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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上荒 神威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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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威将军的手颤颤地缩了回去,看着他这杀气腾腾、横眉冷目的样子,早吓得神魂不定。
他本就怕他,不过仗着这道谕旨才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此刻,连给他勇气的这道护身符都没了用,哪还敢再说话。
何遇冷目瞥过,将目光移向羲和君:“还请羲和君将神威将军送出去。等本座动手,免不了伤了陌上与天宫的和气。”
羲和君道:“天帝圣谕,小君不敢违背。”
何遇道:“杀伐诛魔,是神之本职,为神之道。可白虎族,绝不是任你们摆布驱使的。这陌上,也不容他族指手。羲和君可明白?”
“……”
羲和君看着何遇,细细思量他的话,不禁有一丝豁然敬佩之感。
从前他只当他是心无成算的糊涂之辈。这么多年才发现,他的心思不仅深远,且通透。
作揖道:“是。”
说着,他领着神威将军走了。
萧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禁蹙眉,走近何遇道:“公子如此,只怕会给陌上带来祸事。”
何遇轻笑:“我早已是如临深渊。天帝若果真如此决绝,不虑大局,祸事……迟早而已。”
“公子有何打算?”萧鸣问。
何遇看了看羲和君的方向,已不见了他们的踪影,向萧鸣道:“能如何。我赌的,不过是天帝的初心。”
“初心……”
萧鸣心中呢喃,看着何遇,有些恍惚。
何遇微笑着回视他,那笑中别有一番意味,道:“我去看看非晚,你要不要一起去?”
“是。”
说着,他两个一同往赤霞殿走去。
非晚正和花叙说话,见何遇和萧鸣过来,忙笑着让座。
萧鸣习惯性地侍立在何遇旁边,非晚倒了茶来,见他不坐,强拉着他坐下,转身又忙拉着花叙坐下。
“每日都是我往你那跑,今日怎么想起来看我了?”非晚笑问。
何遇接过茶,没急着喝。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说:“今天不用调息。”
“那正好。”非晚坐到他旁边,“陪我说会话。”
何遇端着茶,没有说话。他今天对神威将军动了怒,心里不静。他看着非晚笑盈盈坐在旁边,心慢慢落了下来。
“过几日,我要去一趟上荒。”他说。
“上荒?”
“竹林小公子的成年宴。”何遇看着她,“你一起去。”
“好啊。”非晚笑道,“是不是去灼光上神那?”
“嗯。”
萧鸣笑道:“公子不仅悟性高,还勤奋自律,所以才会有如此高的修为。”
“对了,许久不见你,你去哪了?”非晚看向萧鸣。
萧鸣看了眼何遇,见他面上无异,道:“我去了一趟上荒·竹林。公子让我去办一件事。”
“上荒·竹林?”
非晚看向花叙,“这……是不是听竹姐姐说的那个?”
“嗯。”花叙点头。
“是那个什么应龙上神?”非晚看着萧鸣。
萧鸣点头:“对,灼光上神。”
“对,就是他。”非晚笑道,“我听听竹姐姐说起过他。”
“他们认识?”何遇问。
“嗯。”非晚点头。
花叙道:“听竹在五万年前是灼光上神养的小兽。”
“她的真身是腓腓吧?”萧鸣问。
“你怎么知道?”非晚问。
萧鸣道:“我见他手中常抱着一只腓腓小兽。”
何遇端着茶听他们说话,等非晚跟花叙、萧鸣都聊完了,才开口:“过几日去上荒,你准备一下。”
“好。”非晚应着,忽然想起什么,“那听竹姐姐呢?要不要带她一起去?”
——
白玉闲了便折腾起自己来。
因他小时曾听过“朱雀浴火重生”这句话,所以在吃了很多很多的丹药无果后,便自己跳进丹炉中,与药草一起浴火焚烧。
可每次的结果也只是白添一身的伤,还是不见翅膀。
何遇来看白玉时,白玉正从丹炉里出来,还是真身的样子。
少了翅膀的朱雀鸟,总觉得孱弱。小小的一团躺在地上,微微阖目喘息。
何遇见此,忙蹲在他旁边,以灵力为他疗伤。
白玉抬了下眼皮,见是何遇,忙化身人形。
“你怎么样?”何遇扶着他起来。
还未说话,婳婳匆匆走了进来,将药喂给白玉。
白玉吃了药,见何遇不慌不忙地看着自己,也不问自己因何故躺在地上,便猜想他定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在修炼翅膀,道:“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可有效果?”何遇问。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白玉问。
“刚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白玉又问。
“我……”
何遇顿了顿,若说实话,恐怕他心里会不舒服,便道,“我刚刚看你这个样子,又见婳婳给你喂药,猜的。”
“哦。”
白玉点头,笑道,“我就是闲来无事,这才跳进去锻炼锻炼,可不是为了那翅膀。”
“嗯。”何遇微笑点头,“那你感觉如何?”
