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入茶》怜山月

29、旧事 上面记

　　上面记录着村子中大大小小的事，小到住在村东边的大爷偷着上山抓鸟，大到某年某月某日，举办宴会，团月吃席。
　　诡异的是总有几个村民在山中迷路，失踪好几天之后回来，会和村长说隐约记得模糊的。
　　是个带角的动物带着他们出来的，村长找了村子里脚力最好的年轻人出门找会看事的。
　　过了半个月来了一个山羊胡的人，那个年轻人却怎么样都不想呆在村里了。
　　说外面有很多稀奇玩意儿，他想下山找点活计给爹娘争气，村长同意了，山羊胡来的第三天，年轻人走了。
　　同时，山羊胡说这个大山是个神山，但是因为人们不供奉他，大山生气了，就会找人去山里陪他。
　　所以有村民会失踪几天再回来，要想他们没事就要给神盖庙塑像，诚信跪拜。
　　盖庙塑像，就要筹钱，村子在深山里，没什么钱财，只能把还算不错的房子给山羊胡住，每逢祭祀给山羊胡送瓜果米面，新鲜的肉，和几块压箱底的碎银。
　　就这样还是一季祭祀一次，要全村来看，到后面甚至说自己是神明之口舌，村长想制止已经为时已晚，村民们被教化的很深。
　　因为真的可以感受到，去山里打猎或者采摘的时候气运其佳，是上天的……神明的馈赠。
　　村志粗略的记录了这一段，充满了村中对山神的敬仰和虔诚的信奉，现在这群村人想延续古制，也以鹿来代替之前的信仰。
　　因为他们得以活下来安居乐业，是因为这片土地接纳了他们。
　　在山脉之中最粗壮的树上，挂上了他们保存起来的红色额巾，红色的额巾紧贴着缠在树枝上的鹅黄草茎。
　　那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日子的希望进入了山神大人的记忆里，剩余的信仰金光，顺着草茎的来处弥补了魁钟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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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啊。”柏岭轻轻合上了眼，记忆里之前灰蒙蒙的秦旱山，一寸寸染上绿意映成现在的翠玉青葱。
　　“龙脉断裂了……”柏岭脑中想过一个疯狂的想法，不需要别的什么方法，只需要他留在这里……
　　他这样想着，卓印过来给了他一掌，掌风到眼前的时候，柏岭抬手格挡：“别闹，想事呢。”
　　“我就说，就是不想理我们。”
　　卓印回头和金玉泽笑着，用下巴点了点。
　　金玉泽从腰间扯了两块流光溢彩的石头抛给了卓印，“何钰和魁钟回来了，一起去魁钟家要商讨。”
　　卓印吊儿郎当的勾着金玉泽的脖子：“老是输还爱打赌，你啊以后一定不能上赌坊，知道吗。”
　　夕阳沉沉，皓月当空。
　　在虫鸣鸟叫声里，是坐在桌前靠着魁钟的何泗，一桌子菜是魁钟和暮渺几个一起做的，何钰只坐在桌前陪着何泗，大家一起讨论何泗的身体。
　　何钰问了魁钟能不能讲秦卓的身份，经过同意，大家都知道了秦卓是真正的山神大人，金玉泽扒饭的手都停了，不可思议道：
　　“居然可以有两个被承认的山神吗？”
　　“其实是不可以的，不过我们这个……实在特殊，我只能混迹人群之中，又不算是人族，需要人的信仰才能存活，但是只要和何泗在一起，又有什么的。”
　　何泗指尖点上他的唇，不想让他说这种话，应该是本体被养护起来了，身体好了很多，也絮絮叨叨起来，那些年在魁钟身边的日子。
　　“虽然每次生命都很短暂，但是我记得……我昏睡之时，午夜梦回时，常常变成动物，蝴蝶，飞蛾，小兔，飞鸟，飞进一个山洞里。
　　山洞里是一只蓝白色的鹿，青草环状的围着它，在它身边种着一株仙草，也被青草环绕，鹅黄的茎开着白色的花却不凑近这株草半分。”
　　“魁钟，不要害怕。我和你一样，一直都陪着你。”
　　何泗被他环抱着，靠在他的心脏前，两颗心脏同频共振着。
　　“事情解决了就好，这次出来见到的事也太多了。”
　　金玉泽终于把脸从碗里抬了起来，一瞬又疑惑了：“不过为什么秦旱山龙脉断裂了？”
　　捉妖司五个人停下了筷子，对此事也一筹莫展，“
　　玉山有山龙一条，大雾隐住龙首龙颈，沿山脚一路延伸至王都，俪郡，沛郡，涸郡，楮郡，四郡为龙爪，
　　在传来的信里写到，在古籍中有一阵法，需引气为阵，做一个大型的聚灵阵，用以填补灵力空缺，也是下下策——。”
　　暮渺讲完，寂静一瞬，卓印开口：“阵法部分交给我，可是这个阵法是需要阵眼的，什么地方会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呢？”
　　秦旱山上有两个东西有灵气，一，秦卓的药庐，经年累月的产生了稳定的灵力，二，栽种着灵芝仙草的山洞，浸染了灵力不仅有魁钟的灵力，也是秦卓的本源所在，要慎之又慎。
　　“不行就用我的药庐吧，毕竟我总要护这里的生灵，花花草草可没办法跑……我总要和大家共同进退的。”
　　秦卓不请自来，身上夹带着药香和薄薄的夜露，在竹门外抖落，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吃完饭的众人，起身行礼，何钰帮秦卓卸下药箱，邀她入座，秦卓夹坐在何钰和温酒之间。
　　“正常来说，秦旱山，不会有人为破坏龙脉的，除非……又要乱了。”
　　秦卓手指点进茶水中，在木桌上用浅绿的灵力带着水珠，给大家讲着旧事：
　　在四百年前，此时距离上一次温酒来找月明转世陈闫已经过了一百年了，秦卓已然修成人形。
　　开始修复秦旱山的地脉，修复好地下水脉之后，山上的草木繁盛起来，灵气也充裕起来，山坳之间有一处形成的水潭瀑布，草木盘旋至顶，远处看如同草龙吐息。
　　秦卓很满意，正在频频点头之时，闯入了一个声音：
　　仙师，安好。可否让我落脚此处，休息片刻。
　　青白相间的裙摆微动，已隐去声息，空中只留存了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