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CDvita

10、病房之前的告白序章 高塔之前的

　　冰冷的雨水顺着七楼阁楼破碎的玻璃窗疯狂倾泻进来，在地面汇出大片泛着冷光的水洼。生锈的金属窗框被狂风撞得哐哐作响，整栋老旧居民楼的灯泡进入高频频闪状态，忽明忽暗的光影在墙壁上扭曲舞动。

　　虚掩的阁楼木门之后，浓稠如墨的黑色怨念雾气缓缓翻涌流动。那是死去邮递员的执念聚合体，整座副本所有死亡信件的力量本源就盘踞在此处。楼下绝大多数伪造信件已经被清心咒的金光焚烧殆尽，凶手的力量被削去大半，可残存的怨念依旧拥有足以吞噬一整支队伍的破坏力。

　　肖叶长刀完全出鞘，金属刀刃在频闪灯光下闪出一道清冷寒光。他侧身抬手拦住准备一拥而上的熊咲与熊卯。
　　“不要集体冲进去。阁楼空间狭小，一旦怨念爆发，我们会被全部困在密闭空间。两人一组交替突进，其余人守在楼梯口，阻断怨念向外扩散的退路。”

　　队伍迅速重新排布阵型。
　　先锋：肖叶、林樊，负责正面牵制怨灵本体。
　　侧翼：熊咲、熊卯，物理压制怨灵实体化攻击。
　　支援：魏薇、林佑，记录怨灵行为模式，寻找执念的核心破绽。
　　后方：罗飞、王岩，罗飞负责高速救援，王岩持续铺开清心咒金色屏障，缓冲san损耗。
　　限制监护：童潼全程贴身看住瓦德林，瓦德林双手背在身后，禁止触碰任何物件，邪神感知仅允许做危险预警，严禁输出精神力量。

　　瓦德林面色依旧苍白，方才差点投递伪造信件之后，san值还停留在24，状态没有完全恢复。他抬眼望向阁楼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低声开口：
　　“邪神感知探测结果，他的执念根源不是求爱失败的恨意。是不甘心自己精心布置的嫁祸诡计被人拆穿。他活着的时候想要全世界相信别人才是凶手，死后依旧执着这件事。”

　　“也就是说，单纯消灭幻影解决不了根源。”魏薇眉头紧锁，“物理打碎幻影，怨念会依托整栋居民楼的信件循环重生。完美通关，必须当面戳破他编织的全部谎言。”

　　林樊指尖无意识摩挲手腕上发烫的狂欢印记，当前san：39。狂欢之神残响感受到前方浓烈的死亡怨念，开始躁动。
　　【撕碎虚妄，审判罪人，肆意宣泄你的怒火。】

　　蛊惑的低语在意识里盘旋。林樊轻轻吐出一口带着雨腥气的浊气，把那股想要肆意破坏的冲动死死按压下去。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肖叶，对方的轮廓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准备好了。”林樊低声说道。

　　肖叶微微颔首，抬脚重重踹向阁楼木门。
　　哐当一声巨响，腐朽的木板门直接向内崩开。

　　滚滚黑色怨念雾气如同潮水一般迎面扑来。阁楼内部一片狼藉，散落满地撕碎的情书底稿、未寄出的恐吓信、生锈的老式邮递包。房间正中央，一道高大的人形幻影缓缓凝聚成型。男人穿着褪色的邮递员制服，面孔模糊扭曲，无数张不同的人脸在他脸上来回交替，那是被他杀害的住户的容貌。

　　“为什么要拆穿我的计划。”
　　沙哑混杂多重人声的嘶吼回荡在狭小阁楼，“本该是他们互相猜忌，互相厮杀！你们凭什么插手！”

　　怨灵双手一挥，无数黑色信件碎片如同锋利刀片，铺天盖地朝着众人席卷过来。

　　“防御！”肖叶高声喝令。

　　王岩清心咒金光屏障瞬间撑开，碎片撞击金色屏障，发出噼里啪啦刺耳的碎裂声响。部分威力极强的碎片穿透屏障，朝着队伍后方射去。罗飞瞬间开启【极速】，身影如同一道残影来回穿梭，一把将来不及躲闪的林佑拽到安全位置。

