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 第六 ...
-
## 第六十八章:小鹿的碗
小鹿在扬州住了一周。
每天早上来院子里,支起折叠桌,摆开工具,揉泥,拉坯,压桂花叶。那个女人每天中午端一碗面出来,放在桌角。小鹿吃完了继续做。傍晚收工的时候,她把当天做的碗坯摆一排,晾在回廊下面。陆振霆偶尔过来看一眼,伸手摸一摸碗壁,说“干了”或者“再晾一天”。小鹿点头,记在本子上。
一周下来,她烧了二十几件陶器。碗、碟子、杯子、小花瓶。每件上面都压着桂花叶。有的叶子印得深,有的浅。有的碗壁薄,有的厚。釉色也不一样,青灰、月白、淡绿。摆在一起,像一小片秋天的叶子被封在陶里。
那个女人挑了一只小花瓶。青灰色的,瓶身上压着一片歪斜的桂花叶。叶子脉络清晰,从瓶底爬到瓶肩。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然后放在正屋的八仙桌上。第二天从院子里剪了一枝月季插进去。粉色的花配青灰的瓶,看着素净。
小鹿拍了张照片发到“家”群里。程砚白回了一个字——“行。”沈清澜回了一个字——“嗯。”那个女人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小鹿。
“这只花瓶。多少钱?”
小鹿愣了一下。
“阿姨。送你的。”
“不要送。多少钱?”
小鹿想了一下。
“五十。”
那个女人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小鹿收了。那个女人把花瓶从桌上拿起来,放在正屋的条案上。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花瓶转了转。让叶子朝外。
周五晚上,陆星辰和沈清澜到了。陆星辰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回廊下面摆了一排陶器。她走过去蹲下来,一只一只看。然后拿起一只碗。碗壁上压着一片桂花叶。叶子从碗底爬到碗沿。釉色青灰。她翻过来看碗底。碗底刻着一个小小的“鹿”字。
“这只。多少钱?”
小鹿正在收拾工具。回过头看了一眼。
“那只碗壁有点歪。烧的时候变形了。不值钱。你拿去吧。”
陆星辰看了她一眼。
“不要。多少钱?”
小鹿想了一下。
“二十。”
陆星辰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桌上。小鹿收了。陆星辰把碗收进自己包里。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那个女人旁边。
“妈。你买了什么?”
那个女人指了指条案上的花瓶。
“五十。”
陆星辰看了一眼那只花瓶。然后又看了一眼小鹿。
“你定价挺便宜。”
“够本就行。”小鹿说,“不靠这个赚钱。”
“那你靠什么赚钱?”
“接定制。有人要什么我做什么。那个赚钱。这种随心的东西。卖多少算多少。”
陆星辰没再问。她把碗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条案上。和那个花瓶并排放着。一个青灰的碗。一个青灰的花瓶。都是桂花叶印的。看着像一套。
“这只碗。放这儿。”陆星辰说,“别收。下次来我还用。”
那个女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把碗往花瓶旁边挪了挪。两只并排放着。看着挺顺眼。
周六下午,小鹿在院子里做最后一批陶器。她揉了一块泥。拉了一只大碗。比之前的都大。碗壁很厚。她压了一片桂花叶。叶子从碗底爬到碗沿。她做得很慢。修了又修。碗沿修了三遍。最后放在木板上晾着。
陆振霆走过来看了一眼。
“这只碗。厚。”
“嗯。做来吃饭的。厚一点耐用。”
陆振霆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放下。
“明天烧?”
“嗯。明天烧完就收工。回北京了。”
周日早上。小鹿把那只大碗放进窑里。烧了一个小时。开窑的时候她等了一会儿。然后用钳子把碗夹出来。放在石桌上。碗壁上的桂花叶印得深。釉色青灰。碗沿光光滑滑的。没有裂纹。没有变形。她翻过来看碗底。刻了一个“鹿”字。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那只碗。走到那个女人面前。
“阿姨。这只碗。送你。”
那个女人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只没裂纹。”
“嗯。这只做得好。”
那个女人把碗放在桌上。从围裙口袋里掏钱。
“多少钱?”
小鹿摇头。
“这只不卖。送你的。谢谢你一周的饭。”
那个女人看了她一眼。然后把钱收回去。拿起碗。放在条案上。和那只花瓶并排放着。现在条案上有三样东西。一个花瓶。一个碗。一只大碗。都是青灰色的。都压着桂花叶。看着像一套。
陆星辰站在旁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家”群里。
“小鹿的碗。我妈收了。没给钱。”
程砚白回了一个字——“行。”
沈清澜回了一个字——“嗯。”
那个女人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小鹿。
“明天走?”
