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霸总、小白花和芒果（19） 小雪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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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轿车停泊在宽阔的沥青路旁，车身光洁，清晰印出人影。
李钦然自觉拉开前门，坐上驾驶座，充当起了司机。
加长的车身昭示着充足的后座空间，来的时候祝无恙和白薇薇就都坐在后座。可是现在，祝无恙扫了一眼身后的两人。白薇薇侧头看着路旁的绿漆邮筒，好像那是什么稀有的东西，路过时还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厉寒天则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轿车。他们谁也没看谁，却恰好并肩而行。
祝无恙收回视线，拉开了前座的车门，坐上副驾驶座。
前排都坐满了，白薇薇和厉寒天只好坐在后排。
刚一落座，李钦然就麻利地升起了挡板。厉寒天根本来不及阻止。
这下前座和后座被隔音挡板隔开，彻底成了两个世界。这本是为了方便厉寒天在车内处理机密事务，可眼下白薇薇也在，显然不是为了发挥它原本的作用。
李钦然又做多余的事情！厉寒天想喝止，却在看见白薇薇平静的神色时又闭上了嘴。她都这么镇定，他怎么能落了下风？
至于是什么落入了下风，他也说不清楚。
总之，出于说不清的原因，他默许了现在的情形。
窗外风声呼啸，车内却很安静，只听见发动机轰鸣着。李钦然专心致志地看着车，祝无恙也心无旁骛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只有白薇薇和厉寒天在这沉默中感到别扭。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不久前的争吵。厉寒天道歉了，而白薇薇说不想原谅。
然后呢？
厉寒天本来应该说点什么的，但姜夏的出现打断了他。
那一场对话也就还未完成。
所以呢？他应该说点什么吗？厉寒天不知道。
所以呢？她应该说点什么呢？白薇薇不知道。
沉默衬得心跳声更加鼓噪，厉寒天偷偷看了白薇薇一眼，看到她专注地低着头，似乎没有听见他的心跳声。
那就好。
仗着身高的优势，趁她低着头，厉寒天明目张胆地看起她。他看到她头顶的发旋，如同白色的花蕊一般，缕缕青丝从那里绽开，顺滑地贴着圆润的头颅轮廓而下。
突然地，他想起母亲曾说头圆的人都很聪明。想到这，他不由笑了一下，她确实很聪明。
他笑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是嘴角翘了起来，所以谁也没有发现。他自己却知道得很清楚，他笑了，他在想着白薇薇的时候笑了。
他想起她是怎样善良地搭救了他，怎样机敏地救走了陈雪锐，怎样勇敢地和姜夏对峙。上天对她格外垂青，给她如此多的美好品质，他却一直漠视到现在？
她低垂的眉眼，淡笑的嘴唇，温柔的嗓音，包容的姿态……往日种种不断从回忆里涌现，一种柔情慢慢地漫上他的心头，他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怎么命名它。
他只知道他想要一直看着她，一直看着她的笑容。
想起她的笑容，他也不由地笑了起来。可紧接着，他又想起了她不笑的时候，想起那次争吵时她泫然欲泣的脸，于是他的笑容立刻也消失了，他的唇角抿起来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消失，因为他那样地误会她，那样地伤害她。他想起她说要辞职离开，他也想起她说不想原谅他。
他确实不值得原谅。他的唇角抿得更紧了，望着她的那双眼中的柔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
他在害怕她离开。
他该怎么挽留她？
如果再一次道歉，她会原谅他吗？——她不会的。她没有原谅他的理由。
如果他给她很多钱，会不会她就原谅他了？——不，不行，她确实曾接受过他的钱，那是因为她误会他是个好人。现在的她却是一定会拒绝的，就和拒绝姜夏的支票一样。
他突然发现，她对自己真得一无所求。
一阵汹涌的挫败感击溃了他。自从被变成芒狗，他顺风顺水的人生多了不少挫败的体验。
他想，要不算了吧。她注定不会原谅他的，他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他决定看她最后一眼。
可是，当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却发现她连发旋都是那么的可爱。
他抿了抿唇。
薇薇啊薇薇，我该拿你怎么办？
“薇薇。”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车厢，吓了他一跳。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那是自己叫她的声音。
而她正仰着脸看他，似乎在问他要说什么？
他居然真得叫了她！
要说什么？是啊，他该说什么？他自己都还不知道。
可她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明显。
厉寒天越来越紧张，他僵着身体，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放在哪里，他感到嗓子发干。
不管是什么，他该说话了。
“薇薇……”“厉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俱是一愣。
“你/您先说。”又是同时响起。
两人又是一愣，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白薇薇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厉寒天的眼下笑出了卧蚕。
