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入茶》怜山月

12、苗星 “好

　　　 “好赌之父，软弱之母，我原有长姐二姐，也早已被父亲卖入高墙，换得赌钱，
　　母亲劝他及时收手，莫要叫人家破人亡，却被扇倒在地，好一顿毒打。”
　　“母亲织锦手艺极好，日日熬灯织布补贴家用，夜晚安眠常伴机杼之声，
　　父亲离家之时总有讨债鬼登门敛财，还要挟母亲说出去必把她乱棍打死，孤儿寡母只能将钱财拱手。”
　　“整日劳作，涕泪涟涟的母亲，劳作家务，织锦卖钱之余还会父亲被毒打，
　　在一个雨夜，机杼声停了，我悠悠转醒去寻母亲，昏暗的主屋留着一条缝隙，我凑近缝隙寻找父母身形，却被一阵寒光晃到。”
　　“床榻之上是持刀双高举的母亲，看到这一幕的我惊愕一声，转身跑回房间裹紧薄被，
　　一连数天母亲都没有说那晚的事，我也没有提起，我知道母亲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不怨她，十年如一日的苦日子终于在这年停下了，父亲说我年龄已到，要带上我出海，母亲眼里担忧，想说什么又没说，随我们去了。”
　　“海上烈日炎炎，又湿又热，父亲在船头撒网，我在船尾兴奋的看着水波，午时我还吃到了碗从未吃过的鱼汤，肥美鲜甜，异常餍足。”
　　“午后休憩，父亲把我约至船头叫我看海天一色，风景如何，我说此生能与爹爹见过此景，无憾——”话未说完，猛地跌落，磕到船身。”
　　“依稀之看见父亲离去时畅快的背影和脊背发凉的一句“你说无憾便好，家中无钱养你，就当你天生地养去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有钱便好吗？有钱家中就一切太平吗？！家中还有母亲，母亲怎么办，母亲怎么办？！”
　　“阿姐——，我想阿姐了，阿姐水里好冷啊，母亲再为我哼一段曲子，织一块狸奴花样吧，二姐，二姐我的纸鸢何时高飞啊——”
　　“救救我，救救我们，我恨他啊啊啊啊啊啊！都是因为他！！！！！生啖其肉才能消弭此恨！！！”
　　“生啖其肉！！！消弭此恨！”
　　‘苗星’情绪一步步强烈起来，寒雾四起，在说到死情的时候柏岭和暮渺同时用灵力锁住了他，卓印急速封上法阵，何钰向上一抛压制符嗡的发作，
　　压的‘苗星’嘴角溢血还在诉说，金玉泽双手握杵站至阵法边缘以防突围。

　　剑拔弩张之时，树上两位点心蜜饯已经吃了不少，还在闲聊。
　　“太弱。”
　　“是弱，别无他法，时间快到了，你知道的，祂已经化身下来，无人替祂，这方世界就毁了。”
　　“要我说这世间有什么可留恋的？当时劝你跟我走，别救世，不听，好了吧，一堆烂摊子，还把自己弄成这样，人不人妖不妖的。”
　　“——”
　　“不就是为了让月明成佛吗？让你蹉跎千年，要我说他说不定早已成佛或是在世间流转消弭，你不过是被执念所惑，早早放下。”
　　“早已放不下了，我只是为了月明吗？已分辨不清了，不过是个借口。”
　　“你若是我也分不清的。如果是你那位昔日旧友，站你面前你可敢错过。”
　　“……陈年往事不提也罢，且看这小子怎么处理吧，这可是我的子民，他有一点点做的不好我可要出手，你不能拦我。”
　　“好。”

　　闲聊的时候，树下寒雾已散，吟唱声也停了，虚弱的‘苗星’说起了上岸之后的事，更让人心惊不已。
　　“上岸之后，我破衣烂衫的迎着满月的月光，敲响了家门，开门的是头发花白的母亲，母亲惊喜的让我进屋，
　　和我絮叨家长里短，为我洗漱穿衣，我当时想这就是母亲吗，真好啊。”
　　“怎么可能，我和金玉泽蹲在西屋上明明看见他父母双亲哄他割血，伪善至极！”
　　“就是就是！那场景都不敢回想，恶心之至！”
　　卓印金玉泽把今天的见闻仔仔细细的说出来，连带那几位“打手”掠夺了苗老爹的银子后回到了城主府一事也说了出来。
　　“是的，母亲真的好吗？在父亲与儿子之间，她选择了夫君又割舍不下孩子，如同蒲草般摆动，
　　父亲在赌场不知道听了什么传闻说城主府高价收人血，有便好。”
　　“大有人杀鸡宰羊，鱼目混珠，会被打一顿扔出府再不收血，父亲只是为了赌资，先取母亲的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母亲日益消瘦，眼看执念未解，母亲要割血而亡。”
　　“我上前推搡，却被利刃划伤，蓝红色的血流出，被父亲拿小瓶子装起，
　　还没有反抗，就被母亲按住，此时我便明了，为虎作伥视为何物，一切都太迟了，”
　　“我以命相挟，换得一桶水，用水养这具身体，也伺机想杀了他！再过几天我的身体里‘苗星’渐渐成型，
　　我的能力就更强了，可惜被你们掳来，靠这个鱼脑子的复仇计划再也没有施展的地方，‘苗星’也只能胎死腹中，再无转世了。”
　　“——你们忍心吗？一尸两命。”
　　“我手上还知道一些事，可以和他说，别人都不可以听！”鲛人指着暮渺。
　　水妖抚摸自己的腹部，静静的盯着捉妖小队，暮渺做了个手势，大家把鲛人养在西边靠阴的房间，识趣地都散了。

　　“在我闭关之后，不知这人已经轮回几世了，我记得上一次还是叫李择的一个女子呢，可惜啊还是劫数难逃，
　　他当时应该是十地位的境界了吧，轮转这么多世最差也是等觉位了。”
　　“也许吧，可是每条路他走的都不同，随他了，他要是不愿意成佛，——便只能替代“祂”，横竖都是由他自己，
　　他都不愿意不过是我死而已，反正活够了，你们过得也不差，没什么心愿了。”
　　“罢了，你想的清楚，连命都赔进去——也是，如果是我的子民，我也自当殚精竭虑的守护。”
　　“你留下来吧，反正罪魁祸首就在城中，依人族这三位心思诡谲的帝王，多半短则一年又要开战。”
　　“他们人开战关我们何干，还乐的看他们这些奸佞小人缠斗，好戏！”
　　哲漫看温酒的脸色冷了下去，便安抚她，一起住在了泗水镇靠山的半墙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