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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第八 ...

  •   ## 第八十五章:阿醒的果子

      阿醒抱着那颗果子抱了七天。

      七天里他不松手。吃饭抱着。睡觉抱着。阿雾给他换襁褓的时候他一只手抓着襁褓边,另一只手还攥着果子。林生想碰一下,他缩回去。林安想看看,他背过身。苏晚伸手想摸一下果子确认有没有坏,他直接把果子塞进嘴里含着。吓得苏晚赶紧缩回手。阿雾说没事,果子是树给的,不会坏。但阿醒不信。他含着果子,灰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所有人,像是在说——这是我的。我的果子。我的好。我的。谁也不给。

      林生蹲在旁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回窗台。把自己的那颗果子拿过来。走到阿醒面前。蹲下来。把自己的果子递过去。

      “换。”林生说。“你抱我的。我抱你的。换着抱。谁也不松手。但都知道对方在抱。都知道对方在好。都知道对方在长。都知道对方在活。都知道对方在等。都知道对方在到。都知道对方在好。”

      阿醒含着果子。灰色的眼睛看着林生。看着林生手里那颗果子。看着林生的脸。看着林生的笑。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嘴里的果子吐出来。湿漉漉的。灰白色的。五瓣的。他伸手。把果子递给林生。另一只手伸出来。接过林生的果子。然后他笑了。然后他说好。然后他把林生的果子抱在怀里。不松。林生把阿醒的果子抱在怀里。也不松。两个小人并排坐着。一个抱着对方的果子。一个抱着对方的果子。都在笑。都在说好。都在变好。都在长。都在活。都在好。

      “换了。”林生说。

      “好。”阿醒说。

      “你抱我的。我抱你的。”

      “好。”

      “谁也不松手。”

      “好。”

      “但都知道对方在抱。”

      “好。”

      “都知道对方在好。”

      “好。”

      “都知道对方在长。”

      “好。”

      “都知道对方在活。”

      “好。”

      “都知道对方在等。”

      “好。”

      “都知道对方在到。”

      “好。”

      “都知道对方在好。”

      “好。”

      那天下午苏晚把这件事告诉了林见深。林见深坐在床边。左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手背上的草和白色小花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发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草。看着那些花。看着指尖那颗极小的、正在搏动的、钥匙的胚。她伸出右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一下左手手背上的一朵白色小花。触到的瞬间,那朵花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它从二十七瓣变成了二十八瓣。极小的一瓣。刚刚长出来的。还带着一点嫩绿色。

      “二十八瓣了。”苏晚说。

      “嗯。第二十八瓣。”

      “你手上有二十八瓣了。”

      林见深低头看着那朵二十八瓣的白色小花。在黑色纹路和绿色草叶的衬托下,它极小。极淡。但极亮。像一颗落在手背上的、微缩的、正在燃烧的、永远不会熄灭的星。她想起自己以前数数的时候。一。二。三。数到十。数到一百。数到所有人死光。现在她手背上开了一朵二十八瓣的花。二十八。她数到二十八的时候不再数死人了。她数的是花瓣。一瓣。两瓣。三瓣。四瓣。五瓣。六瓣。七瓣。八瓣。九瓣。十瓣。十一瓣。十二瓣。十三瓣。十四瓣。十五瓣。十六瓣。十七瓣。十八瓣。十九瓣。二十瓣。二十一瓣。二十二瓣。二十三瓣。二十四瓣。二十五瓣。二十六瓣。二十七瓣。二十八瓣。数到二十八的时候花开着。活着。长着。根在往下扎。往深处扎。往第一层扎。往第三层扎。往所有开始的地方扎。往所有角落里扎。往所有说好的地方扎。往所有走的人脚下扎。往所有回来的人脚下扎。往所有从地下爬上来的人脚下扎。往所有心脏里有种子的人脚下扎。往所有花盆里种了果子的人脚下扎。往所有说了好的人脚下扎。往所有醒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抓住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不松手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手上有草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草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花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树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侧枝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大树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新来的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阿念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阿好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石头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地下通道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墙那边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婴儿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阿醒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果子的地方扎。往所有有光的地方扎。往所有有等的地方扎。往所有有活的地方扎。往所有有好的地方扎。往所有自己长出来的地方扎。往所有自己种的自己发芽的自己长的自己活的自己好的自己等的自己到的自己好的地方扎。往所有换了果子的地方扎。往所有换了好的地方扎。往所有换了等的地方扎。往所有换了活的地方扎。往所有换了好的地方扎。

