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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喜烛 缱绻好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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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一清早,谨王府迎亲仪仗浩浩汤汤自长平街而来,数百僮仆夹引,车马络绎,引得众多百姓驻足。
甲兵开道,文景曜骑汗血宝马缓行,红锦玉带,金贵逼人。
贺子泠几乎一夜未眠,采真趁上妆梳发时喂他吃了些糕饼。
才换罢吉服戴好珠冠,出门时辰已至,由两名婢子扶到正堂拜别父母。
萧沛兰双目含泪悲喜交加,贺琮正色致戒语,贺子泠低头听训,不免哽咽。
言毕,仪仗正停驻门外。
采真替贺子泠放下挡面珠帘,再三叩礼。
既行,家人送之。
贺子泠微垂眼眸轻移莲步,任婢子扶走。
上了万工轿,锣鸣鼓响,长队蜿蜒徐行。
贺子泠满心惴惴,进了王府大门更是慌神不安,只敢盯着凤头鞋尖,一路被送进后院。
一坐便是大半日,身子早已酸麻不堪,好不容易才挨到黄昏时分。
天色未沉,华灯已上,整座庭院明亮灿烂,彩绦翻飞。
吉时至,成拜礼。
贺子泠谨记要点,不敢有半分差错,待得礼成,这才进了婚房。
镶金门前缀着轻纱串珠宫灯,珠玉流苏低垂,华贵异常。
房中龙凤喜烛高燃,千工拔步床罗帐层叠,龙凤呈祥锦被铺洒红枣、桂圆、花生三物,贺子泠端坐在上,手心满是热汗。
除却清早的几块点心,他一日未食,腹中早已饥饿难耐,却仍要静候,不敢逾矩。
时日良久,才有人进了房来。
贺子泠瞧见一干仆妇行礼,再入目便是一双喜靴。
文景曜手执白玉秤杆轻挑他面帘,贺子泠低眉垂眸,攥紧丝帕。
一双手不由分说拉他起来,移至桌前。
合卺酒满,挽臂举杯。
贺子泠此时才一瞥过去,将眼前人看清。
仅是一眼,便连忙敛目垂眸。
当初秋猎时远见丰神凛然,而今近观更是玉树琼姿,明眸昳丽,当是世间难得的英俊相貌,无怪乎都城之人趋之若鹜。
文景曜似是发现他偷瞧,展颜莞尔。
贺子泠暗道失态,不再抬头。
婢子上前来伺候梳洗,替二人卸下宝冠锦袍,再将新人送入罗床,而后鱼贯退去,锁好房门。
贺子泠从未如此焦灼难安,胸中奔突之声不止,良久,忽听得文景曜问道:“饿么?”那语中明明带笑。
未曾多加思索,一个“嗯”已是脱口而出。
语出便悔,岂料一碟子酥点干果乍然送到跟前。
贺子泠微怔,抬头瞧了眼文景曜。
婚期当日新妇不得饮食,他是记着的,谨王为何如此行为,令人难以捉摸。
尚未待他回话,文景曜凑过来,在他耳旁轻道:“你吃你的,我不会告诉旁人。”
推拒之语在胸口滚了一遭,贺子泠为难片刻豁然定心,拇指捏起一块糕点,掩在袖下吃了。
许是饿得狠了,大半碟糕饼下肚,才止住腹饥。
方用丝帕擦过嘴角,一盏清茶又送至。
贺子泠略有羞赧,抬手接下:“我……我自己来。”
文景曜含笑望他,似是十分高兴。
贺子泠简要净手漱口,再回榻前。
文景曜自一旁拿起一方宝盒,其中置一么指长羊脂白玉瓶。
贺子泠不明所以,问道:“这是何物?”
文景曜神色未变,“蕊宫玉露,可安神定魄,你第一次离家,许会睡不好。”
贺子泠乖乖收了,见他今夜行事正常,料想应是蒙混了过去,登时轻松许多,掩面将那瓶中物饮下。
这凉液无甚滋味,略有回甘,入腹片刻便觉丹田发暖,指尖涩麻。
贺子泠尚在走神,文景曜已欺身过来,与他面容相贴。
摹地双唇相触,软舌轻挑,倏忽已然纠缠到一处。
吻毕,贺子泠正不知作何反应,文景曜一掀喜被,揽他腰身滚进榻上。
“鞋,还未……唔……”
陌生强横的男子气息夹裹而来,却并不惹人生厌。
再吻罢,贺子泠微微轻喘,望进文景曜眸中。
“王爷,我……”
文景曜俯身,温热鼻息吹入耳轮:“嘘……”
浑身一颤,贺子泠霎时咽下想要言说之事。
隔衣来回流连,所过之处热意难消。
贺子泠缩在他怀中任人动作,只一双杏目无措相望。
再等片刻,贺子泠略略挣扎,方察觉不对。
四肢虚软无力,周身似浸温水之中,神思游离飘忽,仿若倚靠云端。
除却身子绵乏,眼前文景曜的面容倒是清晰得很,贺子泠陡然忆起那玉瓶,“那瓶中是何物……”
文景曜眼眉俱弯,“乃和合之津。你且安心,并非伤体之物,是长姐予我,此可纾解疼痛。”
流连之间,热意久久难散。
想那蕊宫玉露确有奇效,贺子泠仅有些微不适。
桌上喜烛扑簌簌坠下红泪,红帐飘忽漾出清浅柔波。
几番来回,贺子泠双目迷蒙看向文景曜。
烛光明灭间,他鬓角微湿,散落了几绺长发,星眸半敛长睫低垂,彼时尚在出神。
胸中陡然擂鼓阵阵,贺子泠不自在地偏过头去,被文景曜勾起下巴轻咬一口。
正是情浓,与原本陌生之人此刻有了牵连,他陡然生出些不一般情绪起来。
若子嫣不曾离家,此时配得佳婿,该是如何令人艳羡之事。
文景曜见贺子泠神思不在,又是几番颠倒。
至天露鱼白色,房中声息方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