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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霸总、小白花和芒果(20) 这个世界结 ...

  •   厉寒天解除诅咒的第二天,万人瞩目的厉氏股东大会照常举行了。
      厉老爷子高调地宣布了厉寒天的回归,引起一片哗然。
      当西装革履的厉寒天全须全尾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病危的谣言不攻自破,厉氏的股票也迅速由绿转红。
      支持他的人因此大受鼓励,摇摆的墙头草也不再摇摆,只有几个反对他的亲戚负隅顽抗着。当然,他们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厉寒天挥挥手就摆平了他们。
      不到一个小时,声势浩大的股东大会就此草草谢幕。厉总仍然是厉总。
      股东们陆陆续续地离开,或喜或忧。只剩下厉寒天和厉老爷子。
      厉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点了点头说:“嗯,没瘦。”他没有问所谓的外国生意怎么样,乐呵呵地说:“没事的话,老头子我就回去养老咯。”
      厉寒天点了点头,看着爷爷笑出褶子的脸和银白的头发,沉默了片刻,还是说:“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他这样客气,让厉老爷子惊讶地扬了扬眉毛,摆手笑道:“说什么谢谢,都是自家人。”
      看来道谢起了反效果,厉寒天一时局促得没有接话。好在厉老爷子没准备为难他,摆了摆手,杵着拐杖啪嗒啪嗒地走了。他的护工就等在门外。
      空荡荡的会议室只剩下厉寒天一个人。他松了松衣领,突然想起白薇薇来。
      她去医院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给李钦然打了一个电话。

      白薇薇站在医院大门附件的铁架子旁,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盒子、厚薄不均文件袋以及花花绿绿的外卖袋子。她翻找着自己的快递。
      【江东市第一人民医院,白薇薇收。】
      找到了,就是这个!
      拿起那个比手掌稍大的牛皮纸袋,白薇薇带着它回到了病房。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病房里依然弥漫着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监护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母亲安睡在病床上。
      什么梦这么美妙,让她不愿起床呢?
      白薇薇苦笑了一下,关上房门,拿着那只纸袋子走到床旁的矮柜边。然后她撕开纸袋口,取出袋子里的粉色芒狗。
      正是陈雪锐。
      在祝无恙留宿的那一晚,她们就悄悄商量好了逃跑计划,由白薇薇趁着解救厉寒天时的混乱,把她寄到医院。
      “呼。”陈雪锐从袋子里冒出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闷死了。”
      “辛苦了。”白薇薇一手捧着她,一手将空了的纸袋铺到矮柜上,然后将她放上去。
      刚挨上纸袋子,她就转来转去地张望起来。一间小小的四方的房间,灰白暗沉的墙壁略微剥脱。一张病床,一方矮柜,一个小凳和说不出名字的医疗仪器,此外什么也没有,连卫生间都没有。
      立着护栏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女性。她闭着眼睛,口鼻处盖着透明的罩子,呼出的水汽在上面留下朦朦白雾,又随着吸气消失,循环往复。
      她的两颊凹陷而锁骨高突,灰白的头发稀疏,陈雪锐一开始甚至没法辨认她的性别。
      哪怕不会看病,陈雪锐也知道她病得很重。
      她的诅咒能力面明天就能恢复,她计划用来治疗她,然后再去下一个世界。
      然而此刻,看着无知无觉的病人,她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她问:“阿姨是什么病?”
      白薇薇答:“抗NMDA受体脑炎。”
      “抗什么什么脑炎?”这个拗口的病名,陈雪锐简直闻所未闻。
      “抗NMDA受体脑炎。”白薇薇重复了一遍,继续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医生说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她的免疫系统错误地攻击了自己的大脑,可以理解为自己人打自己人。”
      她侧着头,垂下眸子望着母亲,神情是无限的温柔与哀怜。
      陈雪锐突然有些难过:“没有办法治疗吗?”
