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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进山采药,捡了三个怪人 偶遇三个奇 ...
“咱们一路清过来,山里邪祟少了不少。”槿夜边走边说,语气轻快,“绯筵手下还在这一带晃悠,山下村子已经丢了好几个人。夜里总有人听见死去亲人说话,都是幻祟搞的鬼,咱们得往山腹里面走。”
梧宵指尖捻着一片树叶,慢慢搓来搓去。“幻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靠人心里的执念活着。思念、悔恨、放不下的旧事,全是它们的口粮。越往山腹走,这种气息越浓,后面只会更难对付。”
白叶雨接话:“有条律令捆着我,不能亲手杀绯筵。咱们只能沿路收拾零散的幻祟,慢慢找他的破绽。硬碰硬,划不来。”
话音刚落,旁边草丛哗啦一响,枯枝踩得噼啪断。
三人转头,就看见春十檐跌跌撞撞从林子冲出来,肩上药篓歪在一边,草药撒了一地。他方才只顾着躲身后的东西,一抬头撞见树下三个人,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深山很少见外人,他来不及分辨对方好坏,心里先慌了,转身就要扎进草丛逃跑。
“别跑。”白叶雨出声喊他。
春十檐不敢停。身后有东西追,眼前凭空冒出三个陌生人,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逃。
梧宵皱起眉:“好家伙,看见我们直接跑。”
“不是怕咱们,是他心神已经被缠上了。”槿夜盯着少年身后翻滚的灰雾,“幻祟一直跟着他,没离开。”
梧宵静下心感受片刻:“这孩子魂魄干净,没什么杂污,对幻祟来说,是最好的猎物。”
“幻祟拿他心里挂念的人引诱他。”白叶雨望着奔逃的背影,“等他撑不住,就会被拖走。”
“不能让那东西掳走他。”梧宵看向另外两人,“绯筵要是知道有这么个魂魄,一定会派人来抢。”
槿夜眼睛一亮:“跟上!先别惊动幻祟,想办法把它和少年分开。”
三人快步追上去。
春十檐跑得胸口发闷,耳边反复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十檐,停下,回头看看我。”
那声音,像他多年前失踪的亲人,一遍一遍哄着他。他咬紧牙关不肯回头,藤蔓却悄悄缠上脚踝,越收越紧。幻祟化作一团灰影,不远不近吊在身后,一点点耗光他的力气。
春十檐见灰雾越来越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转头看见那三人还在追,吓得一头扎进茂密灌木丛。在他眼里,两边都不是善茬。
幻祟猛地朝他扑过来。
槿夜抬手,一道微光撞向灰影。黑影尖啸一声向后弹开,缠在春十檐脚上的藤蔓瞬间枯烂断掉。
春十檐脚下打滑,重重摔在地上,手掌蹭破一大块皮。他撑着地面回头,一边是退开的幻祟,一边是刚遇上的三个人。他往后缩,后背抵住岩石,进退两难。
“别动,待在原地。”槿夜上前一步,挡在幻祟和少年中间,“交给我们。”
幻祟不肯罢休,依旧模仿亲人的声音,不停哄骗。
白叶雨缓步上前,站在二者中间。律令限制他杀绯筵,但对付这种低级幻祟绰绰有余。淡淡的气息散开,压住翻滚的灰雾。槿夜抓住机会,催动微光直击黑影核心。灰影疯狂扭动,嘶鸣几声,慢慢变淡,最后化作黑烟消散。
那股压得人喘不上气的窒息感,一下子消失了。
春十檐靠着岩石大口喘气,眼神死死盯着槿夜,满是震惊。方才那道凭空冒出来的光,绝不是普通人能使出来的本事。
“追你的东西已经散了。”白叶雨没有靠近,“暂时不会再来。”
春十檐抿着嘴,看了看手上的伤口,又瞥一眼地上散落的草药。安静片刻,他抬头问:“刚才跟着我的,到底是什么?”
