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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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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下午好。”
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一家花店,贺良辰果断下去买了一大捧彩色郁金香,很贵,也很美。
贺蓉看到郁金香后很是惊喜,连忙接过来赏玩,嘴里不停地夸他有心了。
这个季节郁金香很是罕见,遇到几株就不错了,更何况是这么一大捧,大到她都有些抱不过来。
贺良辰快步上前帮她扶住,跟着进了门。
“哦呦,怎么现在才回家?这几天是不是又去哪里玩了?”贺蓉一边摆弄花一边叨叨他,吴侬软语里不仅有着长辈的温柔,还有对他不早点回家的责备。
贺良辰有些无奈,他都二十八岁了,怎么长辈还将他看成小孩子,连忙起身揽住贺蓉的肩膀,轻趴在她肩头柔声认错:“抱歉姑姑,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贺蓉哈哈一笑,开玩笑似的将他撵开,揶揄地问他:“这次住几天啊,是不是还要出去玩?”
贺良辰像是没听出来其他意思一样,坦诚地点点头。
“都看几年了,怎么还不腻呀!”贺蓉说罢起身端着花瓶四处打量整理枝叶等,一切收拾好后给自己鼓了个掌。
贺良辰腾出手也真诚地为她鼓掌,嘴里的话却没停:“银装素裹,寒江寂寂,残雪凝辉,久观不倦。”
“哈哈,还是小时候见雪少吧,就该让你去北方上学!”贺蓉嘟嘟囔囔佯装吃醋,“真是有了玩的就忘了姑姑。”
贺良辰可真是冤枉,屁颠颠倒了杯水递给贺蓉,语气十分无奈:“您有姑父陪着,我打扰什么呀?”
贺蓉被他说的有些害羞,脸颊泛薄红,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便气急败坏地拍了他一掌,催促道:“哎呀,好啦好啦!你上楼玩去吧,吃饭了叫你!”
贺良辰几乎是被她连推带挤催到楼梯口的,一转眼贺蓉早已不见踪影,连带着那只插满郁金香的花瓶也一起消失,只剩打扫阿姨在一边偷笑。
“小先生就会取笑太太,太太面子薄,肯定躲哪儿去了。”
贺良辰无奈地摊开手,眉眼弯弯地轻叹一口气,笑道:“是我的错了。”
贺蓉和丈夫很是恩爱,在一起后被丈夫宠成了公主,两个人还是丁克,现在住的别墅很大但人员少,姑父平时工作也忙,要是贺良辰也不在家那就多少有些空旷了。别墅一楼是常规的休闲区,二楼是贺蓉和丈夫的住处,他一个人独占三楼和阁楼。
贺良辰高考放假刚来贝纳时贺蓉就给足了他私人空间,还特意准备了一间很大的书法室,交代佣人不要随意打扰,所以平常独处时很是安逸自在。
和往常一样,贺良辰一回家便坐在书桌前观赏桌前的盆栽,待静下心后摊开一张素色信纸,不过半个钟便写满了 。他的字体工整舒展,清隽秀逸,一眼就人赏心悦目。
他写信的习惯还是大学时期养成的。小时候父母都忙,贺良辰几乎是长辈带大的。他从来没有过少年人的张扬,永远都是沉稳寡言,不然也不会这么大了恋爱也没有谈过。
后来他的祖父退了下来,有了闲心关照小辈,便想让他多说话、多与人交流,这才要求他每天写一封信。也不是非要让他写什么诗词歌赋,只是记录每天所见所思所想,有没有什么想说却没说出的话。
起初老人家是让他每天将信念给长辈听,后来同学们也知道他有写信的习惯。他长得好成绩拔尖,优秀的人总是引人的,便有不少人向他求写一封信以供欣赏,沾沾学霸的书卷气。
再后来便是他的学生向他讨信了。贺良辰毕业后留在本校任职,关于他的传闻也一届传一届,到最后传的神乎其神。
贺良辰实在拗不过热烈真诚的大学生,便让他们给自己的邮箱留个联系地址,承诺每年秋冬出游时随机寄信,不保证人人都有。
大学同学之间的情谊还算纯真,贺良辰这么多年也没有因为信产生过什么困扰,最主要的是他人品够好,闲言碎语便沾不得他身。
刚写信那会儿他只当那是每日任务,但年纪渐长,他的心倒是静了下来,愈发沉静自持,慢慢感受到了写信的乐趣,这个习惯便也保存下来,就当作是写日记,算得上是一种修身养性的方式。
贺良辰将信纸工工整整折叠好放入信封,在封皮上写好基本信息后放在一块木盒子里。
盒子里已经有四五封了,都是他挑着能寄出去的,里面有的是风景、美食照,也有的是旅途所见所听的故事,厚厚一摞可见真心。
但一次次寄信有些麻烦,这些年来他都习惯半个月一寄。下次寄信,还是一周后了。
之后他便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书法室,来叫了便下去吃饭,再陪贺蓉聊会儿天,没事干就练练毛笔、画画素描,偶尔拿出一把琵琶弹几曲。他不算特别了解琵琶,还是小时候跟祖母学过几年,只能说能弹。
那琵琶还是他祖母给贺蓉的新婚礼物,面板镶了块龙凤呈祥,手感也有些重,听说是用了印度小叶紫檀,比较名贵。不过贺蓉一般都把它放他的书法室里让他自己玩,可见对他十分宠爱。
在贺良辰列表躺着的“司重云”从首页慢慢掉到了下面,没过几天便又到了第一个。
他发过来信息。
司重云:
打扰了!