      “医生说以目前的水平没有办法。”语气里说不出的惆怅。
      或许她不该冒然来尝试的,陈雪锐想,她没有足够的把握。
      她们诅咒一族和祝福一族同属言灵一族,前者以恶意诅咒他人的话语,被称为咒言;而后者则以善意祝福别人的话语,被称为祝词。
      常言道:言为心声,心诚则灵,所有的言灵都是通过心灵的力量去影响现实。她的诅咒想要生效,就必须带着恶意。她对白薇薇的母亲毫无恶意,所以不能直接诅咒她恢复健康。
      不过,针对这种局限性,言灵学院设置了专门的突破课程,第一课就是“灵活选择言灵对象”。
      要知道,咒言的基本组成包括施咒者、遭诅者、诅咒内容三个要素。
      施咒者一般就是本人,无法改变。遭诅者却是可以改变的,比如她可以诅咒一个人,也可以诅咒一个人的手,还可以诅咒一个人的脚。只要她对遭诅者有具体的认知,能够确认他的唯一性就可以。比如她诅咒厉寒天,世界上或许不止一个人叫厉寒天,但她当时说的是“你厉寒天”,也就是她面前的厉寒天,这样就算是锚定了他的唯一性。
      当然,除了咒言三要素,她还学过追加诅咒、条件诅咒等等高级咒言应用。她可是言灵学院的优秀毕业生,陈雪锐给自己打气,她一定能想出好办法的。
      如果她把诅咒的对象由人换成疾病本身,就有可能达成治疗的目的。然后还要仔细地组织语言,因为咒言需要一口气不停地说完,所以句子不能太长。
      可是这个病名,抗NMDA受体脑炎,就已经很长很绕口了啊!而且她完全不了解这个病,冒然诅咒疾病消失,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带来副作用,比如身体里有用的组织或者器官也随之消失。
      她叹了口气,试图带上眼镜,结果发现忘记带了,只好轻咳一声:“我可以诅咒阿姨身上的某样东西消失,借此达到治愈她的效果。但我对这个病不太了解,不知道让什么消失会比较合适,你有什么想法吗?”
      “真得?”白薇薇的眼睛一亮,冥思苦想好一会儿,遗憾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这里等我好吗?我去问下医生。”
      “好。”陈雪锐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问她:“祝无恙那边怎么样了?”
      她逃跑了,他是不是会很抓狂啊?想到这一点,陈雪锐恨不得叉腰大笑。
      白薇薇却说:“他的反应很平静。”
      “他好像猜出我们合谋了,但一点儿不放在心上。我从办公室走后没有去找你,直接回了家,好让他以为你在我家里。他也没有上当。”白薇薇也觉得奇怪,带着疑惑的语气说:“因为他根本没有找过你。”
      “什么?”不是说要接她回家吗?竟然不追着她跑?陈雪锐瞪大了眼睛。
      “对了,他说你不愿意他也没法强迫你回家。还让我转告你,下次见。”
      他不会强迫她?他竟然是这么好个人吗?陈雪锐不敢相信。
      好人会初见就给她下马威?她绝不会降低警惕的!
      陈雪锐本来还想着用他的祝福能力来治病,毕竟祝福一族的能力天生更适合干这种事情。可是现在,她觉得他太深沉了,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还是不要相信他比较好。
      再说了,诅咒一族有什么比不上祝福一族的?她就不信她陈雪锐还能搞不定了。
      想到这儿,她赶紧催促白薇薇:“那你快去问问医生。明天我的诅咒能力就能恢复,争取明天就搞定。”
      然后她就要转生去下个世界,让祝无恙再也找不到她。
      她莫名的有干劲,白薇薇也不愿耽搁。
      到了医生办公室,她还没说话,主治医生——身材瘦弱的马医生,正好也出来了,见了她,眼睛一亮,说:“10床家属,有什么事吗?”
      见到她,马医生平时因疲倦而半合的眼睛也睁开了,白薇薇从未见她这样生动的表情。
      难道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她怀着隐秘的希望回答:“我想了解一下我妈的病情。您找我吗?”
