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长卿》午时月

7、战俘（二） 战俘营内，

　　战俘营内，周凛在胥长卿掐住医官的地旁凌乱的稻草堆中找到两个贴着止血散和金疮药签的瓶罐，抬眼与骆屹对上目光，他把金疮药递给骆屹，也不顾自己的伤势去给石骁原处理。

　　骆屹咬着牙给伤口上药，石骁原则剧烈的喘息着，紧握着拳头。

　　“骁原！我们得要先活着，主公还需要我们！”

　　石骁原终于松了松拳头，从周凛手里接过药罐，自己闷声处理伤口。

　　“死是懦夫的行为，我们现在既然还活着，就要拼尽全力活着，哪怕拖着一条命，也要用在杀敌人上！”

　　从被俘至今，所有人都沉浸在低气压的压抑和沉默中，直到今天有机会再和这些北赫人正面冲突，那些积压在心里的愤怒和不甘终于有了一些发泄，虽然依旧受气，但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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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孜的随军药庐处，医师正给胥长卿处理着伤口，一个衣着帛锦、手持羽扇的人走进来，依旧是打量的目光上下围绕着他。

　　那人绕着胥长卿转了一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垅安总督，胥长卿。”那人半笑着，“我没有说错吧？长卿蕴雅，草木同温，是个好名字，更配了个有意思的姓氏。”

　　那人继续说到：“我是北赫宣柱尉傅博朗，也是此行乌孜的监军。”

　　胥长卿没有应答，也没有抬眼。监军挥手让医师退下，继续说道：“五年前乌孜小将军首次全面进攻长平落败后，我便受命随行监军。将军们呀，都只喜欢在战场上用实力说话，对别国的国政实事和非军机要令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不过我倒是对你很感兴趣。谁让你生的这般模样。”

　　看着胥长卿依旧无所动容，他继续说：“你不是垅安人，这苦寒边塞可养不出你这样的人。

　　“氿水之役是你领兵逼退的小乌孜将军，而此前你在着长平的战场上一直不声不显，我虽然不在前线战场，但也知道，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怎么可能几年来一直无功无为，不然，乌孜将军也不会五年来一直攻不下长平却又怎么都不肯放弃。

　　“氿水一役后，你没有带来一兵一卒，只受封成了垅安总督，这倒是挺符合你们南诏皇帝的行事作风。

　　“听说刚及笄之年的十四公主，本要送我北赫和亲的，但前不久不幸病亡，而皇祠讣告上所记却是元昭帝第十五女。那昭帝的第十四子又是谁呢？”

　　胥长卿终于抬眼看向他，傅博朗很是满意，继续道：“也是，你们南诏皇帝是有名的多种情郎，谁知他后宫里有多少段情缘呢。恐怕还有很多还没来得及生下来的，或者出生后不幸夭折的，哪日记起还有个孩子被遗忘了，便在族谱上留下了他的位置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胥长卿问。

　　“没想说什么，只是觉得南诏皇帝打的好算盘，一个小小虚名，哄的人心甘情愿为他镇守边疆，不费他一兵一卒，也不花他国库一分一厘。反正，他有的是儿子。”傅博朗眯着眼睛，他对此刻正眼看着他的胥长卿很是满意。

　　“既然都知道他有的是儿子，那就应该清楚他根本不会在意有没有十四子。”

　　“那是当然，乌孜小将军自然更不会在意。不过，他第一次带俘虏回营，也许是觉得长平城攻的太久了，情感不同些呢？又或者是因为些什么别的呢？”

　　傅博朗的目光移到胥长卿单薄而又破烂的衣服上，从边上拿出件外衣给他：“越往漠北会更加寒冷，加件衣服吧。”

　　“我们要被送去镐庭？”

　　“到不到得了就不知道了。”傅博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我只是个监军，你们能不能活着暂时还是乌孜小将军说的算。毕竟，皇上北在镐庭，不会知道乌孜将军这次带回了俘虏，乌孜将军也不知道自己俘虏了谁，你们不过是行军路上可供消遣的玩物罢了。”

　　这时，帐外传来一些声响，傅博朗走到营帐口掀开门帘，望向不远处临时驻扎的长平百姓看押点。

　　“唔，看来这次扫城留下的也不全是老弱病残嘛。”傅博朗意味不明地回头看向踉踉跄跄起身的胥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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