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诡入侵[无限]》霄绛阙

1、第一章 生日讣告 检测到适龄

　　撕裂的脆响从云层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天幕上撕开一道口子，灰色的雾气像洪水一般倾泻而下，人群四散奔散，他们有人试图钻进地底，有人跪在地上，所有人都将双手举于胸前，向早已停摆的神像祈祷。
　　灰色雾气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雾气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前一秒还鲜活现于眼前的人，眨眼间便化作一摊血水。
　　【警告！裂域溢出！！！】
　　【检测到适龄者……编号010001】
　　【姓名：苏谨】
　　【骨龄：24】
　　【生命值：无限】？？？？？
　　【系统错误……】
　　【正在尝试接入……接入失败】
　　苏谨看着那道横亘在灰雾上的巨大裂隙，无数双猩红的眼球从深处探出，正伺机窥视着，她抬手抚摸，五指顺势没入裂隙边缘。
　　猩红的眼球骤然一顿，猛地转向苏谨，仿佛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接入机制都做不好。”
　　“也好意思开副本。”
　　灰雾猛地往上窜高了一截，周围奔逃的人群惊恐地避开了苏谨。
　　苏谨手肘向上一撑，翻身踏入了那翻滚的灰色雾气之中，发肤在黑暗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她将手指按进皮肤末端，犹如伸进一滩受潮的烂泥里，白骨生疮，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愈合。
　　粘液粘连在脚底，每走一步都显得尤为艰难，吱呀声响起，仿佛踩进了一堆又一堆熔化的人类残骸之上，一盏盏油纸灯悬于身侧，她每往前迈一步，便有一盏熄灭。
　　【系统错误……正在接入……】
　　下一秒。
　　视野骤然开阔，苏谨活动了一下契合度更高的肉身。
　　“游戏……开始了。”
　　新联邦历1203年——第七区——下城区
　　“联邦应急广播站提醒您，据联邦民生署统计，昨日全联邦范围内非正常减员共计四十七万例。”
　　“其中，各城区配站点周边发生物资兑换冲突事件，共造成八万人死亡、十九万人受伤；边缘星域因空间异常导致船舱解体，致十四人失踪；另有终末公告死亡人数三十九万。”
　　“请所有联邦公民保持冷静，服从所在安全城区内的统一调度。”
　　苏谨睁开眼。
　　身下的床板硬的硌人，她翻了个身，天花板上的木纹发黑，一堆菌斑攀爬在上面，角落里结着蛛网，床头钉着的一盏老式荧光灯，刚好可以照出她的手掌，手腕细得能看见骨节的形状，常年营养不良的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蜿蜒在皮下。
　　“小谨啊！”
　　“今天是你生日，快下来吃蛋糕！”
　　老人家的嗓门穿透了广播，从楼下传到了苏谨的耳朵里。
　　“马上来。”
　　苏谨推开门，迈步下楼。
　　楼道里没有灯，昏暗中，只有墙角处的广播喇叭闪着些许微弱的红光，楼梯口张贴着一张告示，纸张在风中微微颤动：
　　【联邦秩序局民生管理部公告】
　　联邦第三代核币将于本月十七日兑换截止，逾期将不再开放兑换渠道，如信用点作废，联邦秩序局不予以办理。
　　地点：联邦第七区信用点兑换处
　　截止日期：新联邦历1203年11月17日
　　“快来，小谨。”
　　苏谨走到近前，看了一眼这个慈祥的老人家，从对方手中接过缺了一口的易拉罐，抿了一小口。
　　“小谨啊，你也别太愁，听说……上面在研究什么……”满是茧子的手揉在苏谨的脑袋上，“补录计划，说是25岁以下还有机会。”
　　“嗯，我知道。”
　　苏谨简短的应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方。
　　无数张黑黢黢的破布挂在老人家的身上，包裹成了一件衣物，连递给苏谨的易拉罐都被摩挲的异常干净，近乎褪色的logo还有一部分遗留在上面。
　　这位应该就是与原主最熟络的云姥姥了。
　　对方又从口袋中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色金属片，拉开苏谨端着易拉罐的手掌：“拿着吧，能抵一部分房租。”
　　苏谨盯着那枚铜币。
　　“快拿着！”
　　“你要是饿死在我这儿，晦气。”
　　云姥姥板起脸，硬把硬币塞进了苏谨的手心，一根一根将她的手指合拢直至攥住铜币。
　　“哐当——”
　　易拉罐被撞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苏谨的手刀已经劈在了云姥姥颈侧，对方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广播的声音骤然拔高：
　　“警告！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坐标，下城区旧居民楼！”
