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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长生种 你耳朵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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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未见,开口就提死也太不吉利了,”李槐端起茶壶倒了两杯清水,示意涂山玉坐下,“不该坐下来和师叔寒暄两句么?”
涂山玉站在原地未动,固执地问:“你为何能活到现在?”
李槐递了杯清水过去缓缓道:“还记得你是怎么变成一个收尸匠的么?”
涂山玉接过茶杯,只听他继续道:“那年你十岁,一副行将就木的衰败之相,后来师兄将你收作弟子,带回东陵又吊了十年的命。”
“东陵李氏是最初的收尸匠,从不收外姓之人做徒弟,只是氏族日渐衰败、人丁凋零,后来才肯收外姓弟子。”
李槐顿了一下继续道:“因为纯血的李氏族人与旁人不同,他们天生长寿自愈能力极强,最适合替人收尸。”
谈及此处,涂山玉的手指不禁将茶杯蜷得更紧:“所以你因为血脉才活到如今。”
李槐喝了口清水,指腹反复划着杯沿回答:“百年光阴对于长生种而言不过弹指一瞬,自然活得久。”
“那他呢?”涂山玉看着茶杯里倒影着自己的脸,有补充道:“他也姓李。”
“你不是亲眼看见他死了么?”李槐漫不经心地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话像是扯断了某根紧绷的弦,涂山玉颈上的符文隐隐浮动,紧接着李槐手中的茶杯杯口处猝然裂出一道痕迹。
他轻抚杯口的手指顿住,斟酌了一番。
“是同一个人。”
涂山玉眼尾微微一颤,原本茶杯里平静的清水荡了几圈波纹,杯中的倒影也跟着波动起来,他声音干涩:“那他为何什么都不记得?”
“我也想知道,”李槐眸光浑浊发暗,语气颇含深意:“当年他是由我亲手扶棺入葬的,怎么又活了呢?”
他抬眼看向涂山玉,脸上依旧浮着和蔼的笑意:“怀照入棺前被师兄落了道法印在颈侧的咬痕上,那道法印我不会认错。”
涂山玉松了蜷紧茶杯的力道,心底团着的雾似乎破开了一道口,他将那杯未动的清水搁置在木桌上,转身便要离开。
身后的李槐忽然又道:“他和三百年前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你可以试试,就算失忆了,身体反应也不会骗人。”
涂山玉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平淡地回答:“多谢师叔解惑。”
走廊的灯光昏暗,深夜的道观格外冷清。
台阶上的开门而出的涂山玉怔然一瞬,熟悉的身影直直闯入他眼中。
台阶下站在院子里准备去迎接雇主的李怀照也愣了愣,他瞥了眼涂山玉身后,屋内还亮着灯。
半晌,他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看向涂山玉:“他也是你师叔?”
灯光斜斜落下,勾勒出涂山玉单薄的轮廓,浓密的睫羽遮下大片阴影。
他缓缓从台阶上走下,伴随着清脆的“泠泠”声,走到李怀照面前。
他凝望着李怀照,道:“如果他是我师叔,你会想要记起从前的事么?”
李怀照被这莫名的话问住了,犹豫片刻他才回答:“是你师弟以前的事?”
闻言,涂山玉紧捏着的指骨也无力地松开。
又听见李怀照继续道:“涂山玉,你执念太重,我不是你师……”
猝不及防的,涂山玉抬起手,冰凉的触感贴在他的脸上。后半句话被李怀照硬生生咽了下去,那双桃花眼里激起一阵诧异,心底怪异的感觉又泛了起来。
他抬手捉住涂山玉的手腕,喉头微动:“你做什么?”
涂山玉目光落在李怀照的手腕上,纱布晕染的暗红刺进他的眼睛,只见他手腕一翻反手钳住了李怀照的腕,指尖灵活一动,缠着纱布的伤口瞬间暴露出来。
整个过程速度极快,李怀照扯了下手腕没扯动,他眉头微蹙道:“你不会又饿了吧?”
涂山玉不答,只是低头检查李怀照的手腕,纱布晕染着大片的血色,而腕处的伤口却几近愈合。
“放血太过伤身,以后不必如此。”涂山玉捧着李怀照的手,深深盯着那处愈合速度极快的刀伤。
“你说的轻松,动物的血你又不肯吃,凶性压制不住怎么办?”
这些天李怀照试着找过一些动物的血液,哪知涂山玉看都不看,不得已才用自己的,结果这家伙不仅不领情脾性还大。
李怀照继续幽怨地吐槽:“你又不肯安息,万一控制不住给我咬死了谁负责?”