      马医生点头,笑了一下,说:“对啊,我正想告诉您,研究抗NMDA受体脑炎的大专家要来我们市开专题学术会议呢!由我国脑病最权威的专家张教授牵头承办,还邀请了国外的好几个专家,连Lemo和Appoul教授都会来!我们准备把您母亲的病历带去请专家们讨论指导一下,想问问您是否同意?”
      “同意同意,我当然同意啊!”白薇薇喜出望外,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几乎要原地跳起来。
      马医生也是又惊又喜。白薇薇作为外行不知道,她可清楚这几位都是抗NMDA受体脑炎的泰斗,相关的治疗指南都由她们牵头制定。她们现在要联合进行学术会议,还是在江东市,简直比中彩票还稀罕!
      她感慨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您能同意真是太好了。”
      白薇薇不能更赞同了,但喜悦之余,她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问道:“那您可以再和我说说我妈的情况吗?”
      马医生愣了一下,这都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她无奈地说:“和之前一样,您母亲的病情还算平稳。这种病攻击的是大脑里一种叫NMDA受体的蛋白,并不是直接杀死脑细胞,所以即使她昏迷了半年,也不是没有苏醒的可能。”
      “不过这种病,还没有特别有效的药。我们只能继续预防感染、维持营养、康复刺激等等基础治疗。她能不能苏醒还不确定。”
      白薇薇的眼神黯淡了一些。
      马医生安慰她:“这次学术讨论,专家们可能会给不同的建议。我建议您等等。会议就在下周二,没多久了。”
      抬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马医生说:“现在是周五,也就还有四天了。”
      四天,相比起无望坚守的这半年,根本算不了什么。白薇薇当然愿意等。
      可是,陈雪锐着急离开,白薇薇只好继续问:“如果让她体内的某种东西消失的话,会不会治好她的病呢?”
      “嗯?”马医生不明白她的意思,“您是指?”
      “呃,您不是说她的病是因为自己的抗体在攻击自身吗?如果想办法让身体里的这种抗体消失,她的疾病是不是就痊愈了呢?”
      异想天开的说法让马医生十分震惊,她瞪大了眼睛问她:“您想怎么让抗体消失呢?”
      白薇薇尴尬地捏着袖口,声音都变小了:“我是说假如。”
      马医生推了推眼镜,为难地说:“这个嘛,抗NMDA受体脑炎是临床罕见病,相关研究并不多,至少目前并没有证据表明可以有效地抑制抗体的产生。您可以等专家们讨论完后,我给您转述。”
      马医生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建议她等专家的意见。白薇薇知道她不是专科医生,或许对这种罕见病并不十分了解。
      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个体面的微笑,白薇薇没有继续为难医生,点头道了谢。
      回到病房,她关上门,叹了口气,将情况如实告诉陈雪锐:“抱歉,小雪,我没有问出来。你可以……”
      她看着被诅咒成芒狗的陈雪锐,既没有手也没有脚,连个兜也没有,就这么独自地不方便地生活在这个世界。
      她咬了咬唇,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垂着肩,专注地看着母亲苍白的睡颜,轻声说:“……你可以先走。我听医生说,下周二会有相关领域的专家来会诊。嗯,我打算等一下专家们的意见。”
      体贴得过头了啊!她不希望她走,陈雪锐当然能看出来。陈雪锐心疼她,嘴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以一惯咋呼的声音说:“那我也要听专家怎么说!”
      “可是,你不走被抓住了怎么办?”
      “没事的。”陈雪锐毫不在意:“大不了我再跑就是了。”她又以一种激动的语气说:“专家的意见我是真想听,这关系到我的天才构想能不能落地。”
      “可是……”
      听出她还要再劝,陈雪锐连忙打断:“哎呀,没事的了。这对我提升诅咒能力很有用的,这样的好机会我可不能错过。真的!”
