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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徒手拿屎壳郎的粪球击退苍鹰 傻蛇别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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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岑后来每每回想自己穿越的第一天,印象最深的不是变成了黄鼠狼,也不是自己英勇无比徒手抓起屎壳郎的粪球击退苍鹰的那一幕。
是那条与传统五步蛇威猛形象严重不符的哭包五步蛇。
那条哭得满地打滚、差点把自己身体盘成死结、最后缠着他腿不放的五步蛇。
那条蛇叫蒋飞鹤,是个倒霉蛋塔罗师。怕蛇怕了二十多年,结果穿成了剧毒的五步蛇。
*
陆岑,男,今年29岁,职业入殓师,从业五年,经手过一千三百多具遗体。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种死法,但“十分钟以前被异味呛醒发现自己变成一只老鼠”绝对不在他的职业规划里。
陆岑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黄毛,尖嘴,四只爪子,身后还拖着一条蓬松的长尾巴。
陆岑沉默了,可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变成了一只黄鼠狼欧码噶的!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评价:黄鼠狼本体真是难看得不要不要的。
倒不是嫌弃动物本身,陆岑给无数逝者整理过遗容,对皮囊向来一视同仁,但落在自己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做人的时候虽然谈不上超级无敌英俊,至少五官端正,还有点小帅的。现在倒好,连个人样都没了。
哎,可恶的老天爷啊!没有系统提示,没有新手大礼包,没有金手指绑定,甚至连个像样的开局地点都没有,一片荒草甸子,连棵树都看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谢特!fuck!这该死的破开局!”
陆岑还没来得及继续吐槽,鼻尖就捕捉到了一股味道。若不是这动物鼻子灵敏度好,换以前干入殓师的时候可是绝对闻不到的。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人类?有没有别的穿越者?
但是目前唯一清楚的一点,只有嗅觉变得异常灵敏之后,方圆几十步之内的气味都往鼻子里钻,这大概就是黄鼠狼身体唯一的好处了。
不过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任何线索都比没有强。
陆岑犹豫了半秒,抬爪朝气味来源的方向走去。
绕过一丛茂密的野草,眼前的画面让他整个人看傻了。
一条蛇,盘在草丛里,正对着自己的尾巴哭。蛇身花纹很醒目,土褐色底上排列着深色的三角斑纹,头呈三角形。
陆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他奶奶的是剧毒的五步蛇我靠!
但这条五步蛇此刻完全没有毒蛇该有的气势,它把脑袋埋在尾巴旁边,身体一抽一抽地抖,发出和人哭一模一样的声音,甚至还用尾巴尖去蹭自己脑袋。
陆岑站在原地看了三秒,严重怀疑这幅黄鼠狼的身体眼屎多到看不清路了。
他职业生涯见过无数逝者的遗体,什么死法什么姿态都有,但一条哭得这么凄惨的五步蛇,确实头一回见。
陆岑先蹲下来观察了一阵,他试探性地清了清嗓子,轻轻咳了一声。
那条蛇猛地抬头,泪汪汪的蛇眼精准地对上了陆岑的方向。
“谁?!”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厉害,但吐字清清楚楚,是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人话。
一条五步蛇,会说人话?自己这是乱入了恐怖童话故事了吗?大no特no!这五步蛇看起来像是恐怖游戏里面的不值钱的低级小兵,玩家路过都不会多看两眼那种。
一鼠一蛇隔着草丛对望,异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
“你……”蛇开口,难以置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你也是……?”
“也什么?”陆岑没急着接话。
“人!你也是人对不对!”那条蛇猛地弹起来,又因为太激动把自己打了个结,滚了两圈才重新探出脑袋,眼泪又哗地下来了,“我终于找到人了!我以为这破地方就我一个穿越的!”