片刻后,涂山玉轻轻捏了捏李怀照的手指,抬起眼眸认真道:“我可以自己来。”
一股酥麻感顺着被捏住的手指游了上来,李怀照倏回想起涂山玉吮血的画面,指尖似乎还留存着那时温凉的濡湿。
他眼睫微微颤动,瞬即错开了涂山玉的视线,耳尖也烫的厉害。
“你脉搏跳得有些快。”涂山玉如实道。
闻言,李怀照这才反应过来涂山玉还握着自己的手腕,他后缩一下,这回却轻轻挣开了涂山玉冰凉的手。
“你耳朵红了。”
说完涂山玉便要伸手去碰,李怀照偏过头喉咙发紧:“你看错了。”
“道长哥,雇主发……”
身后传来许蒙的声音,李怀照应声转头望去,瞬间拉开了和涂山之间的距离,那只指骨分明的玉手顿住扑了个空。
许蒙正拿着手机站在不远处,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一人一尸,僵硬地吐出了后半句。
“……消息说,把东西……送到了……”
说完,涂山玉冰冷的视线便扫了过来,许蒙忽觉背后发毛,他扯着难看的笑将目光锁在李怀照身上。
李怀照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疑惑道:“什么东西?不是得了怪病么?”
“不知道,他说东西已经放在门口了,定金已经打过来了。”许蒙端着假笑转过屏幕展示一分钟前的聊天记录。
“知道了,你跟我出去看看。”
说完,李怀照又看了眼涂山玉言辞略显僵硬道:“你……想要再来找我好了。”
涂山玉眨了下眼睛,手指轻蜷,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见李怀照快步离开,许蒙立刻开启“一键跟随”走在他身后。
“提货”路上,李怀照扯了下散乱的纱布,重新缠了两圈,捏着布条一连错了三个结才重新绑好。
门外的灯被打开,暖黄的灯光打了下来。
许蒙开着手机灯光扫过去的时候,眼前的“东西”不由得让他头皮发麻。
轿车五米外立着一个人高的木箱,上面血红的诡异符文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箱子,封口处用符箓牢牢粘住。
许蒙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李怀照已经站在木箱面前,上手摸上面的纹路了,于是他也硬着头皮跟上去。
“道长哥,这是什么?”
“不知道。”
李怀照环着木箱绕了一圈,这些符文走势他在涂山玉的棺椁上见过却不完全相同。
转而,他拍了拍许蒙的肩膀道:“来搭把手,把这玩意抬进去。”
许蒙诧异地睁大眼睛,看了眼极为诡异的木箱,咽了咽口水:“一定要带进家里么?”
李怀照淡淡瞥了一眼许蒙,手扶在木箱上问:“黑灯瞎火的,你要在这打开?”
听完许蒙更是两眼一黑,他居然还要打开!
*
二人将木箱横躺着放在正堂,李怀照在案头点了三柱香,一缕清烟缓缓飘起,又逐渐下沉落在桌案的黄布袋上。
不过片刻,案头上那三柱香遽然断裂,瞬即刮来一阵穿堂风。
“道长哥,这、这是什么意思……”许蒙被断香的不祥之兆吓住。
李怀照低垂着眼睫,他将断裂的香取出转而换了三柱更粗的香,言语间满是嫌弃道:“这批质量香不太行。”
闻言许蒙不由得松了口气,又见李怀照在木箱的四角都点上莲花灯,手指上缠绕着红绳正在四周布置法阵。
似是想到什么,李怀照顿了下手中的动作转头道:“你去把那老头找来。”
“哦……好……”许蒙忽从诡谲的烛火中恍过神,而后忙奔出门似一阵风,“我这就去把师叔叫来!”
见许蒙扬声远去,李怀照神色微凝,明灭不定的烛光在他浅淡的眸子中颤晃。
“咚——咚——咚——”
箱体猝然发出有节奏的异响,满是封条的箱盖震动着上顶,里面的东西正欲破箱而出。李怀照抽出桃木剑,在箱子上敲了三下,那东西便瞬间顿住破箱的动作,变得极其安静。
桃木剑顺着缝隙刺入,李怀照手腕灵巧一抬箱盖瞬间被撬松,一股尸气从错开的间隙中溢出,法阵中的三清铃发出警示的响声。
旋即,李怀照抬脚用力一踹,木箱上的盖子便“哐”的一声飞出门外,旋即箱内裹着宽大斗篷的“尸体”直愣愣坐起身。
四角莲花灯的烛火瞬间被阴风压倒,李怀照手腕一挽剑锋直指“尸体”喉间,四周躁动的风即刻平静烛火复燃。
那“尸体”抬起尸化僵直的手,缓缓将头上的兜帽摘下,露出一张皮肉僵滞、瞳覆阴翳的脸。
看着相貌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他僵硬地抬起头转动眼球,在看清李怀照时涣散空洞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颤动着发紫乌黑的唇:“恩、恩公……”
李怀照眯起眼睛,桃木剑挑起那人的下巴,狐疑道:“你也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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