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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旱地魁拔 仙界有一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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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有一整套完备的新仙培训体系,名曰“天枢院”。天枢院位于天界东南隅的一片独立浮岛群上,九座大小不一的岛屿以阵法相连,主岛居中,八座副岛环绕排列,俯瞰下去像是一只摊开的手掌。主岛上有一座气势恢宏的青灰色大殿,匾额上书“天枢”二字,笔力雄浑,据说是初代天帝亲笔所题。所有新飞升的仙人,不论出身背景、师承门派,都必须先在天枢院接受为期三年的轮训,考核合格后才能正式分配职务。说是培训,其实就是试用期,工资打折,活儿不少,出了事自己扛。
沈酌飞升后的第三个月,正式编入天枢院乙字班,编号乙十七。
报到那天早上,她站在铜镜前,第无数次扯了扯袖口的褶皱,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谢星阑给她准备的行头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一共三套。一套是正式的星辰织锦道袍,料子上隐隐泛着银蓝色的光泽,像是把一整片夜空裁剪成了衣裳;一套是日常穿着的素白暗纹长衫,剪裁利落,腰间配了一条窄窄的墨蓝束带;还有一套是更简洁的练功服,颜色偏灰,袖口收窄,方便行动。
三套都很好看。好看得让她有点心虚。
她最终挑了那套素白暗纹长衫,相对不那么张扬。但穿上之后,她还是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领口的交叠方式跟她习惯的不一样,袖子的长度刚好卡在手腕上方一寸,走动时衣料贴着皮肤滑过去,又轻又软,反而让她有种踩不到实处的飘忽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穿成这样怎么打架……”
但时间来不及了,她只好就这么出了门。
乙字班的教室在主岛西侧的一座配殿里,不大,能容二十来人。沈酌到的时候,班里已经有十几个人了,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埋头看书,还有几个靠在窗边晒太阳,看上去懒洋洋的。
她推门走进去的瞬间,教室里安静了一拍。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身上那件衣服上。靠窗坐着的一个锦衣青年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意外;角落里一个妖族的少女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就连埋头看书的那个散修模样的男生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沈酌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把剑靠在桌边,开始打量周围的人。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这衣服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乙字班的成员五花八门。有来自蓬莱仙岛的世家子弟,衣着华贵,腰间佩玉,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刚才挑眉看她的那个锦衣青年就是其中之一,他腰间那块玉佩成色极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有从凡间苦修飞升的散修,面色沉稳,眼神锐利,穿着朴素但干净利落,坐在那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还有几个出身妖族化形的,耳朵尖尖的,瞳孔异色,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偶尔被世家子弟投来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也装作没看见。
负责乙字班的主教官姓孟,人称孟掌教,是个面相严肃的中年男人,留着三绺长髯,说话声音不大但极具压迫感。他第一天上课时就撂下一句话——
“天枢院三年,你们会经历三次考核、十二次外勤实习、以及无数次你们以为自己会死掉的任务。我不会同情你们,因为同情救不了你们的命。记住,你们现在的编号就是你们在战场上的名字——死了,我们按编号销户,不会有人给你们立碑。”
全班鸦雀无声。
沈酌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小字:孟掌教,说话狠,但应该是个好人。
她后来发现自己判断错了。孟掌教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他照章办事,见事不见人。他只关心任务完成率和学员存活率,不关心任何一个具体的人。但这种人反而最好相处,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他就不会找你麻烦。
乙字班的课程安排得很紧凑:上午学习天界的法规制度和礼仪规范,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刚从凡间飞升上来的散修知道怎么跟四海龙王打交道;下午进行实战训练和法术演练;晚上则是自习时间,可以自由选择去藏书阁查阅资料或者在练功房巩固修为。沈酌在乙字班的日子过得还算充实,她底子好,学东西快,加上从小吃苦长大的,对于高强度的训练并不排斥。孟掌教对她的评价是“基本功扎实,悟性不错,就是打法太野,需要打磨”。
但她真正意义上的“成长”,是从第一次独立外勤任务开始的。
一、旱地魁拔·北境荒原
飞升后半年,沈酌接到了她的第一个独立外勤任务。
任务卷宗是由天枢院的任务司直接下发的,封口处盖着一枚红色的急件印章。沈酌拆开卷宗的时候,旁边几个乙字班的同学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纷纷露出了“幸好不是我”的表情。
任务内容:北境荒原出现魁拔,当地土地神上报说那东西已经吞掉了三个村庄,请求天界派人处理。任务等级标注为“丙上”,单人执行。
沈酌当时对天界的任务分级还没有清晰的概念。她只知道甲乙丙丁四个等级,丙上听起来不算太高,所以她没太当回事,收拾了装备就出发了。
出发前她在天枢院的传送阵前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旧僧袍的老和尚,手里拄着一根黑黢黢的禅杖,正蹲在传送阵旁边的台阶上啃一块干饼。他看到沈酌走过来,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里含着饼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小姑娘,去哪儿啊?”