陆岑看着它因为激动把自己缠成一团的蠢样,沉默了片刻,随机脱口而出:“哟哟哟。”
蛇愣住了。
“老天爷对你还挺好的嘛,知道你喜欢蛇,特地给你穿成五步蛇了。”陆岑蹲在那里,歪着脑袋打量它,“看看你这三角形脑袋,还挺有稳定性,可以去给别人当三角尺用了嘞!芜湖,你抖成这样,没个三角形撑着,头早滚地上了吧?”
那条蛇张着嘴,眼泪还挂在眼边,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如此毒舌的人?呸呸呸,毒舌黄鼠狼比自己还毒,活了两辈子真是第一次见。
“你你你!!!”
“我什么我。”陆岑站起来,拍了拍爪子上的泥,虽然现在拍不拍也没什么区别,但出门在外要注重脸面,“我叫陆岑,以前是入殓师,现在是一只黄鼠狼。你呢?”
“蒋、蒋飞鹤。”某蛇吸了吸鼻子,“塔罗师,今年24岁……但是我怕蛇。”
陆岑低头看了看它那条标准的五步蛇身体,又看了看它那张哭得皱巴巴的蛇脸,真心实意地评价了一句:“那你可真够倒霉的,比我小5岁,哭得却跟小孩子一样。”
蒋飞鹤的眼泪被这话噎得要落不落,缩了缩蛇尾,“你、你是不是嫌弃我?”
陆岑没有接话。
蒋飞鹤声音更小了:“你要是嫌弃我,我走就是了。”
嘴上说着要走,蛇尾却勾住了陆岑的黄鼠狼后腿,勾得死死的不敢松开。
蒋飞鹤小声控诉,“陆岑……陆岑,不要丢下我嘛,好不好好不好?”
陆岑站在旁边,看着这条五步蛇如林黛玉般是柔弱委屈样,只觉得头皮发麻想请他吃“糖炒栗子”。
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哭包,以前在殡仪馆的时候,家属情绪崩溃他还能靠专业素养撑一撑,但眼前这条蛇算怎么回事,既不是逝者也不是家属,就是个哭得停不下来的倒霉傻蛋。
他忍了忍,实在没忍住:“行行行,你能不能别哭了。。。”
“我忍不住——”蒋飞鹤哭得飞流直下三千尺,“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连尾巴都不敢碰!我刚才想盘起来睡觉,一低头看见自己的花纹直接吓醒了!”
陆岑:“那是你自己的身体。”
蒋飞鹤:“我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住!”
陆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他想转身走,可刚迈出一步,蒋飞鹤就慌慌张张地跟上来,用蛇尾缠住了他的后腿。
陆岑低头,看着缠在自己腿上的蛇尾,又看了看蒋飞鹤那张哭得可怜巴巴的脸,嘴硬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拖着那条缠在腿上的蛇,艰难地往前走。
然后蒋飞鹤的哭声把苍鹰引来了。
陆岑是在闻到那股味道的瞬间炸毛的,天上有东西在盘旋。
他抬头望去,一只翼展极宽的苍鹰正在他们头顶上方二十来米的位置,翅膀几乎不动,顺着气流滑翔,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地面的动静。
陆岑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他猛地向前一窜,同时回头冲蒋飞鹤吼了一声:“别哭了!跑!”
蒋飞鹤还没反应过来,顺着陆岑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整条蛇都僵了。
“鹰——鹰鹰鹰——”
“我知道!跑!”