      “我以前数到二十八的时候,”她说,“第十八个人死了。现在数到二十八的时候。花开着。根扎着。树长着。果结着。有人在往下走。有人在往第一层走。有人在往第三层走。有人在种树。有人在摘果。有人在把果子种到别的地方。有人在把叶子送回来。有人在给。有人在接。有人在活。有人在抬头。有人在看见。有人在哭。有人在说好。有人在走。有人在回来。有人在把好带回来。有人在把好放在树根旁边。有人在把好留给下一个来的人。有人在从地下爬上来。有人在心脏里种种子。有人在等种子发芽。有人在醒了。有人在说好。有人在笑。有人在抓住。有人在不松手。有人手上有草了。有人有草了。有人有花了。有人有树了。有人有侧枝了。有人有大树了。有人有新来的了。有人有阿念了。有人有阿好了。有人有石头了。有人有地下通道了。有人有墙那边了。有人有婴儿了。有人有阿醒了。有人有果子了。有人自己长出来了。有人自己种了。有人自己发芽了。有人自己长了。有人自己活了。有人自己好了。有人自己等了。有人自己到了。有人自己好了。有人换了果子了。有人换了好了。有人换了等了。有人换了活了。有人换了好了。”

      苏晚握住她的手。两只手。都有纹路。都有草。都有花。都有种子。都有等待。都有花盆。都有花。都有根。都有路。都有地下。都有第一层。都有树。都有落叶。都有果子。都有摘果子的人。都有角落。都有抬头的人。都有好。都有回来的人。都有种子。都有醒了的人。都有说好的人。都有笑的人。都有抓住的人。都有不松手的人。都有手上有草的人。都有有草的人。都有花了。都有树了。都有侧枝了。都有大树了。都有新来的了。都有阿念了。都有阿好了。都有石头了。都有地下通道了。都有墙那边了。都有婴儿了。都有阿醒了。都有果子了。都有自己长出来的了。都有自己种的了。都有自己发芽的了。都有自己长的了。都有自己活的了。都有自己好的了。都有自己等的了。都有自己到的了。都有自己好的了。都有换了果子的了。都有换了好的了。都有换了等的了。都有换了活的。都有换了好的。交握在一起。绿色的。灰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全部混在一起。像一幅画。一幅画了很久很久的、每一笔都在长的、永远不会完成的画。
      ………………………………………………………………………………………………………………………………………………………………………………………………………………………………………………………………

      那天夜里苏晚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窗台。三副墨镜并排放在窗台上。三副墨镜上面坐着三个极小的、灰色的、半透明的身体。一个核桃大。一个龙眼大。一个拇指大。一个抱着自己的果子。一个抱着对方的果子。一个抱着对方的果子。都在笑。都在说好。都在变好。都在长。都在活。都在好。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字。极小极小的。但清晰:

      **「换了。你抱我的。我抱你的。谁也不松手。但都知道对方在抱。都知道对方在好。都知道对方在长。都知道对方在活。都知道对方在等。都知道对方在到。都知道对方在好。」**

      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行字:

      **「第八十五题:换。地点:所有长成树的地方。所有分出侧枝的地方。所有可以往地下长的地方。所有可以通到底的地方。所有可以让新的东西等的地方。所有可以让新的东西到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醒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说好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笑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抓住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不松手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好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长出来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种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发芽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长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活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好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等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到的地方。所有可以换的地方。规则:你不需要一个人抱。你可以换。你抱我的。我抱你的。谁也不松手。但都知道对方在抱。都知道对方在好。都知道对方在长。都知道对方在活。都知道对方在等。都知道对方在到。都知道对方在好。你可以换。你可以。你可以。你可以。」**