“嗯。回北京。”
“秋天来。做桂花糕。你还没学。”
小鹿点头。
“秋天来。学桂花糕。”
下午的时候小鹿把东西收拾好。拉坯机装回后备箱。工具装箱。陶土还剩半袋。她留在院子里了。
“放这儿。秋天来还用。”
那个女人点头。
小鹿上车之前。那个女人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递给小鹿。
“路上吃。”
小鹿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桂花糕。米白色的。方方正正的。上面撒着金黄的桂花碎。
“阿姨。我还没学呢。”
“这是之前做的。你学的时候。做新的。”
小鹿把纸袋放在副驾驶座上。然后上车。摇下车窗。朝院子里的人挥手。那个女人站在门槛外面。手里攥着围裙角。陆星辰和沈清澜站在院子里。陆振霆站在桂花树下。小鹿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彩衣巷。她回头看了一眼。25号的门虚掩着。桂花树的金黄从门里漫出来。她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 **【第六十八章·完】**
>
> **下章预告:**
> 十月。程砚白把那几件陶器拍照发给他认识的文创老板。老板看了照片。说“有意思。带实物来聊聊。”程砚白在群里发了消息。小鹿回了一个字——“行。”陆星辰回了一个字——“谈成了请吃饭。”小鹿回了一个表情——一个笑脸。那个女人回了一行字——“谈成了。多做几套。院子里还有桂花叶。”## 第六十九章:文创店
十月,北京。
程砚白把那几件陶器拍了照片发给他认识的文创老板。老板姓方,在东四开了一家文创店,卖手工器物和独立设计师作品。店面不大,但在圈子里有点名气。程砚白跟他认识好几年了,之前拍卖行做过一场公益拍卖,方老板捐了几件东西,两个人就这么熟了。
照片发过去之后,方老板回了一条语音。程砚白点开听,那头声音嘈杂,像是在店里。方老板说:“有点意思。带实物来看看。下周我在。”
程砚白把语音转成文字发到“家”群里。小鹿回了一个字——“行。”陆星辰回了一个字——“谈成了请吃饭。”小鹿回了一个表情——一个笑脸。那个女人回了一行字——“谈成了。多做几套。院子里还有桂花叶。”
程砚白回了一个字——“好。”
周二下午,小鹿背着帆布包去了程砚白的办公室。包里装着四只碗、两只杯子、一个小花瓶。都用布裹着,裹得严严实实。她推开门的时候,程砚白正蹲在窗台前看桂花。两盆并排蹲着,一大一小。叶子绿着,新叶舒展。他站起来。
“来了。”
“嗯。”小鹿把包放在桌上,解开布,一件一件摆出来。四只碗,两只杯子,一个小花瓶。青灰的釉色,每件上面都压着桂花叶。叶子脉络清晰,从碗底爬到碗沿,从杯壁爬到杯口。
程砚白看了一眼。
“比我上次在扬州看的那些好。”
“后来烧的。技术练熟了。”
程砚白拿起那只小花瓶。翻过来看瓶底。刻着一个“鹿”字。
“这个。方老板应该会喜欢。”
下午三点,两个人出了拍卖行。程砚白开车,小鹿坐副驾。东四那条街不宽,两边是老铺子和新开的小店。方老板的店在街中段,门脸不大,木招牌上刻着“方物”两个字。推门进去,里面摆着各种手工器物。陶器、木器、布艺、纸品。摆得满满当当,但不乱。靠墙一排木架子,架子上分门别类摆着不同的东西。靠窗一张长桌,桌上铺着蓝印花布,摆着几件新到的货。
方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四十来岁,圆脸,戴一副圆框眼镜。看见程砚白,笑了一下。
“程老板。来了。”
“方老板。”程砚白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东西带来了。你看看。”
小鹿把陶器一件一件摆出来。四只碗、两只杯子、一个小花瓶。方老板走过来。蹲下来。拿起一只碗。翻来覆去看了看。碗壁上的桂花叶脉印得清楚,釉色青灰。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拿起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然后两只杯子。最后那只小花瓶。他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这个叶脉。真的叶子压的?”
“嗯。”小鹿说,“扬州院子里捡的。桂花叶。”
“每一件都不一样?”
“不一样。叶子大小、位置、方向都不固定。烧出来也不一样。”
方老板把花瓶放在桌上。想了一下。然后他说:“我店里现在有六个寄卖的手工品牌。陶器有三家。你的东西跟他们的不一样。他们的东西好看,但太规整了。你的东西好看,但不太规整。有手工的痕迹。”
小鹿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我有客户在找这种。手工的,有温度的,带故事的。”方老板说,“你这批。我能上。但量不能大。一个月五六件。多了就不稀罕了。少了不够卖。五六件刚好。”
小鹿点头。
“行。”
“定价你定。我抽三成。”
“行。”
“还有。”方老板拿起那只小花瓶,“你这个系列叫什么名字?”
小鹿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还没起。”
“起一个。好记的。跟桂花有关。”
小鹿想了一会儿。然后她说:“就叫‘桂花树下’。”
方老板笑了一下。
“行。桂花树下。下个月开始供货。有货就送来。”
小鹿点头。
出了“方物”的门,程砚白站在街边。他看了一眼小鹿。
“谈成了。”
“嗯。”
“请吃饭。”
小鹿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行。你挑地方。”
“前面胡同里有家面馆。我请过清澜和陆星辰。不贵。好吃。”
两个人进了面馆。程砚白点了两碗面。小鹿吃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
“程砚白。”
“嗯。”
“谢谢你。”
“谢什么。你东西好。我才介绍的。”
“东西好是一回事。介绍是另一回事。”
程砚白吃了一口面。嚼了两下。然后他说:“你那批陶器。扬州院子里做出来的。那个院子我待过几天。我知道那个味道。你东西里带着那个味道。方老板看中的就是这个。”
小鹿没说话。但她低头吃面的时候。嘴角弯着。
晚上,小鹿在“家”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谈成了。方物。下个月开始供货。系列名‘桂花树下’。”
陆星辰回得很快。
“行。请吃饭。”
小鹿回——“请了。程砚白。”
程砚白回了一个字——“嗯。”
那个女人回了一行字——“桂花叶够不够。不够秋天再打。”
小鹿回——“够。用到明年春天。”
那个女人回了一个字——“好。”
> **【第六十九章·完】**
>
> **下章预告:**
> 十一月。小鹿的第一批货送到“方物”。方老板摆上架子。第三天卖了两件。小鹿拍了张照片发到“家”群里。陆星辰回了一个字——“行。”沈清澜回了一个字——“嗯。”那个女人回了一个字——“好。”程砚白回了一个字——“我那盆桂花。冬天搬屋里了。叶子还绿着。”小鹿回了一个字——“行。好好养。明年换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