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随行（明穿）》昔默

4、第四章

　　山下又是一派秀丽风光，弯弯曲曲的石子路，又高又密的树木群。小径两端的树的顶冠彼此交错，结成拱形。我和徐有勉仿佛走进了绿色的隧道，迷迷蒙蒙，下一秒就是惊喜。

　　“此处依山傍水，山珍海味都是少不了的。”我的舌头先不争气地幻想起来。

　　穿过绿雾，豁然开朗。几个身着民族服饰的少女突然出现，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她们爽朗地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与此同时，带头的姑娘向我们俩献上了一对小巧玲珑的杯子，我闻了闻，竟是酒。

　　“难道我们的小倩是少数民族版的？瞧着也不错嘛！麦色的肌肤，黝黑的大眼睛，吴侬软语也由她翻出些泼辣的味道，真是佳人。”我向敬酒的姑娘微微一笑，也不顾徐有勉的阻拦，仰脖一饮而尽。

　　少女们哄笑起来，拉着手儿，围起我们，唱开了山歌。歌的内容我是完全听不懂的，不过那并不重要，她们的嗓音个个清脆嘹亮，就是百灵鸟儿听了也要羞得躲起来吧。

　　徐有勉终被这氛围带动，也浅笑着把杯里的酒慢慢喝完。大家欢乐之际，村长来了，是个个头不高的中年男子，棕色皮肤，身体健壮。他刚来人群间，领头的少女就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撒娇，还叽叽咕咕地说些什么。我们猜测她应该是村长的千金了。村长和女孩儿笑语了一阵，对我们二人说道：“二位贵客初来此地，不妨去我家坐坐。地方最小，比不得大城市繁华，可胜在山水，这里的特色别的地方还真寻不着呢。”

　　徐有勉笑道：“多谢，您太客气了。”

　　“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村长，您们村有什么好东西都让我们见识见识，出去也好帮村子宣传啊。”我打趣道。

　　村长被我的话逗乐了，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和徐有勉跟着村长和他的女儿进了村子。途中见到一株形似芋头的植物，我指着它，问村长的女儿：

　　“阿姐，请问这是芋头吗？”

　　村长的女儿笑着摇摇头，答道：“不是啦，它叫‘bo lie’，晚上你们就能尝到了。”

　　“‘bo lie’？”我挑了挑眉毛，还是头一遭听说，不知道滋味如何。

　　晚饭时分，先上桌的大餐是一个墨绿色的坛子，打开坛盖，饭香四溢。村长的女儿介绍道：“菜名为坛闷‘bo lie’鸭”

　　我先夹了一块‘bo lie’，酸中带点甜，吸收了鸭的油脂，更显得肥美多汁。再尝一块鸭肉，没有一丝腥味，在菜的辅助下，鲜香味醇。鸭肉嫩，‘bo lie’脆，两者相得益彰，回味无穷。

　　“没吃过更好的鸭肉了。”我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此时第二道菜也上桌了，看样子像是竹筒饭，可是劈开筒来瞧，顿时目瞪口呆。竹筒里装的不是白饭，而是像熏肉之类的荤食。

　　“竹筒熏肉？”我讶异地问村长，村长笑着点点头，道：

　　“不错，熏肉常见，可酱料是本村秘制的，二位尝尝看，味道如何？”

　　有勉闻言，很感兴趣地夹起一片，放入口中，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的味蕾已时刻准备着了。

　　“我爱吃熏肉，但有时觉得烟熏味过重，就想了这么个法子。如此一来，烟味消去些，肉中还增了竹筒的清香，也算荤素结合了。”村长夫人笑着解释道。

　　赶紧放一片入口，第一层味道是汤汁的香味，绵延淡雅，肉很有嚼头，且随着咀嚼，逐渐进入第二层味道，熏香浓郁，酱味得益。

　　村长见我们二人赏识，情绪很是高涨，招呼着把第三道菜端了过来。这个菜品有点像炸面圈，不过面圈形状更花哨。一大盆地摆在桌上，金灿灿的，煞是好看。

　　我们和村长一家愉快地用着餐，并彼此介绍。村长一家姓白，村长女儿芳名如玲。村长则称呼我俩为‘徐兄弟’，‘王兄弟’。他们还邀请我们务必参加明日的庆典，如铃更笑着要求我俩一定得准备节目上场。盛情难却，今日的饭可不是白吃的。