      **「作者:苏晚 & 林见深 & 林安。状态:连载中。已更:八十五章。」**

      **「未完。」**## 第八十六章:树上的新客

      新客人在第一百六十三天来的。

      那天下午苏晚正在树下给阿雾那盆花浇水。林安在最高的侧枝上躺着。林见深坐在楼道口画速写本。阿雾抱着阿醒坐在树根旁边。林生蹲在旁边,抱着阿醒的果子。阿醒抱着林生的果子。小雨靠着树干打瞌睡。阿镜裹着毯子晒太阳。中年男人在说话。老太太在笑。小树蹲在角落里。阿念坐在阿好种下去的地方旁边。另外三个从地下爬上来的在看树。七个从墙那边来的在看所有人。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在树下。所有人都在看树。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说好。所有人都在变好。所有人都在长。所有人都在活。所有人都在好。

      然后苏晚听见了声音。

      极轻的。极慢的。从树上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枝间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叶子中间穿行。她抬起头。看见树冠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灰色的。半透明的。极小极小的。在最高的侧枝上。在林安旁边。不。不只是旁边。是在林安躺着的那根侧枝上。又多了一个凹槽。新的凹槽。树自己长出来的。凹槽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极小极小的。灰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只小动物。又像一只小鸟。又像一只刚出生不久的、还没有完全成型的、正在长着的东西。

      “林安。”苏晚喊了一声。

      林安从凹槽里坐起来。戴着透明眼镜。穿着迷你小背心。看着旁边的新凹槽。看着里面那个正在动的东西。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然后他伸出手。极小的灰色手指。碰了一下那个东西。触到的瞬间,那个东西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它展开了一点点。像是在回应。像是在认亲。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我长出来了。我从树上长出来了。我从所有正在长的东西里长出来了。我从所有正在活的东西里长出来了。我从所有正在好的东西里长出来了。

      “是什么?”苏晚仰着头问。

      林安蹲在凹槽旁边。仔细看。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往下喊。

      “不知道。但它是活的。是暖的。是在长的。是在活的。是在好的。它有翅膀。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极小的。它在动。在试着展开。在试着飞。在试着好。”

      那天下午那个东西从树上下来了。它爬出凹槽。展开翅膀。试着飞。第一次没飞起来。掉在侧枝上。第二次没飞起来。掉在叶子上。第三次没飞起来。掉在花上。第四次它飞起来了。摇摇晃晃的。极小的。灰色的。半透明的。翅膀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发亮。它飞下树。飞过所有人头顶。飞过花盆。飞过石头。飞过阿雾的草。飞过林生的果子。飞过阿醒的襁褓。飞过小雨的膝盖。飞过阿镜的毯子。飞过中年男人的手。飞过老太太的头发。飞过小树的肩膀。飞过阿念的果子。飞过所有人的头顶。然后它停在苏晚面前。停在她伸出的手指上。极小的。灰色的。半透明的。翅膀收起来。看着她。灰色的眼睛亮亮的。然后它叫了一声。极轻的。极小的。但清晰。

      “好。”

      苏晚看着它。看着这只从树上长出来的、从所有正在长的东西里长出来的、从所有正在活的东西里长出来的、从所有正在好的东西里长出来的、极小的、灰色的、半透明的、会飞的、会叫的、会说好的东西。她想起林安刚到窗台上的时候。想起林生刚醒的时候。想起阿醒刚醒的时候。想起所有从地下爬上来的、从根里来的、从很深的地方来的、从墙那边来的、从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来的、从所有正在长的东西里来的、从所有正在活的东西里来的、从所有正在好的东西里来的东西。她想起所有正在长的东西。所有正在活的东西。所有正在好的东西。她想起所有人。她想起所有好。

      “你叫什么?”苏晚问。

      那个东西看着她。灰色的眼睛亮亮的。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极轻。极小。但清晰。

      “飞。”

      “飞?”