　　苏谨伸手扶住云姥姥向后倾倒的身体，看了眼还攥在手中的铜币，手腕一翻，轻轻地抛了出去，铜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云姥姥的衣襟，滚进了她半敞的口袋里。
　　“还你。”
　　云姥姥的脸渐渐模糊在视野里。
　　苏谨眨了下眼，面前是翻腾的白雾，余下的什么都没有，指尖还残留着铜币握在掌心的触感。
　　风从深处吹来。
　　【欢迎您来到裂域】
　　【您有十分钟的时间选择进入游戏副本】
　　一秒，两秒……
　　十秒钟过去，面前还是什么都没有。
　　“选择？”
　　“你让我选空气？”
　　她站在原地歪了下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虚空，好整以暇地等着。
　　“十秒钟再进不去，我就直接拆了你这地方。”
　　系统沉默了一瞬，三秒后，提示音重新响起。
　　【亲爱的玩家苏谨已选择“进入”】
　　【未指定目标副本】
　　【系统将为立即为您匹配】
　　……
　　【恭喜您】
　　【系统已检测到适配副本】
　　【现为您开启传送】
　　【祝您在游戏世界内旅途愉快】
　　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床浸透着冷水的裹尸布，悄无声息的缠上苏谨，空间瞬间瓦解，无数包裹着随影的玻璃片向四周扩散，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一股蛮横的拖拽力抓住她的脚裸，往那片浓雾之下拖拽。
　　“哐当。”
　　“哐当。”
　　“哐当。”
　　【恭喜您匹配至副本“降霜桥列车”】
　　【您已与游戏系统绑定】
　　【可在虚拟终端界面查看】
　　【副本名称】：降霜桥列车
　　【副本简介】：列车行驶在灰雾覆盖的废土之上，轨道之下是早已废弃的旧世界，轨道两侧是早已废弃的旧世界残骸，轰鸣声穿透浓雾，却永远抵达不了任何站台。
　　【副本等级】：F级（新手教学关）
　　【副本类型】：生存规则类/单人扮演模式
　　【通关条件】：列车即将抵达终点站，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感谢您乘坐本次列车，祝您……旅途愉快。
　　头顶暗红色的灯光忽明忽灭，微弱的光亮勉强撑开这个狭小的空间。
　　苏谨坐在卧铺床上。
　　说来也奇怪，包间并不宽敞，却处处透着考究，两张单人床并排而立，床头嵌着黄铜的装饰物，一条羊绒地毯倾斜在过道中，旁边是一扇厚重的胡桃木门，门上落着锁，将苏谨隔绝在这个密闭的房间中。
　　视线移到窗外，外面被皑皑白雪覆盖，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黑与白在雾中无声交汇，所有轮廓都被抹去了边界。
　　两床被子整整齐齐地铺放在亚麻的床单上，连褶皱都像是被扶平过，但包间中却只有苏谨一人，折叠桌板被拉下来，上面零零碎碎但摆了很多东西，其中最显眼的便是瓷质茶具和一张被暗金烫纹的餐车饭票。
　　苏谨将饭票收入口袋。
　　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并没有任何东西。
　　身着的衣物她并不陌生，却极为难受，就是垃圾桶里最常见的几块破布组成的，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皮肤，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奇怪。
　　她撑着铺位俯身看了看铺底，里面黑到不能全然看清，想蹲下身去摸行李箱，却什么都没有。
　　谁出门会不带行李？
　　身旁的一切都让苏谨觉得既诡谲又陌生。
　　只能转而顺手去触摸地面，床底不似过道般柔软，橡胶的暗绿色地板有些硬，带着一部分韧性，摸上去还隐约能感受到细密的纹路，地板非常亮，伸手去触摸四周，没有翘边和磨损痕迹。
　　因着包间里的灯并不亮，苏谨只能将视线重新聚焦在小桌板上，除去几件做工考究、足以彰显身份的物件，旁边立着一只银质水壶，壶盖没有完全合上，一枚黄铜钥匙静静搁在桌边，旁边是拆开的皮质耳塞袋，袋中空空如也。
　　列车微微晃动，水壶里的水随之轻轻摇曳，在昏暗中泛起细碎的光。
　　苏谨将壶盖取下，微微倾斜，微弱的光洒在水面，映出她模糊的轮廓。
　　苏谨拧开瓶盖。
　　突然。
　　列车猛地一顿，仿佛碾过什么巨大的异物，整节车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轮子与轨道的摩擦声戛然而止，而后猛地往前一冲，轮子重新撵上轨道，晃了晃又重新回归平稳。
　　苏谨被惯性带得一个踉跄。
　　水壶脱手砸在地板上，脱手砸在地板上，水泼出来，聚在地板光滑的表面，倒映着顶灯那道让人昏昏欲睡的丁点光亮，几块破布的最前面全被浸湿了，这下衣服彻底不能穿了。
　　她站定在狭小的空间中，仿佛被眼前的荒唐的景象彻底噎住，一种荒谬的无语感蔓延上心头。
　　“咚咚——”
　　“乘客您好，我刚才听到您这边有东西掉落的声音，请问您没事吧？为了您的安全，我需要确认一下情况，请您配合打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