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执念 师弟被他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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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肤色衬得涂山玉的唇色愈发鲜红，他不经意间露出洁白锐利的牙尖，舌尖微卷，舔舐掉了唇边蹭多余的血迹，餍足的模样平添了几分诡异的妖冶。
那双盯着李怀照的凤眸中透着诡异的红光，刹那间周遭阴气大涨，发疯狂响的三清铃登时炸得四分五裂。
尸王，大凶。
一人一尸的短暂交谈，差点让李怀照忘记了面前是个潜在的巨大危险，涂山玉脸上邪气更甚，直勾勾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未从李怀照脸上移开过半分。
李怀照迅速错开视线，偏过头将手抽回，轻微红肿的指尖还带着温凉的湿润。
氛围诡异地凝固了一瞬，发辫上疯狂抖动的铜钱拉回了李怀照莫名的思绪，附着在上面的恶灵正贪婪地吸纳着周围汹涌的阴气。
李怀照抬手轻轻一勾，发辫瞬间散落下来。他取下红绳上的三枚铜币抛了出去，一团黑色的邪气不断从那三枚铜币中涌出。
下一瞬，面前出现一具湿漉漉的尸体，正吊在房梁上轻微晃动，水珠顺着苍白枯瘦的脚腕不断下滴。
“别吊在我屋里。”李怀照蹙着眉头，心底无端勾起一丝烦躁。
那具晃荡的尸体僵停一瞬应声坠下，猛地砸向地面软成一滩烂泥，继而又缓缓隆起，塑成一具少年模样的人形。
两次以血作符，消耗了过多的气运和法力，李怀照没有就地诛灭这只恶灵而是将它收进铜钱中带回了道观。
谁知涂山玉喝两口血，阴邪之气无法控制疯也似的大涨，催动了铜币里蠢蠢欲动的恶灵。
“道长……”诡少年低着头嗓音枯哑脆弱。
铜币清洗了些许诡少年沉积已久的怨气，难得意识清明道：“我妈妈在哪里……她在哪里等我……”
李怀照语气平缓：“她已经安息了。”
话到此处，诡异的裂纹猝然爬上少年苍白的面庞，透着极重的怨念恨意，他混沌着声音凄苦刺耳。
“凭什么！凭什么作恶的是他们！死的却是我的母亲！！！”
少年的身形因激动不断崩裂溃散，发出不甘的叹息：“……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他们都该死……该死啊……”
屋内一时间气流翻涌，诡少年含恨诅咒着溃散式的自毁。
见状李怀照迅敏上前，单手死死捏住那团溃散四逃的黑色邪气，他双指并拢在唇前默念法诀。
只见那邪气抽出缕缕丝线，顺着李怀照的手缓缓上爬。忽而，一只冰凉的手掌覆了上来，他抬眼便看见涂山玉垂着眼睫，唇前并拢着骨节分明的双指，默念着与他相同的法诀。
剧烈抖动的邪气，同时在两人的手臂上蜿蜒，弹指间二人意识被迫抽离卷入一场涡流之中。
没有尽头的廊道格外昏暗幽静，李怀照心底掺杂了些许疑惑，他下意识环顾周围不见涂山玉的尸影。
“涂山玉？”他试探性朝暗处喊道，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良久没有回应。
大概是在被卷进执念的途中的时候分开了。
倏然，李怀照头顶“滋啦”响了一声，灯光跳跃似的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
背后无尽的走廊出现了拐角，李怀照认得这个铺着青砖的角落。
不出所料的，拐角尽头的卫生间传来不堪入耳的怒骂与嘲笑，李怀照不带一丝犹豫，抬脚就朝“案发现场”走过去。
少年抱着册本被一伙学生围着蜷缩在角落，他浑身湿透，厚重的镜片上满是水渍。
李怀照置身事外地站在远处，目睹着这场欺凌。
继而，他身后的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清洁工的身影从他眼前匆匆掠过。
不过片刻，那道身影踩在湿滑的地面上不慎倒地，后脑撞在消防柜尖锐的角上，血色瞬间顺着满地的积水迅速蔓延。
中年母亲的眼睛直直盯着卫生间角落发抖的少年，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咽了气。
这是第一次。
李怀照站在一旁巍然不动，那道身影便一次又一次喘息着从他身前掠过，不断重复着撞在消防柜上，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