　　熊咲神力一阶全力开启，肌肉高高隆起，双拳重重砸向扑过来的黑雾浪潮。熊卯悬浮在空中的全套厨具亮起净化微光，滚烫的料理冲击波横扫阁楼，灼烧怨灵的黑雾躯体。

　　“物理攻击只能打散表层！”魏薇高声提醒，“攻击会让他短暂溃散，很快重新聚合！找机会把真相念给他听！”

　　怨灵的躯体被打散数次，又一次次在信件残片之中重新凝聚。每一次重组，他的暴怒就更上一层楼。阁楼雨水漫过脚踝，地面漂浮无数焦黑信纸。林樊的san持续受怨念侵蚀，缓缓跌到37。狂欢残响的诱惑越来越强烈，不断怂恿他释放【疯狂礼物盒】全力爆发毁灭眼前一切。

　　“不要动用你的全部力量。”肖叶察觉到林樊状态下滑，一边挥刀劈砍黑雾触手，一边抽空向他大喊，“残响会借你的怒火接管你的技能！”

　　林樊咬紧牙关，只是放出小部分力量，用疯狂礼物盒飞出的彩色碎片缠绕、束缚四散飞舞的信件碎片，不做毁灭性爆破。

　　“你自以为天衣无缝。”童潼抓住怨灵一次重组的间隙，扬声开口，“你求爱被拒，怀恨行凶，事后伪造大量恐吓信嫁祸邻里。所有证据，信件、笔记、阁楼底稿全部留存。你的诡计早就被拆穿。”

　　“谎言！全是谎言！”怨灵疯狂咆哮，黑雾疯狂膨胀，整个阁楼墙壁开始裂开细密蛛网纹路。

　　瓦德林站在后方，被童潼紧盯，只做感知预警：“执念核心在他胸前邮递包！那里面存放着他第一封被退回的情书！是一切怨恨的起点！”

　　肖叶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脚下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破黑雾阻碍，长刀直刺怨灵幻影胸口的邮递包。刀刃刺入幻影的瞬间，整团黑雾剧烈痉挛，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

　　被退回的泛黄情书从破损的邮包之中飘了出来，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

　　肖叶伸手一把抓住信纸，后撤回到队伍阵营。

　　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偏执疯狂的告白，末尾是被女方用红笔写下的决绝拒绝。

　　“这就是你一切仇恨的开端。”肖叶高举信纸，声音穿透怨灵的嘶吼，“求爱得不到回应，不是你屠戮满门、构陷无辜的理由。你的诡计已经破产，罪责无法推脱。”

　　真相一字一句砸落在怨灵的执念之上。

　　他扭曲的人形开始剧烈抖动，脸上不断交替的人脸一张张消散。属于邮递员自己那张狰狞的面孔终于稳定显现。不甘心的嘶吼慢慢衰弱，黑雾躯体开始从边缘一点点化作飞灰。

　　“我……不甘心……”

　　残留最后的低语消散在阁楼雨夜之中。整团庞大的怨念幻影彻底土崩瓦解，黑色雾气如同被风吹散，消失的干干净净。

　　阁楼之中，只剩下哗哗的落雨声。所有缠绕居民楼的诅咒波动全部消退，楼道频闪的灯泡恢复稳定柔和的白光。

　　【系统提示：A‑副本《老旧居民楼信箱》完美通关。】
　　【通关奖励：全体存活玩家属性点+11，记忆碎片×7，精神抗性小幅提升。】

　　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疲惫如同潮水席卷全身。

　　林樊长长呼出一口气，san缓慢停留在37。手腕狂欢印记的灼烧感缓缓退去，残响重新退回蛰伏状态，不再大肆喧嚣。

　　瓦德林肩膀垮下来，浑身脱力，san跌到21。刚才全程被限制行动，精神又持续承受邪神的骚扰，几乎耗尽心力。他看向地面上满地信件残片，苦笑一声：
　　“又一次看见人性的悬崖。只差一瞬，我就彻底跌下去了。”