沈酌看了他一眼。这老和尚看起来年纪很大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不像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浑浊。她没有多想,随口答道:“北境,出任务。”
老和尚嚼饼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嚼,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北境啊……那地方冷,多带件衣服。”
沈酌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踏上了传送阵。
她后来才知道,那个老和尚是前任南斗星君的幕僚长,退休后闲居在天枢院,平日里就喜欢在各个传送阵旁边蹲着,看来来往往的年轻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便说的,他让她多带件衣服,意思是那地方比你想象的危险,做好准备。可惜当时的沈酌没有听懂。
传送阵的光芒消散后,沈酌眼前的景象从整洁的天枢院广场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北境荒原比她想象中要荒凉得多。天空是铅灰色的,低矮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从头顶砸下来。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植被——如果那能叫植被的话——枯黄干瘪,踩上去咔嚓作响,像是踩碎了一地的骨头。风很大,裹挟着细沙和某种刺鼻的硫磺气味,打在脸上生疼。气温比她预计的低得多,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睫毛上很快就结了一层薄霜。
她按照任务卷宗上标注的坐标,找到了第一个被摧毁的村庄。
那里已经没有村庄了。
她站在一片废墟前,花了很长时间才辨认出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过的痕迹。房屋全部倒塌了,不是被推倒的,而是被什么东西从上往下碾碎的,墙壁碎裂成粉末,房梁断成几截,散落在瓦砾中。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爪印,每个爪印都有半人深,呈三趾分布,间距极大,说明那只生物的体型远超她的预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着腐肉的气息,令人作呕。
沈酌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爪印的边缘,感受了一下残留的气息。魔气很浓,但质地粗糙,不像是有智慧的妖魔,更像是一只凭着本能行动的野兽。她皱了皱眉,这种级别的魔气残留,不应该只是丙上等级的任务。
她没有过多纠结,起身沿着爪印的方向追踪了下去。
追踪持续了三天。魁拔的行动路线没有规律,时而向东时而向西,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沈酌不得不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一边追踪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夜晚也不敢生火,只能裹着毯子蜷缩在岩石缝隙中休息。第三天傍晚,她在一片废弃的矿坑前停下了脚步。
矿坑的入口很大,像是一张咧开的黑色大嘴,从山体中张开,深不见底。入口周围的岩石上有明显的抓挠痕迹,地面散落着大量的动物骨骼,有些是野鹿和狼的,还有一些是人形的。沈酌的心沉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铁剑,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矿坑内部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甬道曲折复杂,显然是经过了多年的开采形成的。她沿着主通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来越浓,温度也越来越高,前方的黑暗中隐隐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地面轻微的震动。
她在一处转弯后停下了脚步。
那只魁拔就在前方不到二十丈的开阔空间中。
它比她在路上预想的还要大。体长接近三丈,四肢粗壮如柱,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鳞甲的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岩浆在地表下流动。它的头顶长着三只角,两只短角在前额两侧,一只长角在眉心正中,角尖泛着幽绿的光。它的口中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涎水,落在地面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沈酌握着铁剑的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快速评估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然后得出了一个不太乐观的结论:正面硬刚,她大概率打不过。
但她没有退路。天枢院的任务不接受撤回申请,临阵脱逃按叛逃处理。她咬了咬牙,趁着魁拔还没有发现她,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矿坑的顶部有很多支撑柱,有些已经出现了裂缝,如果能把魁拔引到柱子附近……
她的计划很简单:利用自己体型小、速度快的特点,引诱魁拔撞击支撑柱,造成矿坑局部坍塌,利用落石限制它的行动,然后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计划很美好,执行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沈酌从阴影中冲出去的那一刻,魁拔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它几乎是在她暴露的同一瞬间就锁定了她的位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口喷出一道绿色的毒焰。沈酌侧身翻滚躲过,毒焰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将她身后的岩壁烧出一个焦黑的大洞,碎石哗啦啦地掉落下来。
她来不及后怕,脚下不停地变换方向,在矿坑中穿梭奔跑,时不时用剑气挑衅魁拔。魁拔被她激怒了,咆哮着追赶她,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剧烈颤动。沈酌一边跑一边计算着方位,将魁拔一步步引向她预先选定的那片支撑柱区域。
第一根柱子被撞断的时候,沈酌差点被砸中。巨大的石柱轰然倒下,碎石飞溅,她堪堪从落石的缝隙中穿过去,右腿被一块飞溅的石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她咬着牙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前跑。
第二根、第三根柱子相继被撞断,矿坑的顶部开始大面积坍塌。沈酌拼命向出口方向冲刺,脚下的地面在不断崩裂,身后是轰隆隆的巨响和滚滚烟尘。她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在奔跑,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她即将冲出坍塌范围的那一刻,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了。
她整个人连同大片的碎石一起坠落下去,重重地摔在了下层矿道中。她的左臂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紧接着是胸口一阵剧痛,断掉的肋骨刺破了软组织,每一次呼吸都像被刀割一样。
她被埋在了碎石堆里,半边身子动弹不得。
黑暗、窒息、疼痛。沈酌的意识在模糊和清醒之间反复摇摆。她听到上方传来魁拔的怒吼声和碎石滚动的声音,那东西还没有死。她必须爬起来,必须在它挣脱出来之前结束战斗。
她用还能动的右手摸索着抓住了铁剑,然后咬紧牙关,用剑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体从碎石中拖了出来。她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断骨在皮下摩擦,疼得她满头冷汗。她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再次栽倒。