不断重复的画面上演，走廊内的积水逐渐变成了积血。
霸凌者的嘈杂不绝于耳，李怀照眉头微蹙，最后在清洁工倒地的一瞬伸手拉了一把。
顷刻间，时空定格画面静止，清洁工的脑袋骤然扭过来，浮现的却是少年诡异扭曲的笑容。
少年死死盯着李怀照，幽幽开口：“那么多次，你为什么不救她。”
闻言，李怀照手一松，那少年直直倒下，重重撞在消防柜上，血色登时炸开。
“她已经死了，救假的有什么意义？”
少年骨骼“咯吱咯吱”错位扭曲地爬起身眦目欲裂：“连假的都不肯救，真的你还会伸手么？！”
李怀照眉尾一挑言语平缓：“别自欺欺人了，拿着不可能的假设道德绑架，守着痛苦的执念除了平添业障，牵连其他人还有什么用？”
“你母亲那么爱你，肯定也不希望困于怨恨痴念，那本册子上的愿望是你借给别人的对么？”
少年神色僵硬沉默不语。
李怀照探究着又问：“是谁把你圈养在这座学校里？又是谁教的你和活人做交易？”
那座废弃的学校本身就是一个豢养恶灵的巨大法阵，教学楼和A字宿舍楼分别是两处阵眼。涂山玉睡在地底，阴气本该冲天盖都盖不住，偏偏法阵巧妙的将阴气输送，将一缕怨魂滋养成如今的恶灵。
“是，那个女生和我一样被他们欺负到死，她的朋友愿意付出代价替她报仇，我为什么要拒绝？”诡少年不屑冷嗤道。
“是他们活该，恶人全都罪有应得！”少年恶狠狠咒骂。
“的确活该。”李怀照如实评价。
紧接着“砰——”的巨响，走廊的墙壁碎裂出一个人高的大洞，尘土纷飞间，涂山玉从洞里走了出来，不断挣扎的黑色烂泥被他拖在身后。
涂山玉将那滩泥随手一扔，黑泥逃也似的钻进了诡少年的身体。
诡少年扭曲的脸色更加难看，这僵尸在第二次循环开始便将执念幻化出的所有活物全部暴揍了一顿，最终扯出了那滩黑色的分身。
只是他没想到涂山玉竟然将两层循环之间的壁垒暴力锤碎了，诡少年下意识后退想要远离。
为了化解诡少年沉积已久的业障，李怀照继续道：“所以，你插手了旁人的因果，落得满身业障，究竟是被困住还是你自己不愿意解脱？”
青年语气平淡却针针见血，诡少年闻言愣了一瞬，身形陡然痛苦抽搐起来。
诡少年的情绪急转直下，大怒之后的大悲令他的面庞崩裂错落，苍白的脸上流下两道血色的眼泪。
他断断续续啜泣着：“我……想和妈妈回家……”
随即，少年的人形瘫软成黑泥，执念编造的幻象也逐渐涣散变成零星细碎的光不断消散。
意识回笼前的一瞬，李怀照心底猛然漏了一个洞，他确定自己看清了幻象碎片中那张熟悉的人脸。
一个长着白眉毛老头。
那不是他那个失踪的师父么？！
随着执念消解，漆黑的一团黑雾褪去阴邪化作一缕纯白的细丝钻进了那本皱巴的单词册。
忽而一缕风吹起了单词册，页面哗哗翻着最终摊开标写着“Thank”的那页。
李怀照拎着册子在道观找了个角落，用朱砂起了个阵，蓝色的火舌不断将单词册吞噬殆尽，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执念也随之消散。
委托完成，他脖颈上的法印亮了一瞬，代表功德圆满，催动血符的气运又回来了。
“我在隔壁听见你找我。”涂山玉站在李怀照身后冷不丁开口。
李怀照微怔，想到自己确实朝着幻象喊了一声，他回头随口瞎扯了句：“我一个人比较怕诡。”
不知怎么的，他目光落在涂山玉的薄唇之上，恍然想起自己被此尸咬了一口的事实。
僵尸身上都携带尸毒……
李怀照将伤口举到涂山玉面前，眨着那双桃花眼道：“快磨点你的牙粉给我。”
涂山玉：“……”
一想到被僵尸咬后没有牙粉化解就会尸化的后果，李怀照不禁蹙起了眉头，这回没被咬死倒是要变成僵尸了！
“我身上没毒。”涂山玉面不改色的解释。
李怀照狐疑反问：“你怎么知道？你还咬过其他人？”
涂山玉不语，只是点了下头。
李怀照难得被噎了一下，继而他试探性的猜测：“那你咬了谁？不会是你师弟吧？”
涂山玉又点了下头。
李怀照眉头微挑，暗自腹诽道，咬人果真是僵尸的天性。
他捻了下指头上的伤口，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师弟没有尸化反应？”
闻言，涂山玉了沉默片刻，他眼眸微动：“他死了。”
李怀照脸色一僵：“？？？”
他师弟被他咬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执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