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同室情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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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为月朝翩然所在的方向望去。
翩然一双似笑非笑的潭水眼框着云为月，生生把云为月作了幽潭中挣扎跃不去的一尾鱼，除了紧紧依附这汪不见光的死水，别无过活。
“择入天书阁，拜我为师，赠你一箧好书。”
云为月脑海再度响起和翩然清冷外在下极不相符、颇具魅惑的嗓音。
她望着翩然的眼睛，极度轻微地摇摇头。
无论翩然送她再多的好书要她拜她为师，天书阁作为藏书点，日常无非就教授些修复古籍法术，再安排誊抄书卷、打扫书阁、归放书籍的工作。
她需要暗查的事情实在沉重，需要修炼的时间太多，无暇再分一些给予旁的杂务。
云为月望了一眼身旁低头笑着，在桌上把弄自己玄鹿令的星予祈，愈发坚定，这一世绝不让她死在九回峰天阶试炼。
翩然目光跟着云为月的目光睃一眼星予祈。
再回到云为月脸上，直凝作一柄锐刃，狠狠剜了她一眼。
桌上的佳肴换过几轮，最后清桌上了一碗鹿梅冰花露。
见时机已至，御器阁长老起身简单自我介绍了一番，调出御器阁留影，爽快接着道：“习剑、习琴、习枪······十八般武器都需前往呦呦峰，择阁中任一修师为师，听讲多加十贡献点，择定一修师玄阶修习圆满前无事不可更改。”
在她之后，掌管炼器院、丹蔬院、符阵阁、御兽阁的长老依序起身发言，详细介绍各院阁福利和麾下修师。
末了，丹蔬院长老仍觉意有未尽：“此番筵席果蔬所用，皆出自我丹蔬院栽培，食馔所烹，出自诸位膳食道师姐的手艺，吃美了尽情来我院，学成可去鹿鸣小筑售菜赚取灵石，本院分利不抽。”
百道殿中响起潮水般热烈掌声和喝彩。
翩然分一丝灵力按下丹蔬院长老，传音道：“该轮到我介绍天书阁了。”
翩然抬手示意安静，坦然坐着扫视全场一眼，不经意撞过云为月的目光：“天书阁二楼开设神识誊抄道经课，抄满千字记五贡献点，另本天阶修师招收亲传弟子，于百道宫正气殿教授剑技。”
翩然掏出象征天阶修师的玉佩，照清正面投成光幕放大展示在殿中，确保每个人都能清晰看清。
云为月也的确一眼看清了圆形玉佩，顶上一卷无比醒目的云霄图腾。
扶霄天道殿！
翩然玩味欣赏云为月眸中惊憾之色，朗声道：“我天阶修行于扶霄天道殿圆满，不必担心我的剑技不精。”
她话一出，当即有百十人站起，举着腰牌欲冲上前，要排队择入天书阁，拜她为师。
翩然漠然勾唇笑了笑：“持有玄鹿令优先，精力受限只收一、二人，”
星予祈放下饮鹿梅冰花露用的瓷勺，视线漫不经心从那面面相觑往后退的百十人身上一掠，转向云为月。
云为月目不转睛盯着光幕，神色却不专注，不知思索些什么。
唯有侧颜勾人，星予祈越发认可鹿梅冰花露不够冰的评价。
暗吸一口气，从云为月纤长细直的羽睫开始，往下一路滑至她线条利落的颔面。来回看了看，忽然停在她脖颈一处不起白色平直伤痕上。
星予祈蹙了蹙眉，那般伤口，除去是自己划的，只可能是被人持械威胁，甚至······她看着柳安亭支着下颏的手臂，想起多年前，柳言润带头持匕首，领人逼柳安亭至墙角，咄咄辱骂，扬言要在其脸上划刀。
星予祈朝下扯了扯柳安亭的衣袖。
柳安亭手臂一动不动，仍稳稳支着下颏，眼一睨，懒懒给了星予祈一个眼神：“干甚么？”
“无事。”星予祈拉回柳安亭衣袖，妥帖理正。
翩然朝云为月传音：“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扶霄天道殿、扶霄天道殿？！！
前世的此时，莫非扶霄天道殿就已渗入玄鹿门？
可玄鹿门只是无名小派，若如此，那么其他门派，天下之间······
无论如何，眼下接近翩然，都是她最简单打探到扶霄天道殿讯息的方式。
云为月思绪翻涌，无声拍桌而起，抓过搁在星予祈桌上的玄鹿令，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去入天书阁拜师。”
不待星予祈反应，云为月已侧身越过她，越过柳安亭、明落和一众不认识的同门，走向翩然所在。
星予祈忙起身，执玄鹿令追上。
明落纠结一通，认为云为月的眼光不会错，何况还有星予祈作陪，就也取令跟上二人。
林郁然默默期盼翩然不严，拽起纹丝不动的柳安亭一起走。
云为月走近翩然时，翩然桌前已站了十余人，都投过了腰牌，正排队登记兼修信息。
她孤立零站在“百道”光幕下站定，握着玄鹿令。
翩然落笔写尽一行字，骄矜得意地对上云为月探究的目光。