      她都这么说了,白薇薇犹豫了片刻,只好答应。
      转过身子,那双明亮的杏眸正对着矮桌上的芒狗,她郑重地说:“谢谢你。”
      倒弄得陈雪锐不好意思了,哼哼唧唧地说:“不用说谢谢的。”
      “不,”白薇薇摇了摇头,“要说的。”一如往常的温和声音,却很坚定。
      真是没办法,陈雪锐对她的固执简直是又爱又恨。
      多纠缠也无益,她转而问道:“李钦然那边怎么样了?厉总的位置保住了吗?”
      “他们那边不用担心的。”白薇薇拿起手机给她展示与李钦然的聊天界面,上面说那边已经成功结束了。
      “不错嘛,厉毛毛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陈雪锐不由有些艳羡,要是她也能恢复人身,那该有多方便。
      羡慕归羡慕,真要她解除诅咒她就不乐意了。她是想当人,不是不想在小说里玩。这么说诅咒还是有利有弊的,她干脆不想了。
      反正等薇薇母亲的事情解决,她就可以跑路去下个世界了。
      不知道到时候会变成什么东西?陈雪锐居然有种开盲盒的期待感,希望能是个好点的身份。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小芒狗,十分便于携带。每天被白薇薇揣在兜里,在家、公司和医院之间来回。除了李钦然,没人知道她和白薇薇在一起。她高兴的时候就和他怼几句,不高兴的时候就假装只是一个芒狗,一言不发。
      这样的日子倒也十分不错。
      转眼间就到了学术会议召开的日子。照理说,白薇薇作为非医学从业者,没办法参加。
      但是,万能的助理,李钦然,终于又派上了用场了。他给白薇薇转发了一封电子邀请函,并且表示自己会陪她一起去参会。
      惊得陈雪锐从白薇薇衣兜里探出半个身子,大呼小叫起来:“真人不露相啊你,哪搞来的?”
      “哼,”李钦然高贵冷艳地俯视着她,“都说了我之前是学医的,我可是读完了博士。”他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会议日程单,指着上面的一个嘉宾:“这是我导师。”又指另一个嘉宾:“这是我师叔。”再指了指会议主持人:“这是我师姐。”
      他的手指连着点过好几个嘉宾,陈雪锐跟着吱哇乱叫:“你这人脉了不起啊!”
      李钦然骄傲一挺胸:“那是,我们可是大师门。”
      陈雪锐忍不住斜眼:“那你呢?他们都这么牛,你怎么不当医生?”倒不是为了嘲讽李钦然,只是觉得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不拼搏一下,当医生不比当助理舒服?
      但这话深深刺激到了李钦然,他那副得意的神情立刻僵住了,像是被扼住脖子的鸡一般,脸胀得通红,声音也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恶狠狠的:“那是我待过最恶心的地方,我绝对不去。”至于怎么恶心,他却不说,只是说:“过去的经历我一点儿都不想回忆,我们低调地过去就好了。”
      陈雪锐不敢再问了。他们像做贼一样,卡着点最后进入会议会场。到得太晚连座位都没有,多亏工作人员给了两个小凳,让她们能坐在角落里偷听。
      白薇薇专注地记着笔记,时不时问认真听讲的李钦然几句。而陈雪锐听了几句就抵抗不住,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喧闹声响起。她迷蒙着睁开眼,悄悄从衣兜里探出头,发现人们都站了起来,有的离开座位要离开;有的拥上讲台围住了专家。
      原来是散会了。
      转了转脑袋,她发现白薇薇和李钦然都没有动,依然坐在角落里。借着嘈杂的环境音,她偷偷问白薇薇:“现在是什么情况呀?专家怎么说?我们的计划能行吗?”
      白薇薇还没回答,倒是李钦然抢着问:“你们什么计划啊?”