魁拔已经从坍塌区域中挣脱了一半,上半身露在外面,正在疯狂地挣扎。它的鳞甲上有几处被落石砸出的裂纹,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
沈酌拖着残躯,一步一步地向它走去。她将全身剩余的灵力全部灌注到铁剑中,剑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她没有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时间,在魁拔挣脱出来的前一瞬,纵身跃起,将铁剑从它眉心那只长角的根部狠狠刺入。
铁剑贯穿了魁拔的颅骨,直没至柄。
魁拔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然后缓缓向前倾倒,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沈酌被它倒下的力量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她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模糊地盯着上方还在不断掉落碎石的矿坑顶部。她的左臂断了,肋骨断了,右腿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道袍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半。
她在矿坑中躺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确认那只魁拔确实死透了,才挣扎着爬起来,用还能用的右手给自己做了一些简单的包扎止血,然后拖着伤躯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矿坑。
当她伤痕累累地回到天枢院复命时,负责验收任务的考官是一个姓赵的中年仙官,穿着一丝不苟的官服,坐在任务司的柜台后面,表情淡漠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日常公文。他接过沈酌递回来的任务卷宗,扫了一眼她在卷宗末尾写的任务报告,然后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一眼她缠着绷带的左臂、胸口渗血的纱布、以及走路时明显一瘸一拐的右腿。
“通过了。”他说,拿起笔在卷宗上批了两个字,然后盖上任务司的印章,将卷宗合起来放到了一旁的归档箱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沈酌站在柜台前,等着他说点什么别的,比如“辛苦了”或者“伤得重不重”或者“要不要帮你叫个医官”。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已经低下头开始处理下一份卷宗了,仿佛她这个人已经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了。
沈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任务司。
她走在天枢院的廊道上,迎面遇到几个乙字班的同学。他们看到她这副模样,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有人问她怎么了,她摆了摆手说没事,摔了一跤。没有人相信,但也没有人追问。
她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脱下已经破烂不堪的道袍,对着镜子处理伤口。她的左臂需要正骨,她咬着毛巾,自己一使劲把骨头复位了,疼得眼前一黑,冷汗湿透了后背。肋骨的伤她没办法自己处理,只能缠紧绷带,等它自己慢慢愈合。
她处理好所有的伤口后,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任务司之后不久,有一个人走进了任务司的档案室。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衣袍,面容清冷,气质疏离。他走进档案室的时候,赵考官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行礼:“北、北辰仙君?您怎么来了?”
谢星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径直走到归档箱前,从里面抽出了沈酌的那份任务卷宗,翻开看了看,目光在任务等级那一栏停留了片刻——“丙上”。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将卷宗放了回去,转过身,看向赵考官。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份卷宗,最初下发时的定级是多少?”
赵考官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在谢星阑的目光下,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回仙君……最初的定级是……乙下。”
“谁改的?”
“……属下不知。卷宗到任务司的时候,定级就已经被改成丙上了。”
谢星阑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息,然后转身离开了档案室。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
赵考官在他走后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当天晚上,一只纸鹤从北辰宫飞出,悄无声息地飞入了天枢院的地界,落在了一位老者的窗前。那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天枢院的首席医官,一位已经退休多年、轻易不出诊的白胡子老头。他打开纸鹤,看到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冷而克制:
“明日辰时,乙字班宿舍,有伤者需诊。多谢。”
没有署名,但老者一看那字迹就知道了。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位爷,多少年没给人写过信了,今儿倒是破例了。”
第二天一早,沈酌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打开门,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背着药箱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姑娘,听说你昨天出任务受伤了?来来来,让老夫给你看看。”
沈酌愣住了:“您是……?”
“老夫姓孙,天枢院的医官。你别管谁叫我来的,把手伸出来就行。”
沈酌迟疑地把手伸了过去。孙医官搭上她的脉搏,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肋骨移位,肺部有积血,左臂的骨头虽然接上了但对位不正,需要重新接。你这伤要是放着不管,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他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回床上,打开药箱,开始给她重新处理伤口。他的手法极为熟练,正骨、施针、敷药一气呵成,沈酌甚至没怎么感觉到疼,骨头就已经被重新接好了。他又给她留了几瓶丹药,叮嘱了用法用量,然后背起药箱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回过头看了沈酌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小姑娘,有些人情,你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是谁给的。但没关系,知道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好好活着。”
沈酌眨了眨眼:“孙医官,到底是谁请您来的?”
孙医官笑而不答,摆摆手,背着他的药箱晃晃悠悠地走了。
沈酌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那个猜测太过离谱,她不太敢相信。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转身回屋吃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