白玉无所谓地耸肩,笑道:“对了,你上次说让人去重明鸟族打探消息,怎么样了?”
“白秋染没死。”何遇道。
“没死?”
白玉疑惑,“师父说过,当初花族受难后,白秋染知道了消息便不顾身孕赶来相救,在路上被魔族截获,神魂消陨,怎会没死?”
“不知道。”何遇想了想,“魔族想要开启苍冥身上的封印,必然会留她的性命。想来消息不假。”
白玉沉默了。
“那孩子呢?”他问。
“生下来了。”
何遇看着他,“是个丫头,真身是重明鸟。”
“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白玉伸手打了下何遇,松了口气,才笑道,“那就好。刚出生的婴儿最是纯净,那丫头若是承了花神族,只怕会被生祭,来破那封印。”
“是啊。”何遇叹了口气。
他停了一下,才说:“我现在担心的是非晚。天宫和魔族都在找花灵,而萧鸣,是知道非晚身份的。”
“你不相信他?”白玉问。
何遇摇头:“何谈信与不信。事关她,我不能赌。”
白玉听着何遇的话,也思忖起来。
“对了,”过了会儿,何遇道,“过几日你陪我去上荒·竹林一趟。灼光上神的小公子成年宴,咱们去祝贺祝贺。”
“你要去参加那竹林小公子的万岁宴?”
白玉不解,“此等小事,吩咐个仙童携了礼物过去,表表心意便罢了,何需你亲自去?”
“听说……凤骨琴在灼光上神手中。”
何遇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白玉,道,“凤骨琴加凤尾中羽可令万物重生,我们去试试吧?”
白玉浑身一怔,却笑道:“什么意思?”
何遇道:“你的翅膀。”
白玉有些激动,不觉手颤了一下,好一会才笑道:“也好。”
“嗯。”见他笑,何遇也轻松笑起来,“咱们过几日就去。”
“对了,非晚去不去?”白玉问。
“去。”何遇不作迟疑,“她不在我身边我不放心。”
“也是。”白玉想了想,笑道,“我们一起去。”
——
赤霞殿,非晚问花叙道:“我们要不要带听竹姐姐一起去?”
花叙正想着这事,见非晚问,摇头叹道:“只怕,又要让她伤心了。”
非晚道:“我们还是去问问她吧?机会不易,该让她自己决定。”
“……嗯。”
说着话,她两个便往听竹这边来。
听竹平时除了和石头、花叙几个说会话、玩闹一下,一般都独自在望月台或台下的青竹旁待着。
花叙和非晚到时,听竹正坐在竹下石凳上抚琴。
两人见她眸光空洞迷离,弹得沉迷,便停在竹下驻足静听。一曲毕了,才笑着过去道:“真好听。”
闻言,听竹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见她们过来,忙笑:“什么时候来的?我竟没看见。”
“早来了。”花叙笑道,“见你神思游离,不好打扰。你刚刚在想什么?”
“能想什么。”听竹说着让座,“不过是一些小事。”
“你刚刚弹的是什么曲子?很好听。”非晚笑问。
听竹笑道:“这曲子名为‘不可居’,是我最喜欢、也唯一会的曲子了。”
“哦。”非晚点了点头。
听竹见她们的样子似是有事,便看着她们,等她们开口。
非晚见听竹看着自己,似是在问自己来意,忙看向花叙示意她说话。
花叙笑了笑,也回看向非晚,示意她说话。
一时间,这两人挤眉弄眼地互推起来。
听竹见她们有话要说,又不好开口的样子,道:“怎么了?”
花叙道:“仙子有话要说。”
非晚见花叙推了她出来,暗自哼了一声,笑向听竹道:“就是……过两日,我们随师哥他们去上荒,赴灼光上神小公子的万岁宴,你要不要一起去?”
“……”
听竹怎么也没想到,会从她们口中听到他的消息。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琴。
“原来,他这二公子都有一万岁了啊。”她轻声说,“真快啊……”
“是啊……”花叙笑了笑,喊了声听竹的名字,“你若不想去,那便不去。”
“对啊。”非晚见听竹情绪低落,也忙附和,“不过一个寿宴罢了,也没什么好玩的。”
听竹明白她们是好意。
她垂眸,埋在记忆深处的那些画面纷沓而来。她想起竹林里的风,想起那只常抱在手里的小兽,想起五万年前离开时的那个傍晚。
她抬起头。
脸上已是另一番神情,笑得灿烂。
她看了看花叙,又看向非晚。
“五万年没回去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倒想回去看看。”
她顿了顿。
“再说了,他也不认识我。我又不是回去看他——”
她笑了一下。
“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