槿夜往前半步,说得直白:“幻祟。没有实体,靠人心里放不下的念想存活。能模仿你最想念之人的声音模样,慢慢哄你放下戒心,最后吞掉你的魂魄。”
春十檐愣了好久。方才那声音太过真实,差一点,他就回头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槿夜身上,低声发问:“你们……不是普通人吧?刚才你手上那道光,我看见了。”
槿夜闻言笑了笑,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梧宵。
梧宵淡淡开口:“没错,我们和凡人不一样。”
“我叫白叶雨。”
“梧宵。”
“槿夜!”少年眉眼弯弯,往梧宵身侧靠了靠,“梧宵是我亲哥,我们俩亲兄弟。我们三个结伴进山,专门清理山里的幻祟。除了这些小东西,我们真正要对付的,是它们的头子绯筵。”
春十檐打量他们,轻声开口:“我叫春十檐,住在山下村子,平时靠上山采药过日子。”
槿夜点点头,语气柔和下来,随口问道:“刚才幻祟模仿的,听着像你家里人。你爹娘还在村里吗?”
这话落下,春十檐垂下眼皮,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不在了。很早之前就不见了,村里没人知道去哪了。”
梧宵眉头微蹙,静静听着。槿夜脸上笑意淡下去,不再打闹。
“原来是这样。”槿夜轻轻叹口气,“难怪幻祟轻易勾住你的心神,它抓的就是你这份念想。”
梧宵在一旁补充:“幻祟本身没什么主见,大多听从绯筵的命令,在山里四处搜寻合适的魂魄。亲人离散留下的执念,最容易招来它们。”
春十檐想了想,转头看向白叶雨:“那你们,也活了很久吗?”
白叶雨轻轻点头:“是。我们年岁漫长,身上受律令约束,拥有力量,也有不能触碰的底线。我没法亲手杀掉绯筵,只能阻拦他,驱散他手下的幻祟。”
春十檐听完,心里的疑惑解开大半,可戒备没有完全放下。他低头看看伤口,扯一片干净草叶,简单擦了擦。
梧宵侧过头,压低声音跟槿夜商量:“这少年魂魄特殊,消息传到绯筵耳朵里,一定会派人来抓。”
“他还懂草药。”槿夜看向地上的药草,“手法很熟练。”
“把他带在身边,一来能护他性命,二来路上有人受伤也能处理。就是他防备很重,刚才看见我们直接就跑。”
白叶雨安静听着,目光落在春十檐身上。
白叶雨往前走两步,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你一个人留在山里,太危险。幻祟只是暂时退走,你的魂魄太惹眼,很快还会被盯上。”
春十檐迟疑着问:“那我该怎么办?”
“跟我们进山,我们帮你抵挡幻祟。你懂草药,路上也能搭把手。”白叶雨说道。
春十檐呆住。他本来只是上山采药,打算采完就回村子,万万没想到碰上这种怪事。
他望向幽深的林子,又看了看脚边的药篓。独自下山,刚才那东西说不定还会跟上来。
“我可以跟你们走。”沉默许久,他开口,“但我有个条件,不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可以。”白叶雨应声,“全都随你的心意。现在收拾好药篓,咱们马上动身。记住,紧跟队伍,不要单独走远。”
春十檐点头,弯腰捡起还能用的草药,收进竹篓。手还微微发颤,动作却不乱。
四人往山林深处走去。白叶雨在前带路,梧宵在侧边留意祟气,槿夜断后。春十檐走在最后,背着药篓,路上看见能用的草药,就停下快速采摘。
槿夜看见,打趣一句:“都到这地步了,还惦记采药?”
