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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甲方 他若是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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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光灯又晃过两人的脸,李怀照脸色微凝,他将许蒙挤到一旁,走到屠骁跟前。
他轻飘飘回答:“僵尸没看见,你身后这个尸毒要发作了倒是真的。”
闻言,许蒙这才发觉屠骁脸色煞白原本清晰的瞳孔开始浑浊,紧绷着的唇松开,两颗锐利的獠牙便露了出来。
正当许蒙恍惚时,李怀照侧目示意道:“把他摁住了。”
“哦,好。”他抓起屠骁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安慰道:“兄弟,忍忍就过去了。”
李怀照从布袋里掏了一把糯米,半蹲着撩起屠骁的单衣朝那处咬痕摁了上去。
伤口处瞬时冒起一股毒烟,随着一阵“呲啦啦”的响,屠骁痛苦地挣扎起来,许蒙一时摁不住,被一股巨大的蛮力弹开,狠狠撞在墙上。
锐利的爪子就要掐向李怀照,他下意识后仰要躲,白色衬衫瞬间闪至他身前。
伴随着清脆的两声骨响,一节玉臂横在屠骁的下颌底。屠骁被涂山玉死死制在墙壁上,垂落在身侧的双手已然脱臼,喉间发出细细的的呜咽。
许蒙捂着腰窜到李怀照面前,确定这人完好无损才舒了口气,转头又见屠骁的惨样,脸色一白。
“涂山哥……他没事吧?这会不会太狠了……”
涂山玉目不斜视:“一会再给他接上。”
许蒙:“……行。”
随着毒烟渐消,屠骁浑白的眼珠逐渐清明,李怀照起身收回那把吸尽毒素的糯米,反手在他额头上贴了张符箓。
又是两声清脆的骨响,涂山玉脚底一旋侧身闪开,屠骁两眼一翻昏了过去,直愣愣倒向许蒙怀里。
“诶——哥们你……你怎么说睡就睡啊?”许蒙梗着脖子下意识伸手接住了这具冰凉的身体。
“你在哪里见到的僵尸?”李怀照问。
说起这个,许蒙顿时打起精神,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自己跟着李槐出门迷路的倒霉经过。
“就那个女僵尸!我碰见的时候她还在干饭呐!”
天知道那张血污狼藉的利嘴给他留下了多大的心里阴影。
“那你跑的还挺快。”涂山玉道。
背着半尸的许蒙龇着个大牙不好意思地傻笑道:“那什么……毕业之前跑过马拉松。”
巷内不由得沉默了一阵。
僵尸天生嗜血,弹跳追击速度远超于常人,尤其实在补充血液后会更加敏迅速,许蒙这种羊脱虎口的操作属实罕见。
“对了,屠骁怎么晕过去了?上次也没见他晕啊。”许蒙调整了一下肩膀上沉重的半尸。
李怀照若有所思,上前扒开屠骁的眼皮瞧了一眼,淡淡道:“放心,只是疼晕过去了,你带他回去睡一觉就好。”
想到涂山玉利落的脱骨动作,还有那几声骨头错位的“咯吱”声,许蒙咽了口唾沫讪讪道:“……可我不认识回去的路啊。”
差点忘了这人的路痴属性。
随即李怀照从堆叠着的人皮中,扯出一张烧了大半的纸人,那干瘪的纸人扭曲脆薄的皮缓缓隆起,宛如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
等到纸人形态膨胀成正常人类时,李怀照掐出指尖一滴血点在纸人的额头。
“带路。”
谁带路?
许蒙不可思议转头看向李怀照滴血的指尖,那纸人半张脸被烧穿,它转过身咧着诡异的笑,恭敬地向鞠了一躬,飘着步子走出巷口。
见许蒙还傻在原地,纸人又回头扭曲着笑停下来等,活像一只地府来阳间勾魂的阴差。
此时此刻,这巷口像极了一条黄泉路。
“那我跟它走了……”许蒙背着屠骁跟交代什么遗言似的。
李怀照推了一把他的肩膀,示意许蒙快些离开:“别墨迹,一会时效过了纸人就烧没了。”
一听“导航”到终点站自己就会原地消失,许蒙心底那点恐慌瞬间烟消云散,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OK!我这就跟它走!”
话落,背尸青年跟在寻路纸人身后一头钻进了迷蒙的雾气中。
“他在装晕,你没有什么想问他的么?”沉默已久的涂山玉忽然发问。
李怀照拎着两块完好的人皮,观察着四肢关节处的红色纹路,回答道:“他都装晕了,还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我有办法,可以帮你撬开他的嘴。”涂山玉歪着头认真道。
李怀照愣怔了两秒忽然被逗笑了。
见过涂山玉的雷霆手段,言下之意就是他可以严刑拷打,从屠骁嘴里把自己想问的东西一字不落地撬出来。
他眉尾微扬道:“涂山兄,他付了钱的,不能这么对甲方。”
涂山玉思考了两秒钟又问:“什么是甲方?”