　　“准备什么节目好呢？山里的姑娘通通比我能歌善舞，再说我一开唱，不是更容易暴露女儿的身份。”我蹲在一角，托着脑袋，愁眉苦脸。“给他们讲笑话？以前班里有节目，我就讲笑话，不过由于笑话过冷，往往都冷了场。古代人肯定更听不懂我讲什么了。不行不行。”我抬头看看远处的徐有勉，他撑着一口大锅，不知在煮什么东西，闻着味倒好像晚上的竹筒香，还是不要烦他了，他能从锅里变出主意吗？

　　“对了。”我灵机一动，“干脆表演变魔术吧。我的技术虽然达不到魔术师的专业水准，骗骗古代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次日中午，全村的人聚集在一起迎接盛事，热闹非凡。首个节目便是当地歌王歌后的保留曲目，金嗓子果然百年不衰。接着是传统舞蹈，如铃领舞，她踩在众人支起的竹竿上，杂耍般地做着种种腾空动作。

　　“太帅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真功夫吧！”我站起身来，大声鼓掌叫好。忽然一条银丝绣巾从上方飘落，正好蒙在我的眼睛上。

　　“怎么回事？”我撤掉绣巾，众人的目光正齐刷刷地射向我，连身边的徐有勉也一改常态，笑得邪邪的。我再看刚才的舞蹈表演，白如玲已经下了场，碰到我的视线甜甜一笑。完全摸不着头脑之时，幸而村长发话了：“我们请王兄弟来表演个节目。”

　　原来如此，我长出了一口气。把早已准备好的道具从篮子中取出：一颗鸡蛋，一个装满水的盆子，还有一罐盐。

　　我摆好道具，学着魔术师的范儿，先向众人九十度鞠躬，光这个动作就引起众人一片大笑。接着我把鸡蛋放进盆里，蛋沉入底端。

　　“大家请看，鸡蛋是沉在水底的，可是我不用手，就能让它飘起来。”

　　说着我假模假样地凌空做些招式，好似金庸武侠里的降龙十八掌，其实就是把旁边的一罐盐打开，均匀地洒进水中。

　　“还我飘飘粉！”

　　我大吼一声，把手伸进水中拼命搅拌。当盐水达到一定浓度，鸡蛋真的浮了上来。我从水里取出了手，鸡蛋还兀自幽幽地飘着。台下目睹一切的观众欢呼起来，掌声雷鸣。我则绅士地颔首微笑，做出一副自认为迷死人不偿命的表情。一点点初中物理知识就让我大显一番，后人来古代还真是占便宜。

　　走下台，徐有勉拍着我的肩开玩笑说：“孺人难道真懂法术？”

　　我呵呵地乐着，道：“哪里哪里，不过是走江湖的雕虫小技，谁都能做的。”

　　下一个轮到徐有勉表演了，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刻刀，还有一截竹桩。

　　“献丑了。”徐有勉抱抱拳，紧接着手持刀雕刻起来。他神态专注，手法极其娴熟，竹子在他手中转动的样子竟也艺术般的如梦如幻。大家都屏气凝神，欣赏着渐渐成形的竹雕。竹底是微卷的荷叶，竹身由一朵盛放的莲花并一个尖尖的花骨朵组成。莲花是容器，花骨朵为把手，把手上还点缀着栩栩如生的小蜻蜓。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我忍不住吟出了声。

　　徐有勉点头向我笑道：“孺人说对了，它就叫荷露杯。”

　　这件精品一成型，便被众人争相传阅，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我只恨不能快些抢过杯子细细观看。徐有勉似看出了我的心思，伏在我耳边轻声道：“你若喜欢，回头做一个更好的送你。”

　　我的耳根立刻火烧了起来，心中一动，忘形地就要倚在他的身上。偏偏这时如铃跑了过来，插在我俩之间。

　　她快速瞟了我一眼，娇声道：“那个绣帕送给你了。”

　　我苦笑着想，如铃姑娘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意思吧，强作镇定，故意逗她说：

　　“这怎么行，要是让你的心上人知道了，他可不会轻易放过我。”

　　她听了这话，笑得越发甜了，拉过我的手说：“你就是我的心上人啊！”

　　得，这下子彻底哑口无言了。我看向徐有勉求救，他却比我更惨，早被七八个女孩子团团围住，仅露出一张万分无奈的脸来，我们相视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