      “飞。飞的飞。从树上长出来的。从所有正在长的东西里长出来的。从所有正在活的东西里长出来的。从所有正在好的东西里长出来的。会飞的。会说好的。会好的。叫飞。”

      那天傍晚沈知来了。他带了一袋无花果。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两个字:“谢谢。”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树上长出了新的东西。不是人。不是种子。不是草。不是花。不是树。是新的东西。从树上长出来的。从所有正在长的东西里长出来的。从所有正在活的东西里长出来的。从所有正在好的东西里长出来的。它有翅膀。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极小的。它会飞。它会叫。它会说好。它叫飞。飞的飞。从树上长出来的。从所有正在长的东西里长出来的。从所有正在活的东西里长出来的。从所有正在好的东西里长出来的。会飞的。会说好的。会好的。叫飞。谢谢你们种的树。谢谢你们让树长出新的东西。谢谢你们让新的东西可以飞。可以叫。可以说好。可以好。谢谢你们让所有东西都可以长成它们该成为的样子。谢谢你们让所有东西都可以好。谢谢你们让树上也可以长出飞。也可以长出好。也可以长出所有正在长的东西。所有正在活的东西。所有正在好的东西。」**

      沈知把信放在桌上。他走到树下。站在树根旁边。仰头看树。看着林安躺在最高的侧枝上。看着旁边的新凹槽。看着凹槽里那个正在试着展开翅膀的、极小的、灰色的、半透明的、会飞的、会叫的、会说好的东西。看着它飞下来。飞过所有人头顶。飞过花盆。飞过石头。飞过阿雾的草。飞过林生的果子。飞过阿醒的襁褓。飞过小雨的膝盖。飞过阿镜的毯子。飞过中年男人的手。飞过老太太的头发。飞过小树的肩膀。飞过阿念的果子。飞过所有人的头顶。飞过所有正在长的东西。飞过所有正在活的东西。飞过所有正在好的东西。然后它停在苏晚伸出的手指上。叫了一声。极轻的。极小的。但清晰。好。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我以前不知道,”他说,“原来树上也可以长出飞。也可以长出好。也可以长出所有正在长的东西。所有正在活的东西。所有正在好的东西。”

      那天夜里苏晚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树。灰色的。半透明的。很大。比楼高。比云高。比所有人都高。树上有一个新凹槽。新的。树自己长出来的。凹槽里有一个极小的、灰色的、半透明的、正在试着展开翅膀的、会飞的、会叫的、会说好的东西。它从树上飞下来。飞过所有人头顶。飞过花盆。飞过石头。飞过阿雾的草。飞过林生的果子。飞过阿醒的襁褓。飞过小雨的膝盖。飞过阿镜的毯子。飞过中年男人的手。飞过老太太的头发。飞过小树的肩膀。飞过阿念的果子。飞过所有人的头顶。飞过所有正在长的东西。飞过所有正在活的东西。飞过所有正在好的东西。然后它停在苏晚伸出的手指上。叫了一声。极轻的。极小的。但清晰。好。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字。极小极小的。但清晰:

      **「树上长出了飞。飞的飞。从树上长出来的。从所有正在长的东西里长出来的。从所有正在活的东西里长出来的。从所有正在好的东西里长出来的。会飞的。会说好的。会好的。叫飞。」**

      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行字:

      **「第八十六题:飞。地点:所有长成树的地方。所有分出侧枝的地方。所有可以往地下长的地方。所有可以通到底的地方。所有可以让新的东西等的地方。所有可以让新的东西到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醒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说好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笑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抓住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不松手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好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长出来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种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发芽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长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活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好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等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到的地方。所有可以换的地方。所有可以飞的地方。规则:你不需要只在树上。你可以飞。你可以从树上长出来。从所有正在长的东西里长出来。从所有正在活的东西里长出来。从所有正在好的东西里长出来。你可以有翅膀。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极小的。你可以飞。你可以叫。你可以说好。你可以好。你叫飞。飞的飞。你可以。你可以。你可以。」**

      **「作者:苏晚 & 林见深 & 林安。状态:连载中。已更:八十六章。」**

      **「未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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