      陈雪锐瞟了他一眼,想他好歹也是个医学生,说不定能提出点好建议呢。
      她告诉了他。
      “你希望通过诅咒抗NMDA受体抗体消失来治愈疾病?”李钦然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临床上治疗这个病的方向也是清除抗体或者抑制抗体的产生,理论上还真可以尝试。不过人体十分精密,是否会带来连锁反应就不知道了。”
      “那怎么办?专家有什么办法吗?”
      “只能再等等。”这次说话的是白薇薇,她看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念给陈雪锐听:“专家说,之前有研究报道过相似的患者,有部分能够完全恢复,但也有留下中重度残疾的,或者死亡的。目前能用的药也都用上了,结果怎么样他们也没法预估。”
      说是没法预估,但看他们的表情,似乎痊愈很渺茫了。
      她知道她在等待的是一个奇迹。这一点,白薇薇没有说,但她紧皱的眉头和紧绷的嘴角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陈雪锐的眸光闪动了一下,说:“要不还是试试我的方法?只要我们好好思考怎么控制范围。”
      这是超出现实范畴的能力,也确实是最有希望的办法。白薇薇咬了咬唇,轻声说了声“好”,然后站了起来。
      李钦然跟着站了起来,问她:“你要做什么?”
      白薇薇头也不回:“我去问问专家们,怎么落实。”
      李钦然一把拉住了她,说:“你不要着急……”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白薇薇挣扎着,不复平日的冷静:“错过这次,去哪里再找这么多专家?”
      她的力气很大,李钦然差点没抓住,连忙说:“那你听得懂吗?那些医学术语?药物机制?”
      白薇薇不动了,她垂下头,半晌后咬着唇说:“我可以先记下来,后面再去查。”
      “唉。”李钦然深深叹了口气,说:“怎么不让我去问?”
      白薇薇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眸光闪动:“你要帮我吗?”
      “当然了,我们好歹也算是朋友吧。”李钦然摸了摸鼻子:“前段时间还多亏你收留我呢。”
      “可是,你不是讨厌医学吗?”
      “这个啊,”李钦然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解释道:“我不讨厌医学和知识,我只是讨厌临床。总之,就让我去吧。”
      白薇薇细致地打量他的神情,见他一脸坦荡,并无勉强,终于松了口:“那……谢谢你了。”
      “害,就几句话的事。”他放开了白薇薇的手臂,“你们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走向人群簇拥的讲台。白薇薇看到母亲的主治医生马医生也在那儿,向专家请教着,应该是在问母亲的病情。
      白薇薇伫立在原地,任由人潮涌动,孤岛一般。
      陈雪锐忍不住找了个话题:“薇薇,阿姨叫什么名字啊?诅咒的话需要知道她的名字。”
      “啊,”回过神来,白薇薇回答她:“她叫白钰。”
      “好听。不过,”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薇薇你是随母姓吗?”虽然陈雪锐自己也是跟着妈妈姓,但她记得小说世界里可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好在白薇薇并没有觉得冒犯,她笑了一下,似乎很高兴地说:“是啊。”
      这似乎唤起了她的某种美好的回忆,她的眼睛弯了一下,有些感慨地说:“当初他们俩说好了投骰子,我跟点数大的姓,点数小的那个负责取名字。所以我跟妈妈姓,名字是爸爸取的。”
      光是听她描述,就能想象到那种和睦轻松的家庭氛围,陈雪锐不禁有些向往。她差点就要问,她的父亲呢?从来没见过,也没听她谈起过,陈雪锐纵然好奇也不敢问。
      “我回来了。”循声望去,抬头就看到李钦然一脸喜色的大脸。他兴冲冲地说:“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什么?”白薇薇说。
      “那你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闻言,白薇薇一脸纠结,好一会儿才说:“我都可以,你都说了吧。”
      “那好吧。”李钦然叹了一口气,说:“好消息是可以试试看。坏消息是,阿姨的病程比较长,即使清除了抗体,如果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脑损伤,也是没法苏醒的。”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风险无法摒弃,收益无法确定。很可能,直到最后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有人都在等待白薇薇的选择。
      白薇薇并没有思考多久,她很坚定地说:“我要试试。不行再找别的办法。”
      “就是说,大不了还可以厚着脸皮求求祝哥。”李钦然松了口气。
