是一场漫长而冰冷的梦。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冷香的空气，将眼底最后一丝疲惫彻底敛去。

　　再睁开眼时，他又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的“江随”。

　　他起身换上一身月白色的弟子服，推开门，正准备去演武场晨练，就看见沈玉已经蹦蹦跳跳地迎了上来。

　　沈玉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弟子服，手里还拎着一把木剑，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整个人像是刚被晨露洗过一样，透着一股子鲜活劲儿。

　　“大师兄！你终于出来了！”沈玉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清脆得像林间的小鸟，“我等你好久了！今天晨练是练剑，我特意帮你占了个好位置！”

　　“多谢小师妹费心。”江随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走吧。”

　　两人并肩往演武场走去。一路上，沈玉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江随偶尔应和两句，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温和的笑，但眼底却是一片平静的清醒。

　　到了演武场，气氛却有些微妙。

　　原本热闹的演武场，在江随和沈玉踏入的瞬间，安静了一瞬。

　　不远处，昨天刚在弟子堂被沈玉坑了一把的管事赵明，正带着几个外门弟子在角落里练剑。看到江随，赵明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像淬了毒的刀子，咬牙切齿地低声对旁边的人说：“那个狐狸精又来装什么好人……”

　　而在演武场中央，一个穿着青色剑服的少年正独自练剑。他长得格外清秀，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江随的影子，只是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就是安白亲自点名的关门弟子，林星。

　　林星死死盯着正和沈玉并肩走来的江随，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师尊明明亲自收了他，还让他学“尊师重道”，可为什么师尊看江随的眼神，和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江随将这些嫉妒得快要冒酸水的目光尽收眼底，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看穿了这些人的心思，觉得他们可笑。但他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做任务机器”，所以只能继续戴着面具，配合着沈玉的热闹。

　　一套剑法练完，江随微微喘着气。余光瞥见沈玉正偷偷朝他比划手势，问他“累不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带着冷香的微风拂过。

　　演武场里的弟子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集体闭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安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演武场边缘。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如松。那双深邃清冷的眼眸扫过全场，所有弟子立刻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当安白的目光触及江随的瞬间，那股让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化开了一丝极淡、极温柔的波澜。

　　“随儿。”安白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只有面对江随时才有的纵容与关切，在寂静的演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方才在演武场，你一直分心照顾新来的师妹，连剑都练得慢了。你向来要强，今日怎么这般有耐心？”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听到了什么？！
　　那个对所有人都冷若冰霜、连他们练错一个剑招都要罚去思过崖的师尊，居然在……关心江随？！而且语气里那股化不开的温柔是怎么回事？！

　　角落里，赵明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木剑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而站在中央的林星，更是如遭雷击。他看着安白走向江随，看着安白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递给江随，看着安白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江随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他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原来，在师尊眼里，他林星，永远只是个“弟子”。
　　而江随……才是那个被师尊护在心尖上的人。

　　江随站在原地，捏着那个还带着安白体温的玉瓶，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他看着安白清冷孤傲的背影，又余光瞥了一眼旁边嫉妒得快要原地爆炸的众人，以及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林星，心里只觉得好笑。

　　原来，只要他演得足够好，连这个深情到骨子里的师尊，都会被他骗得团团转。而这些嫉妒他的配角们，不过是他这场完美攻略游戏里，最完美的背景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