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长卿》午时月

8、漠北月（一） 他看见尸体

　　临时看押点后的一片杂物堆中，一只手勒住并拉开了正扑在那位长平妇女身上的北赫人，胥长卿勒住他往后拖出一段距离后，再狠狠地轮着他的头砸向地面。然后他走向那位妇女，把外衣披在她身上。

　　身后地面上的北赫人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摸了摸左后脑勺，手上沾上了些滑腻的鲜血。他啐了口唾沫，然后抡起地上的木棍朝胥长卿挥舞过来。

　　胥长卿想要闪开，但脚上的镣铐还有重伤的身体让他无法灵敏地避开，他伸手去挡，却重重地挨下了一击，骨头轻微震颤了一下，他顾不上疼痛，直接扑上去和北赫人扭打在一起，直到北赫人被打的满脸鲜血，他才被拉开。

　　乌孜枭野从后面走出来，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后面披着一件外衣瑟瑟发抖的妇女，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士兵，还有被制止住的满手鲜血的胥长卿。

　　乌孜枭野按着胥长卿被打折的左手，“你以为你是在谁的地盘上撒野？”

　　胥长卿咬着牙，一声不吭。

　　“把他的手拷起来，拖下去。”乌孜枭野命令道。

　　他看着那个妇女身上披着的北赫服饰的外衣，又看向被拖走胥长卿。乌孜枭野示意手下将妇女关押回看押点，然后回头看向一直站在军医处旁看戏的傅博朗，走过去，冷声质问：“你就一直站在这里看着？”

　　“不然呢，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监军，我阻止不了。”傅博朗耸耸肩。

　　“既然知道自己没用，就滚回镐庭，不要给我碍事。”

　　“没办法，我被皇上派来做监军，私自离开皇上会怪罪的。”

　　“那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
　　……

　　深夜，战俘营的营帐被风雪吹开，裹在草推里几人被寒气惊醒。夜色里，胥长卿看到有个人进来并向他走来，他警醒地坐起来，却被那人用布捂住了口鼻，手脚渐渐使不上力气。

　　周凛、骆屹和石骁原正要冲过来，被那人甩了一脸的粉末，也都全都倒下。

　　黑暗中，胥长卿的衣服被解开，一双手在他的腰身上摸着，而他却反抗不了。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用手上的镣铐去捶打那人。可是，散软无力的手臂使不上力。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他将手举起，绕过头顶，套在了固定桩上。

　　胥长卿把头埋进右边的手臂里，咬住右手，想让自己保持清醒。风吹起帘帐，大雪反射的皎白月光闯进战俘营，他也因此看清了那张脸，是白天被他掐住脖子的医官。

　　帐外风雪更紧，胥长卿想起方才的妇女，这一路上长平的百姓又还会经历什么。营帐的窗帘被风雪吹的哗哗作响，似乎有几片雪花落在他的胸膛上，他很快感受到了湿润。

　　门帘出突然出现了亮光，医官惊慌失措地回头看去，看到了乌孜枭野那张黑夜下无比寒冷的脸。他正要开口解释和求饶，却被乌孜枭野拔出的利剑刺穿了胸膛。

　　医官骤然倒下，但乌孜枭野的脸色依旧铁青的发寒。他看见尸体旁边胥长卿在月光下惨白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还残留着血液，染红了苍白的唇和雪白的牙。

　　乌孜枭野用衣服包裹住他抱起来，往营帐外走，跨过医官尸体时，他冷冷地说：“丢出去喂狼。”

　　那是慕达尔见过乌孜枭野最可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