这次两人有了默契，他们笑着看向彼此，同时说着话：
“对不起。”“我没有生气。”
“你刚才说了什么？”两人又同时问对方。
原来人在说话的时候就没法理解别人在说什么，两人都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又或者是听见了也还不能够确定，需要再听一次。
于是他们说：“你/您先说。”
这下两个人彻底笑做了一团，笑得东倒西歪。白薇薇靠在座椅上捂着肚子；厉寒天弯着腰捂着脸。
还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厉寒天先笑完，他说：“对不起，薇薇。”
“我没有生气。”白薇薇立马接上，又回答他：“没关系。”
这一次，厉寒天听得清清楚楚，她说没关系，她原谅了他。
他被判处绞刑的心终于被赦免。
他忍不住问她：“你之前还说不想原谅我，为什么改变了？”
白薇薇狡黠一笑：“我那是想逗逗您。”
厉寒天失笑：“那你成功捉弄到我了。还有，不用说敬语，你可以随意一点。”说起称呼，他突然想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错误，小心地问她：“我可以叫你薇薇吗？”
在他的提醒下，白薇薇才发现称呼的改变，她笑着说：“当然可以了。”
“那，你可以叫我……”厉寒天想说，却不敢说，他顿了片刻，改口说：“你愿意叫我什么都行。”
白薇薇很自然地接话：“那我可以叫你寒天吗？”
这正是厉寒天想说的，怎么会不同意呢？
他脸上一热，赶紧“嗯”了一声，匆忙偏过头，假装看着窗外的风景。他不明白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为什么她就叫得那么动听？
落荒而逃的他没有看到白薇薇偷笑的表情。
车子轻快地飞驰着，他们在日落前回到了办公室，准备应对明天的股东大会。
厉寒天在内间和厉老爷子通话。
外间的李钦然也在不停地通话中，造型师、公关部、支持他们的大股东们……各自得到了明天的任务。
白薇薇作为助理，暂时没有工作，在隔间里准备咖啡，明天可还有硬仗要打呢。
祝无恙走进去的时候，她刚磨好咖啡粉，准备放入烤箱烘培。祝无恙站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白薇薇动作不停，回头问他：“怎么了？”
“你们的事情解决了，我该带小雪回家了。”
“哦！小雪最近都没怎么说话，差点把她忘记了。”白薇薇恍然大悟，一手关上烤箱门，一手伸进衣兜里摸索着。半晌，那只手没从衣兜里拿出来，她的眉头倒是越皱越紧。
见状，祝无恙问：“怎么了？”
“她不见了！”白薇薇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头继续摸索着，这次她用双手把衣兜都打开了。里面分明连根芒狗毛都没有！
她抬起头惊慌地问他：“怎么办啊？小雪不见了，可能是路上掉到哪里了！我们得赶紧去找她。”说着，她快步走出了隔间。
这副样子惊动了李钦然，他腾出一只手拉住了她的一只胳膊，快速结束了通话才问她：“你匆匆忙忙的这是要去哪儿？”
“小雪不见了，我们去找找！”白薇薇一边回答，一边轻轻挣扎着：“你们继续忙吧，我和小雪哥哥去就行了。”
李钦然没有松手，皱眉打量着站在隔间门口的祝无恙。和白薇薇形成鲜明对比，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着急。
“祝哥，你怎么说？”
祝无恙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她不想和我走，我也没法强迫她。”
李钦然思考了一下他的话，说：“你是说，小雪是自己跑了，不是丢了？”
祝无恙点头。
李钦然一想也是，陈雪锐嗓门那么大，丢了不会叫人吗？他们什么都没听到，只可能是自己跑了。
想通之后，李钦然对白薇薇说：“你听到了吗？她是自己跑的。”
“可她一个芒狗在外面很危险，不能不管啊。”
“这……”这么说也有道理，李钦然又看向了祝无恙。
“她不会有事的。”祝无恙看着白薇薇，说：“这一点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李钦然震惊地看向白薇薇。
白薇薇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转为疑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雪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们应该去找她。”
祝无恙笑了笑，点了点头，终于也往门口走了。
白薇薇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却停在了白薇薇身边，转头看着她，说：“我先走了。帮我跟小雪说声下次见吧。”声音还是没精打采的，听上去没什么所谓。他说完，也不等人回话，就毫不留念地推门而出。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他走了。白薇薇和李钦然看着紧闭的金属门，一时回不过神。
很久之后，白薇薇回神，准备和李钦然解释。
李钦然食指比在唇边“嘘”了一声，接着走到门边，打开门向外张望，确认看不到祝无恙了，才退回身子，关上门，对她说：“他走了。你去找小雪吧。”
白薇薇神情复杂：“你都知道了？”
李钦然潇洒一甩头：“那当然。你可不是那么粗心的人！”
他又说：“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但是我支持你们。”
他嘟囔了一句：“就是有点对不起祝哥。”但接着他很快又笑了笑，推了推白薇薇的肩膀，说：“快去吧！”
“谢谢！”白薇薇感动地点点头，转身打开了门。迈出门前，她回头说：“我走了，再见。”
李钦然一挥手：“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霸总、小白花和芒果（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