想问您这几天有没有出去玩的打算?比如葡利是什么的。
贺良辰是几个小时后才看到的,他确实有些心痒,在家待好几天了也想出去透口气。
贺良辰:
要怎么去呢?
司重云:
自驾!听说跨海桥很美,我想看看。
还附带一张不知道是什么小动物扭腰的表情包,很可爱。
前两天翡拉玛大半部分地区已经不下雪了,但街上依旧堆着厚厚的雪层,安全隐患还是有的。
贺良辰便提醒了一嘴。
贺良辰:
路上雪大,有点危险。
司重云:
没关系,我的车稳,而且后几天天气好,雪肯定清得块!
看着对方发来的信息,贺良辰轻轻摩挲了一下纸角,片刻犹豫后同意了对方的决议。
司重云:
那我们后天正午吧,在初见的景区咖啡厅怎么样?我在那等你,我开车!哪天你玩腻了咱们可以随时回贝纳!
贺良辰:
好,太麻烦你了。
司重云:
客气了!人民教师,我们可说好了啊,不要反悔!
贺良辰看着“人民教师”四个字实在没忍住,乐呵呵地回复他“好”。
这个“人民教师”他是越看越想犯职业病,指尖的笔被他下意识掰了一下,还好没断,但扎手了,留了个蓝色笔点,不大不小却很显眼。
他心累地将笔一放直奔卫生间洗手,再出来时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姑姑,后天我要去葡利是了。”
贺蓉依旧在摆弄着花,她抽空张望着头看了眼窗外天气,有些担忧地提醒道:“要出去啊,那可得小心点了!”
“知道的。”贺良辰缓步走过来,有眼力见儿地将水壶递给她。
“怎么样,漂亮吧?你姑父专门让人空运来的。”贺蓉朝他炫耀,说着有些俏皮地还用手轻点几下花瓣。今天是粉嫩的剑兰,被屋内的灯光衬托得艳丽。
“漂亮,很称您。”
贺良辰由衷的夸赞得到了贺蓉的揶揄:“哦哟,小嘴甜的呀,是怕我不放人?”
“没有,”贺良辰低笑,实际是已经被打趣习惯了,“我是真心的。”
和贺蓉打好招呼后贺良辰便上去收拾东西。他物欲不高,多多少少就那几件衣服,顺手拎了个小行李箱,简单带了两三套衣服进去,要是不够可以去市区再买。
当坐在沙发上休息时,贺良辰的目光扫到了行李箱,嘴角不自觉扬起微笑。他对生活总是积极的,除了上班,他永远都怀着期待去往任何一趟旅程,哪怕回国也是。
毕竟旅游是生活,上班是生存,两种事物还是天差地别的。
贺蓉自知道贺良辰要走了,便主动做了两次饭,只是简单的家常菜,他们小时候常吃的。
出发前的晚上,三个人人聚在一起吃晚餐。
“出去的时候小心点,不要和陌生人多交流。”贺蓉絮絮叨叨地叮嘱他,手里不停给他夹菜,“你这次还是一个人出去吗?”
贺良辰谢过她的菜后摇头:“不是,和一个朋友一起。”
“哟,稀奇啊!”贺蓉凑过来笑着看他,眼神里略带戏谑,“居然不独来独往了?男士女士?”
得,姑姑又想岔了。
贺良辰放下碗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贺蓉的眼神都是妥协:“姑姑。”
贺蓉看着贺良辰无可奈何的表情直发笑,眼泪没过眼眶不停气地流下来,声音有些喘不过来气,接过姑父递来的纸巾擦干泪水。
“好好好,不问你了!”
“小心些,别噎着!”姑父一边轻柔地帮姑姑顺背,一边给贺良辰盛汤,“良辰快吃,明早就走了,早点吃完去休息吧。”
贺良辰乖巧地点点头,吃饭的速度却没有加速,他在享受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贝纳今日天朗气清,日光和煦,天边泛着橘红彩云,微风轻扶过松树频频点头,胖房子上的灯带依旧亮堂,一切还是那么美好。
景区的雪已经没剩多少了,大路上的还堆在道路边缘,却不影响正常出行。
“来啦!”
司重云靠在柜台整理些什么,但一眼就看到了贺良辰,笑嘻嘻地挥手跟他打招呼。
“早。”贺良辰拉着行李箱走进咖啡店,侍从接过来帮他把行李箱放在司重云的车上。
“吃饭了吗?要不要喝点什么?”
“吃了,一杯水就好。”
司重云点点头主动去柜台后帮他接了杯水,白色的瓷杯镌刻着金色的英文签名,杯子内部底座上还有一只粉色猫爪,看着像是独一无二的创造,可爱极了。
“谢谢,”贺良辰双手接过来,他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便问道,“这个咖啡店是?”
司重云暗自摩挲着刚才的触碰,漫不经心地回复:“哦,我家开的。”
贺良辰点点头,轻轻吹了吹杯沿,小口小口抿着水,待杯底的猫爪露出来后才坐直身体。
司重云将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歪头看着贺良辰,眉间都是克制不住的激动。
“那我们,出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