“草药能应急。”春十檐低声回答,“万一有人受伤,可以止血消肿。”
槿夜笑一笑,不再多言。
几个人都没再提起绯筵盯上春十檐这件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前路不会轻松。春十檐跟着他们,是福是祸,谁都说不准。
山路不好走,杂草刮蹭着衣摆。春十檐紧紧跟着队伍,偶尔回头望一眼来路,方才逃命的慌乱还没散尽。
“前面的路更难走,大家不要走散。”白叶雨回头提醒。
“祟气越来越浓,都多留意四周。”梧宵接话。
春十檐攥紧药篓背带,认真听着。以前上山,最多遇见蛇虫,从来没想过山里藏着能模仿人声的邪祟。
“幻祟一般都躲在哪?”他小声问。
“没有固定地方。”槿夜答道,“只要人心里藏着执念,它们就能潜伏在附近,伺机下手。心事重的人,更容易被盯上。”
梧宵补充:“它们不会一上来就猛攻,最擅长消磨人的心神。等你的意志垮掉,才会真正动手。”
春十檐轻轻应一声,不再说话。他心里清楚,方才那幻祟,就是抓住了他心底放不下的牵挂。
“如果有人受伤,我可以帮忙处理。”他主动开口,“只是我带的药不多,路上还要继续采。”
“没问题。”白叶雨说,“见到草药你就停下来采摘,我们帮你警戒四周。”
槿夜笑着撞了撞梧宵胳膊:“哥,这下好了,以后受伤不用硬扛着熬疼。”
梧宵瞥他一眼:“少胡闹,看好周围。”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话不多,脚步稳当。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树木愈发茂密,空气里阴冷的感觉越来越重。
梧宵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别走了。前面祟气比这边浓,小心。”
槿夜立刻收了笑意,环顾四周:“这片地方不对劲,估计藏了不少幻祟。”
春十檐停下脚步,把药篓往身前拢了拢,心底莫名发紧。
“咱们绕不开吗?”他小声问。
“绕不开。”白叶雨摇头,“想去山腹,只有这一条路。”
梧宵看向弟弟:“槿夜,你守后方,提防东西绕到我们背后偷袭。我和白叶雨盯着前面。”
“放心哥。”槿夜手按在腰间,“后面交给我,任何东西偷偷摸过来,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春十檐看着兄弟二人,心里生出几分羡慕。一起闯过无数凶险,这份默契不是短时间能练出来的。
“你们一直都在一起吗?”他忍不住问道。
“嗯,从小到大几乎没分开。”槿夜笑得轻松,怪事见得多,早就习惯结伴同行。
梧宵淡淡开口:“早年山里更乱,邪祟到处横行。我们一路往前走,一路清剿,早就习惯互相照应。”
春十檐听着,心里又好奇,又隐隐不安。他长在安稳的村子,从没见过这样的生活。
“活这么久,会不会很累?”他问。
梧宵沉默片刻:“累。看着身边普通人一代代老去离世,滋味不好受。但既然拥有这份力量,就不能放任幻祟害人。”
槿夜在一旁接话:“我哥看着冷淡,心肠软得很。普通人被邪祟缠上,他从来不会置之不理。”
梧宵看他一眼,没有反驳,只叮嘱:“别闲聊了,专心警戒。”
短暂停下休整,众人继续赶路。春十檐边走边留意路边草木,见到止血草药就弯腰采摘。梧宵和槿夜一左一右护着他,目光扫过密林各处。
春十檐采草药时轻声说:“这是地榆,捣碎敷在伤口上,止血很快。旁边这个是败酱草,可以消肿。”
槿夜看着他熟练的动作,随口说道:“以前我们受伤,只能硬扛着疼。有你跟着,确实方便很多。”
“我只会一点简单的草药法子。”春十檐把草药收进篓里。
“足够了。”白叶雨说道,“深山里面,一点草药就能救命。”
队伍继续向深处前进,四周越来越安静,连鸟叫声都消失了。
忽然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像小孩子在哭。
春十檐脚步一顿,下意识想仔细听听。
“别听。”梧宵立刻低声提醒,“是幻祟在引诱我们过去。”
槿夜跟着补充:“它们最会装可怜,小孩、老人、女子的声音全都能模仿。一旦心软上前,就掉进圈套里了。”
春十檐回过神,攥紧药篓带子,紧紧跟在几人身后。
“它们怎么能知道人心里挂念的事?”