星予祈站在云为月身旁，丢入一枚玄鹿令，光幕一闪吐出，她接过，见玄鹿令背面一角多了“天书阁”三字。
云为月回神，背后渗了一层冷汗，控制着让声音不颤栗：“你为何入天书阁？”
“斩妖除魔，普济苍生。”星予祈本就向往第一天阶门派——扶霄天道殿，将天阶门派目标定于它。
但入天书阁是因为云为月，现下却断然不能承认的，只好搬翩然出身用一用了：“我向往扶霄天道殿的道念，想通过翩然阁主提前碰碰扶霄剑意。
你······云为月不投玄鹿令吗？”
大家都才认识第一日，星予祈不知为何，可以非常顺口的唤林郁然和明落本名，对于云为月，却总觉喊唤不出口，似乎依然有几分生疏·····
尤其云为月澄澈的目光专注看着自己的时候，心中总是一慌。
如果我不投玄鹿令，你会改变主意吗？
云为月几乎忍不住莽然开口发问，可如此奇怪的问题，答案却显而易见。
她避开星予祈眼睛，往“百道”光幕投入玄鹿令。
瞥一眼翩然，心中有了新主意：“自然是要投的。”
明落、林郁然、柳安亭也都投了玄鹿令，在她们身后还有几人，一一走完章程。
翩然记录完最后一行信息：“亲传弟子人选已在其中，另有意愿请教剑道的弟子欢迎报其他院阁到正气殿旁听。”
她向上玄宗主行礼请示后，装纳了几箱灵石，携云为月一行人传送至天书阁楼外的阵台。
彼时已至掌灯时分，此境设阵引了星辉，令人丝毫不费目力明晰见物。
天书阁面阔十七间，每层高览去皆两丈有余，共建九层，白墙红柱，铺玄色风晶瓦。有百丈飞瀑轰泄而下，避过阁背，再度从两旁断崖滚落，汇流成一溪。
翩然带人过桥登阁，穿过叠石、翠木。
走至石坪，不时有人束了长剑，恭敬行礼朝翩然问好。
翩然目不斜视，只微微颔首：“好。”
一行人极快入了阁，通过立在阁楼中央木梯，攀至第三层。
翩然取阁令解开一间书室禁制：“进来一人，单独测试。“
一名着鹅黄衣裙的女子领着剑，率先跨入书室关了门。
禁制合上，室中半点动静都无显露，神识也无法渗透进入。
约莫耗了半炷香功夫，禁制再开，鹅黄女子从书室中走出，向坐在书桌前的众人张望，满脸失落之色。
星予祈敏锐瞧见她瞅了云为月好几眼。
“星予祈，你想拜翩然为师吗？”
星予祈不假思索：“我的意愿是青竹峰主。”
洞生星，她是一定要设法去看看的，若有机会，必将其纳入囊中。
“青竹峰主？”云为月回忆入修手册，介绍中并无关于青竹峰的记载。
“西南向浮空的山峰就是青竹峰，峰主是玄鹿掌门，擅炼器，今云游在外，青竹峰暂由炼器阁一位师姐代管，晚些我去问问。”
“嗯，你想炼器？”
“有些兴趣。我家中天阶法器数不胜数，想要什么只管说一声，从来不需要自己动手炼器。直到一次出海历练遇见一个看着不到十岁的妹妹，冒着风雨迎海浪在沙滩拖一条和自己身量相仿鹫鱼怪尸身，浪很大，几乎要把她拍下海，她却死死拽住不放。
我连忙泊好船，替她运鹫鱼怪回家，感到奇怪，鹫鱼怪有毒不能食用，她拖的那条尸身腐烂严重，用作炼器也全然无可取之处。她一路呜呜咽咽，泣不成语。
到她家中才问过她病重卧榻的母亲，才知她们的生活孤岛一年里几乎每天都在整日整夜下雨，岛上遍地长满一种“麻灰蜘”的蘑菇，风一吹就融入雨雾，人嗅着那片雨气不过二、三十载，就会生灰蜘病，肌肤一点点如蛛网糜烂，须得烤火才能好受，她冒死带回鹫鱼怪，就是为了刮油生火，在她之前有个姐姐出门后再没回家······”
云为月递给星予祈一方手帕，倒出一杯清水：“那里特别荒僻么？”
星予祈接帕揩了揩泪，饮了半杯清水，道：“特别荒僻，无人懂修行，商队几年里从岛上经过不了一次，常年换不到普通的火石、干柴、蜡烛、火折子，而那时我只带了一个依赖火诀催动能燃火七日的野炊炉子，当面施展了一次法术，她们把我当作妖怪赶出了门。”
“所以，你拜青竹峰主为师，是想知道如何炼制一个取材简单，不用灵力、灵石，能不惧风雨常年燃烧的火器？”
“嗯～姑且算有这一方面的原因。但我知道五洲十海之间，不会只有那一个荒岛，不会只有一种灰蜘病，许多人缺的不止是火器。我还想要让她们都能多一些选择。”
世上无人可比星予祈更适合修苍生道了吧。
云为月心中澎湃的、敬爱的情绪勃勃生发，冁然而笑，目光灼灼看着星予祈：“是星予祈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星予祈对上云为月的目光，略带羞涩却也未挪开视线，只是同样炽热回应着。
二人相视许久、一言不发，林郁然看急了：“后来小女孩一家······唔——”
“我知道——”柳安亭绕到林郁然身后，掩住了她的嘴，将人拖离书桌。
林郁然挣扎着，柳安亭无人将人摁住，一路推入翩然书室，禁制合上之前：“待你出来我说与你听。”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