陆岑撒开四条腿拼命往前冲,蒋飞鹤在后面扭着蛇身疯狂追赶,一边追一边哭,哭声在空旷的草甸子上格外响亮。
苍鹰猛地收翅俯冲,翅膀撕裂空气的声音从背后逼近,陆岑几乎能感觉到利爪带起的风压。
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但黄鼠狼的体型摆在那里,跑得再快也快不过俯冲的猛禽。
陆岑的脑子飞速转动,视线在周围疯狂扫视,就在苍鹰快要扑到的时候,他看到了救星。
不远处有几个圆滚滚的小东西正在推粪球,屎壳郎。
陆岑没有任何犹豫,一个急转弯冲过去,前爪精准地抄起两只正在工作的屎壳郎连同它们推着的粪球,转身对准俯冲而来的苍鹰狠狠甩了出去。
粪球精准命中。
苍鹰的翅膀上糊了一大坨,那股气味在空气中炸开。苍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拉高,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狼狈地扇着翅膀歪歪斜斜地飞走了。
陆岑站在原地,爪子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爪子上残留的痕迹。
“这要是我以前的工作,这种材料我碰都不会碰。”
蒋飞鹤从后面追上来,因为惯性直接撞上了陆岑的后背,然后被臭味熏得翻了个白眼,但他死死缠着陆岑的腰不敢松开,边呕边喊:“陆岑你太厉害了……呕……但是你能不能……呕……洗洗手……”
“动物世界没有水龙头。”陆岑甩了甩爪子,往废弃洞穴的方向走去,拖着挂在身上的蒋飞鹤,“走吧,哭包蛇。”
蒋飞鹤抽了抽鼻子,把脑袋埋在他的黄毛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洞穴是陆岑在一处土坡下面发现的,可以挡风,还可以容得下一只黄鼠狼和一条五步蛇。
他一屁股坐下来,四肢发软,从醒来一直折腾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蒋飞鹤瘫在他旁边,蛇身软趴趴地摊开,虽然刚经历了生死时速,但在陆岑旁边显得格外安心。
“陆岑,我们会不会饿死在这里呀?”蒋飞鹤有气无力地问。
陆岑没理他,视线落在洞穴角落里。
那里缩着一只獾,体型不大,但情况很糟糕,浑身的毛秃了大半,露出斑驳的皮肉,仅剩的几撮毛也干枯发黄。
它蜷成一团,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它,微微缩了缩身体,像是怕被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陆岑的视线从它的皮毛扫到裸露的皮肤,又从皮肤扫到周围散落的草屑和泥土。
脑子里某个开关啪地一声被按开了,脱毛,皮肤炎症,季节性,还是营养不良?
他下意识地凑近了几步,那只獾紧张地往后缩了缩,但陆岑已经看清了,典型的毛囊活性不足加外部寄生虫感染导致的脱毛。
虽然不致命,但对于兽世里需要靠皮毛求偶和保暖的动物来说,这跟毁了容没什么区别,真是位可怜的大兄弟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蒋飞鹤。
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黄毛。
然后看了一眼洞穴外面那片长满各种草药的荒地。
“蒋飞鹤。”他开口。
“嗯?”
“你知道动物到了求偶期,都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吗?”
蒋飞鹤眨巴着眼睛,没反应过来:“啊?”
陆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压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淡:“我说,我们可能不用饿死了。”
蒋飞鹤愣了两秒,然后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你有办法了?!”
“入殓师最擅长的就是修复皮囊。死人我都能让他们体体面面地走,活着的动物想长几根毛能有多难。”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一张清晰的蓝图,先用生发液赚到第一桶金,在集市站稳脚跟,再慢慢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规则,自己为什么会穿到这里,以及那条哭包蛇又到底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陆岑视线落在秃毛獾身上,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生发,修复毛囊,消炎,他在殡仪馆给逝者整理仪容的时候处理过各种皮肤问题,防腐、修复、上妆,步骤不同但原理相通。
再结合老妈以前逼着他记的那套生发方子,找几味止血消炎的草药,加上促进毛发生长的植物汁液,在这里应该也能凑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洞穴外面那片在暮色中泛着微光的野草,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有法子赚钱了,可明天的早饭在哪儿?
陆岑回头看了一眼蒋飞鹤,那条蛇正缩在洞穴角落里,用尾巴卷着一颗小石子玩,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
“陆岑,明天我们去哪儿?”
陆岑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既然穿越过来了,还有个倒霉蛋一起,那先活过今晚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