      “你别说,还真可以。”陈雪锐忍不住插话,“如果我试过了不行,你们可以在我走后再去找祝无恙,反正到时候他也没法抓我了。”
      “这,不太好吧。”道理是那个道理,但也太缺德了一点,白薇薇并不赞同,“最好还是我们自己解决。”
      不管怎么说,现在她们决定要去试试。
      一行人回到了病房,陈雪锐站在床头的矮柜上,看着病人,一口气说完了咒言:“我陈雪锐诅咒白钰体内的抗NMDA受体抗体消失。”
      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功夫把那么绕口的名字读顺。
      所有人都看着床上的病人,目光灼灼。监护仪上的生命体征规律的跳动着,毫无变化。病人依然沉默地闭着眼睛。
      大气都不敢喘,三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闭合的薄薄的眼皮。它却如紧闭的蚌壳一般,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众人大失所望,小心翼翼地看白薇薇的脸色,不敢言语。
      白薇薇站在床旁,低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半垂的眼睑遮掩了她的眸光,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前,一动不动。
      薇薇……陈雪锐张口想要安慰她。话未出口,只听白薇薇说:“没事,诅咒起效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她对着陈雪锐笑了笑,说:“小雪你就别担心了,快走吧。别耽误了你。”
      “不行,我放心不下。”
      “没什么放心不下的,我会照顾好她的。”
      陈雪锐还想再说,白薇薇却说:“而且你走了,我们才好去找祝无恙啊。”
      也是。
      陈雪锐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白薇薇,白薇薇也正看着她。她们似乎要把彼此深深记住。毕竟此后,她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第一次感受到不舍的情绪,陈雪锐不知道怎么办,她迟疑地说:“那……我走了?”
      “嗯,”白薇薇温柔地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芒狗头,说:“在其她地方也要好好生活哦。”
      转头看向李钦然,白薇薇将陈雪锐放到他的掌心:“就拜托你送送小雪了。”
      接过芒狗,李钦然看着白薇薇温柔的笑脸,除了说“好”外,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慰她。
      她们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留下白薇薇独自在病房里守望着母亲。
      按照陈雪锐的指示,李钦然带着陈雪锐上了天台,将她放到护栏上。
      “好了,一会儿会有鸟儿来接我的。”陈雪锐这么说,“你走吧。”
      李钦然蹲在她边上,跟她好好道别:“我走了,你可悠着点,不要再恶作剧别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你在这儿鸟都不敢过来。”
      她催着他走,他不好再留下。在进入楼梯间前,他最后回望了她一眼。一望无际的淡蓝天空下,笔直的白色栏杆上,一颗渺小的粉色芒狗拥抱着这个广阔的世界。
      没来由地,李钦然就是觉得她正伸展着双臂拥抱蓝天,拥抱世界。
      他笑了笑,走下了楼梯。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回头看了一眼不见人影的空荡楼梯间,陈雪锐笑着说了声“再见”。
      她纵身一跃,一个粉色芒狗砸在灰色的水泥地上。
      一个自由的灵魂去往了下一个世界。

      此后的第二天,李钦然拨打了祝无恙的电话,却没有人接听。他和厉寒天找遍了很多地方,也没有找到他。
      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个诡异的消息他们没有告诉白薇薇。
      白薇薇也从来没有问起过,她似乎并没有打算找那个人帮忙。
      生活一如既往,她继续上着班,休息时就探望母亲。不同的是,她从厉氏辞职了,不顾厉寒天的挽留。
      今后会怎样呢?白薇薇不知道。
      她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醒来,也不知道她和厉寒天最后的结局,更不知道陈雪锐现在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
      但她认真过着当下的生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霸总、小白花和芒果(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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