　　童潼收回盯着瓦德林的目光，语气依旧审慎，却少了几分冰冷：“记住今天的代价。下一次，不会再有队友在悬崖边伸手拉你。”

　　瓦德林默然点头，没有反驳。

　　【系统提示：即将启动传送，回归玩家大厅。】

　　白光笼罩十人。
　　潮湿的七楼阁楼、无休止的冷雨、锈迹斑斑的铁皮信箱，全部在视野之中褪去。

　　再次落地，回到玩家大厅那片熟悉的乳白色空间。喧嚣人声、此起彼伏的副本传送白光、漫天滚动信息的浮空光屏扑面而来。

　　队伍就地找了一片休息区落座。大家服用背包里的精神恢复药剂，san值开始缓慢回涨。大厅光屏滚动，一行鲜红醒目的副本信息跳入所有人视线。

　　【S‑对抗副本｜共生病房｜11人本。】
　　【副本类型：幸存者vs感染者。】
　　【副本提示：私人弹窗诱惑机制。幸存者集齐六支药剂全员注射方可通关。弹窗提示可损毁药剂，牺牲部分人换取个人高额积分。】
　　【危险等级：S‑，高精神压力，信任摧毁型副本。】

　　罗飞瞪大眼睛：“又是牺牲捷径！系统是有多喜欢逼我们互相捅刀子。”

　　王岩擦拭额头汗水：“这个副本的陷阱更阴毒。诱惑弹窗是单独推送，别人看不见你的界面。人心的黑暗可以藏得毫无痕迹。”

　　魏薇指尖点着光屏文字，冷静拆解机制：“感染者外表和普通人一模一样，不能直接伤人，但可以偷偷污染药剂。等于双重考验，既要防外来感染者，也要提防队伍内部被诱惑动摇的人。”

　　肖叶目光扫过全队：“共生病房是我们前往成神塔之前，最重要的一场试炼。打完这个副本之后，我们就要开始刷副本堆叠属性，朝着成神塔进发。”

　　林樊靠着沙发靠背，药剂效果缓缓生效，san回升至42。他侧过头，视线落在身旁的肖叶身上。

　　接连数个副本并肩生死，岩洞守夜的承诺、石台上伸手把他从猩红幻境拉回现实、无数次幻境之中的互相守护。那份最初猎人般的猎奇兴趣，早就沉淀成滚烫真切的爱恋。

　　他心底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想要说出口。

　　但共生病房危机四伏，到处是窥视人心的陷阱。林樊不愿意把告白丢在危机四伏的副本进程里。

　　“等这个副本结束。”林樊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等熬过病房所有猜忌、蛊惑、生死博弈，危机尘埃落定，他要认认真真，向肖叶说出那句喜欢。

　　肖叶察觉到林樊长久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微微侧过头：“在想什么？”

　　林樊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藏着尚未宣之于口的情愫，轻轻摇头：
　　“没什么。在想，接下来这场硬仗。”

　　肖叶没有继续追问，转回目光继续浏览副本公开情报。

　　队伍开始敲定出战名单。十名当前队员，再挑选一名可靠试炼者凑齐11人满编。所有人反复重申铁则：无论私人弹窗给出多么诱人的积分奖励，绝不损毁药剂，绝不牺牲队友。

　　瓦德林主动开口：“我自愿进入副本，但副本全程，我接受双重监视。童潼可以持续盯我的行为，王岩随时监控我的san波动。一旦我san低于20，直接用清心咒压制，剥夺我全部行动权限。”

　　这份自觉，让队伍其余人稍稍放下心防。

　　一切准备陆续就绪。

　　【系统提示：队伍组建完成。是否确认匹配S‑副本《共生病房》11人本？】

　　肖叶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副本匹配那片泛着惨白色的光门。光门背后隐约飘来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确认匹配。”

　　翻涌的白光铺天盖地席卷过来，包裹住全队十一人。

　　共生病房的生死博弈，即将开启。而那场酝酿了许久的告白，就藏在这场副本的终点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