李怀照思忖了一下道:“按你们那个时代的说法,应该叫东家。”
“给钱就能做你的甲方么?”
“当然了!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爹啊。只要给的多,除了违法乱纪的事情,甲方就算要星星我也给他摘下来。”
李怀照不加掩饰地表达自己是个穷鬼的事实。
转而他朝那堆光洁的人皮上甩了两滴指尖血,人皮纸瞬间被符箓引燃,蔓延出青蓝色的火焰。
人被烧成灰烬,涂山玉沉默不语,只盯着李怀照善后的动作。
李怀照从布袋拿出罗盘,八卦盘上的指针正疯狂打转。
他不禁瞥了眼站在一旁冷如冰雕的涂山玉。这座宅子阴气十足,加之身旁这位尸王,指针更是没了章法似的飞速乱转。
于是,他挽了一圈红绳找到其中的一头,解释道:“借你手腕一用,你身上阴气太重了定位不准。”
红绳附有特殊禁制,有隔绝阴气禁锢鬼祟的用处。
涂山玉蜷了下手指,顺从地将手递到他面前。
他低下头捏着红绳在涂山玉瘦白的手腕上绕了三圈,轻轻打了个结,随后又牵起另一端捏在手里,将绳子绕在中指上。
二人之间的细绳泛着微弱的红光,罗盘飞转的指针骤然停滞,指向湖对岸某处树林深处。
李怀照朝巷口走了两步,与指骨相连的红绳猛然绷直,他回头便见涂山玉薄唇轻启:“我也可以给你金银钱财,我可以当你的甲方么?”
这话问得出乎意料,僵尸说要做道士的甲方也是破天荒头一回。他认真琢磨了几秒回答道:“理论上……给得够多,是可以的。”
凉风晃动李怀照耳边缀着的流苏,涂山玉手指勾了勾系着手腕的红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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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前一后由红绳牵着,来到许蒙逃命的望月亭。
冷风中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李怀照举着手机闪光灯沿着斑驳的血迹找到了三条野兔的死尸。
棕色的皮毛沾着粘稠半干的血液,兔尸肢体僵硬眼珠浑白。
李怀照随手撒了一小把糯米,僵硬的兔尸上顷刻冒出一股毒烟。不过片刻,兔毛塌软下去,底下流出散发着腐臭的脓水。
……僵直尸化的兔子和被许蒙撞见的干饭僵尸。
倏的,罗盘指针再一次陷入紊乱的飞转之中。
这意味着附近有着不止一只鬼祟而是一群,宅子中的傀儡也包含在其中,许蒙能从僵尸之口逃脱的说法并不现实。
“诶呦!我这一把老骨头啊……”
闻声二人齐齐转身,闪光灯打过去,树丛中滚出一个蓝色道袍的人影,只见他扶着腰嚎了两嗓子。
“李槐?”
“没大没小的,叫师叔!”
“僵尸呢?”李怀照径直掠过了称呼问题。
李槐连忙爬起身,双手掸去道袍上的灰尘,不悦道:“你俩来得这么晚,那僵尸早逃了。”
“许蒙也是你救的。”李怀照陈述道。
“那小子胆子小惜命得很,跑得还挺快。”
“这宅子里的东西邪门的很。夜间我房门外出现一只纸人,我心觉不对就一路跟着,谁知道那小子也跟了我一路。一路上被吓得哇哇大叫,想不管都难。”李槐颇为嫌弃地吐槽。
李怀照和涂山玉相视一眼,这个描述和他们所经历的对上了大半,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想方设法将他们引开。
随即李槐的视线不经意落在两人之间系着的红绳上,他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涂山玉平静的脸色。
李怀照话头一转又问:“你不是我师叔么,怎么还让僵尸跑了?”
“嘿,你这小子,敢瞧不起你师叔?”他当即取下腰间的三清铃甩了三下。
一列十多张纸人便从他身后的树林里整整齐齐地飘了出来。纸人们个个身体完好,低垂着脑袋,额头上粘着龙飞凤舞的符箓。
“这宅子布置了假山迷阵不说,半路还杀出一群人皮傀儡。”
接着李槐压低了嗓音道:“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应该是座死人宅,没一个是活人。”
“白天的屠氏族人循规蹈矩,夜里怕是背后那人太虚弱压不住,才让这么多傀儡到处乱窜。”
“师侄,你那甲方怕是个骗子,对你另有所图。”
“我们这么穷,他能图我什么?”
李槐被这脱口而出的回答噎了一下,这见钱眼开的品性绝对师出同门没跑。
而身旁的涂山玉则下意识牵住了李怀照的手:“他若是图你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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