“它们靠执念存活,自然能探到人心里记住的人和声音。”白叶雨解释,“你越是惦记谁,它们就越容易变出那人的模样。”
梧宵补充:“心思柔软的人,最容易中招。”
众人脚步不停,继续向前。那哭声见引诱无效,慢慢变得尖锐,最后消散在林间。
春十檐松了口气:“刚才太真了。”
“以后还会遇到更多。”槿夜说,“不管听见什么,别停,别回头。”
梧宵看向春十檐,语气认真:“不用硬撑,要是觉得心神发昏,直接说,我们护着你。”
春十檐点点头,把这句话记下了。
山路越来越难走,石块和荆棘到处都是。春十檐小心落脚,避开缠脚的藤蔓。刚才摔倒擦伤的手掌,还在一阵阵发疼。
“我找个地方,把手伤处理一下。”春十檐停下脚步。
“前面那块大石可以歇会儿。”白叶雨指了指不远处。
几人走到石头边停下,梧宵和槿夜分头警戒,白叶雨陪着春十檐坐下。春十檐打开药篓,挑出几株刚采的草药,放在石头上慢慢捣烂,清苦的草木味散了开来。
“敷上会有点疼,忍一下。”春十檐一边捣药一边说。
“你经常自己采药处理伤口?”白叶雨问。
“嗯,上山采药难免磕碰,村里郎中住得远,我就自己学着认药。”春十檐低下头,把药泥轻轻敷在掌心,“村里有人摔伤,也会找我帮忙。”
槿夜听见了,回头笑了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用。”
梧宵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少年包扎好的手上。
药泥敷好,春十檐扯出布条,把手掌细细缠好。
“好了,暂时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众人起身,重新上路。
天色慢慢暗下来,林间光线越来越差。山里的祟气,也跟着夜色一点点加重。
梧宵眉头微蹙:“天黑以后,幻祟会更活跃。我们尽量往前赶,前面有个山洞,可以落脚过夜。”
“还有多远?”槿夜问。
“不远。以前路过过,地方不大,但洞口开阔,好守。”白叶雨回答。
春十檐听见山洞,心里安定了些。连续赶路,再加上刚才逃命,他确实累了。
路上,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春十檐听梧宵和槿夜讲以前遇到的邪祟,讲他们走过的地方,心里觉得新鲜,又有点沉。
“你们活了这么久,一定见过很多不一样的风景吧?”春十檐轻声问。
槿夜眼睛一亮,打开了话匣子:“见过好多!春天漫山的花,冬天封冻的河,热闹的镇子,荒掉的古道,都见过。可繁华会过去,人也会老去,只有邪祟一直藏着。”
梧宵淡淡开口:“所以我们一直在走。只要绯筵还在,山里的幻祟就断不了。”
春十檐安静听着,慢慢明白,这趟进山,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结束的。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一行人到了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了一部分,里面很干。梧宵先进去查了一圈,确认没有东西藏着,才叫大家进去。
“今晚就在这儿歇。”梧宵安排,“我守上半夜,槿夜守下半夜。白叶雨,你调息恢复。春十檐,你不用守夜,好好休息。”
槿夜垮了下肩膀,带点撒娇的意思:“哥,你怎么又抢上半夜?我也想守前半夜。”
“你夜里容易走神。”梧宵说得很平静。
槿夜无奈摊手:“行吧,下半夜就下半夜。”
春十檐看着他们兄弟俩拌嘴,刚才还绷着的神经松了些。他靠着洞壁坐下,把药篓放在身边。
“夜里会不会有幻祟找到这里?”春十檐小声问。
“有可能。”白叶雨没瞒他,“但我们会在洞口布屏障,普通幻祟靠近,我们能第一时间察觉。别太紧张。”
春十檐点点头,闭眼歇着。心里还是没法完全静下来,他知道自己撞进了一件很大的事里。以后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眼下,待在这三个人身边,至少是安全的。
洞外,晚风穿过树林,沙沙地响。山林深处,黑影还在。洞内几人各自坐着,没人再说话。前路还长,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一次写 大家觉得写的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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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全看心情,没有固定时间表! 灵感来了就埋头码字,卡文的时候,就跟着槿夜、梧宵、白叶雨和春十檐蹲山里吹风发呆。 别催更,催也没法加快剧情,故事得慢慢打磨。 要是催太紧,槿夜会拉你进山逛林子,梧宵手里的叶子都要被揉碎咯。绯筵还在山里各处转悠,朔随也会时不时出来晃悠,咱们可不能急着赶路。 感谢愿意等候这篇故事的大家,跟着他们的冒险慢慢往前走。 祝大家日子轻松,万事顺心,看文愉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