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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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星阑园区东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道路两侧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在灰白色的建筑外墙上投下一排整齐的光斑。时栩睁开眼，猫耳在发间轻轻抖了一下，捕捉到园区里夜巡安保车驶过的低鸣。
陆屿舟在前排回头，推了推眼镜：“时栩，你住哪栋？先送你。”
“omega区，B栋。”
车子在北区七栋楼下停稳。时栩拉开车门，从后备箱取出登机箱，转身朝车里微微点头。“陆学长，明天我把研讨会的完整记录整理好发你。”
“不急。”陆屿舟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松弛，“好好休息。”
车子驶离后，时栩拖着箱子走进宿舍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行李箱滚轮在地砖上发出的规律声响。他打开房门，把箱子放在玄关，没有立刻开灯，而是站在窗前先看了一眼窗外。星阑园区的灯火在夜色里铺展开去，比联合理工规整得多，也安静得多。
他打开手机，沈烬言的消息在二十分钟前就到了：“到了来会长办公室。”
时栩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又用湿毛巾擦了擦脸。猫耳在毛巾下抖了两下，把三天积攒的疲惫抖落了大半。他对着镜子重新夹好银夹，拿起随身包和录音笔，出门。
会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走廊里只亮着靠窗那排的顶灯，其他区域暗着。时栩走到门口时发现门虚掩着，暖白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
沈烬言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件，终端屏幕亮着。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宽松，那道旧疤在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狼耳没有戴耳夹，玄黑的耳尖在灯光下自然舒展，暗红的光晕比平时更明显一些，大概是室内温度偏高的缘故。
时栩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把随身包放在桌上，取出录音笔和三天的笔记本，以及江晚荼那张白色名片，一件一件排开。
沈烬言的目光扫过桌面上的东西，最后落在时栩脸上。他看了他两秒，然后说：“先讲结论。”
“合作框架初步达成。”时栩开口，声音平稳，但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星阑提供前端过滤和浓度调节方案，联合理工提供传感模块。校准算法和数据接口标准双方共同制定。技术主导权归星阑的前提他们原则上接受，但具体边界需要后续谈判。”
沈烬言微微点头，伸手拿起那张白色名片翻看背面。空白的，什么都没有。“江晚荼什么时候给你的？”
“第一天茶歇，她主动走过来。”
沈烬言把名片放回桌面，向后靠在椅背上。狼耳微微后压，这是他进入深度思考时的姿态。“她主动接触你，主动提项目，主动给名片。三步都在第一天完成。后面两天她在做什么？”
时栩翻开笔记本，找到对应页面。“第二天她在查我。当晚我在楼梯间听到她让副手调查我之前和您直接相关的项目。第三天自由交流她全程主导，但除了开场发言外没有再单独找我。”
沈烬言看着他，深色的眼睛里映着终端屏幕的冷光。“她在第一天就把牌打完了。后面两天是观察。”
“对。”时栩点头，“她想知道星阑会派谁来接牌。”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夜色浓重，行政楼三层只有这一间还亮着灯。沈烬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的背影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轮廓，玄黑的狼耳在暗色里几乎融为一体。
“你觉得她想要什么？”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时栩想了想，猫耳微微前倾。“便携式检测仪的产品化。她手里有省级重点实验室的资源，有江氏财阀的资金通道，但缺前端过滤和浓度调节的技术。联合理工内部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至少短期内解决不了。”
“所以她找星阑。”沈烬言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臂抱在胸前。毛衣的袖口被这个动作推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段线条干净的手腕。“但她不会轻易让出主导权。后续谈判会很长。”
“我准备了一份初步的技术评估框架。”时栩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桌上，“左边是他们的传感模块优势，右边是我们的催化网优势。中间是需要共同开发的接口标准。如果谈判时能把接口标准这块拿下来，主导权就稳了。”
沈烬言走过来，站在桌边低头看那张纸。时栩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冷杉气息，比在实验室时更清晰，大概是毛衣材质更容易吸附气味。他的目光沿着纸上的结构图移动，从催化网到传感器，再到接口协议，最后停在最下方时栩手写的一行小字上：“建议谈判底线：接口标准必须由星阑主导制定。”
沈烬言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在那行小字旁边轻轻点了一下。
“这条写得好。”他说，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赞许，和那天在实验室里点头时一样。
时栩的猫耳在发间轻轻动了一下。他低头把桌面上的东西收回随身包，录音笔和名片并排放进内侧口袋，笔记本放回包侧。做完这些后他站起来，沈烬言还站在桌边，深灰色的毛衣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
“会长。”时栩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谢谢您让我去。”
沈烬言偏头看他。从这个角度，时栩能看到他狼耳耳尖那抹暗红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某种安静的信号。他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拿起桌上那份文件，递过来。
“明天上午把完整报告交给我。然后好好休息两天。”
时栩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份星阑内部的技术评估申请表，上面已经签好了沈烬言的名字，批准栏空着，等他填。这意味着他可以直接调用实验室资源和数据权限，不用走常规审批流程。
他把文件收进包里，抬头时发现沈烬言已经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看终端。那姿态和三天前在实验室里一模一样，专注、沉静，仿佛刚才短暂的松弛从未发生过。
时栩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烬言正低头在终端上敲着什么，狼耳安静地垂着，暗红的光晕在屏幕冷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沉静。暖白色的灯光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和白天在联合理工校园里那个冷峻的技术总监判若两人。
时栩没有再多看，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走出行政楼时，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星阑园区里晚开的桂花香。他的猫耳在风里轻轻舒展，银夹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里提着随身包和那份签了名的申请表。三天前他拖着箱子从这个园区出发，三天后他带着一个完整的技术合作框架回来。中间的过程像一条被精确测绘过的曲线，每一个拐点都在预料之中，又在细节上有所不同。
回到宿舍后，他把随身包放在书桌上，录音笔和江晚荼的名片并排放好，然后从包里取出那份申请表，在批准栏里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走到窗前。星阑园区的灯火在夜色里铺展开去，行政楼三层那扇窗还亮着暖白色的光。时栩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关灯，躺下。
黑暗里，猫耳在枕头上安静地伏着。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沈烬言站在办公桌边低头看那张技术评估框架的背影，以及他指尖点在“接口标准”那行小字上时，比平时轻了一拍的停顿。
后面的事还有很多，但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觉。窗外星阑园区的夜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和凉意，从窗缝里渗进来一丝极淡的香。时栩翻了个身，在熟悉的气息里慢慢沉下去。
钟楼的铜指针刚转过三月的最后一道刻度，蔷薇就爬满了穹顶区的拱窗。明明开学时枝头还挂着薄雪，转眼间，十月底的风已经裹着青草香从回廊那头涌过来了。时栩靠在图书馆的落地窗前，看粉白的花瓣飘进喷泉池里，打着旋儿沉下去——就像这一年，明明才经历完新生入学、遇见新朋友、社团招新，怎么一抬头，黑板上方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十月？高中第一个学年，就这么被揉碎在二月到十月的风里，连课本都还没翻旧，期末考的倒计时就已经贴在公告栏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