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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蝶变 未雨绸缪 ...

  •   一夜无眠。
      辗转反侧,贺子泠索性早早起来问安,将腹中筹谋尽数道出。
      贺琮听罢脸色灰白,连道不可,萧沛兰双目含泪戚戚然望来,似是不忍。
      贺子泠心知会如此,跪地请求父母成全。
      贺琮连忙来扶,萧沛兰将他搂入怀中,三人拥作一团,不甚哀苦。
      劝了二老一日仍旧未得许肯,贺子泠折返回院,如何也想不到另一条出路。
      翌日,贺琮上罢早朝,回来得比先时晚些,神色更添郁郁。
      原是诚帝留他密谈,道不日文景曜便会备齐聘礼,早来下定,要他予贺子嫣生辰八字,好叫司天监卜下良辰吉日。
      除却哀叹,不知何解。
      数日倏忽而过,仍不得对策。
      不消十日,谨王聘礼已送至门前,将那前院堆得满盈,一干丫鬟仆童私下偷看,皆知府中要有大喜事,只几位知晓内情缘由之人无限凄霜哀苦。
      好在喜帖送来的吉时乃是次年四月,离如今仍有几月光景。
      贺琮心存侥幸,只盼贺子嫣早日还家,赶上婚期。
      贺子泠却明了不易,子嫣远行不定,总得作两手准备,于是再提旧策,仍得父母否声。
      黄昏时候瞧着满院红喜聘物灼眼,贺子泠心下一狠,将采真支去煮茶,转身潜入后厨,摸了把三寸短刃贴身藏好。
      晚间趁采真在内室准备沐汤,贺子泠将那锋刃过火燎过,半褪亵裤,就着烛火睇见腹下寸余,口中咬住手帕,手起刀落,硬心肠削下那块血肉,下面霎时红流如注。
      贺子泠痛得满面青白,捂着伤处轻唤采真。
      采真推门乍见半榻鲜红,吓唬不轻,哆嗦着拿出些净布压在贺子泠伤处,急忙去寻医师。
      贺琮、萧沛兰匆匆赶来,瞧见此间情景,登时明了贺子泠决心,霎时悲不可抑。
      贺子泠半靠榻上软枕,强打起精神,虚弱道:“为保贺家上下……孩儿只得出此下策……不经父母准允损伤身体……望原宥孩儿忤逆……”
      萧沛兰望见那捂伤的白巾上已渗出血来,拉着他冷汗满溢的掌心,泣声道:“你这痴儿……这般做便如在我心头剜下一块,是要我的命啊!”
      “……母亲保重……”贺子泠自知已无可回转,又忧心萧沛兰因此愧疚伤身,不留心扯到痛处,脸色更惨白了一分。
      贺琮忙扶他躺好,“再忍些许时候,医师即刻便来。”
      贺子泠瞥见贺琮双目通红,胸中歉意难休,几番心绪激荡加之剧痛失血,登时一阵天旋地转失了意识。
      再醒转时伤处已缝合包扎完毕,贺琮与萧沛兰仍守在他床榻,采真和碧窕从旁伺候。
      见他清醒,忙关心探问。
      贺子泠虚弱淡笑:“无甚大事,父亲母亲宽心。”
      生割血肉岂会无事?仅说些宽慰之语,聊以赎错。
      如今木已成舟,即便千不想万不该,此事也不能回转。
      贺子泠不忍见二老愧欠,又慢道:“我生来残损,得父母悉心照养十七年,不弃不离,现今正是我报答恩情的时候……只是舍去此物,便可换得贺家上下存活,我自是不悔。莫说是此,便是我性命能抵,我亦是愿意的。望二老宥我不孝罪过,莫为此劳心损身。”
      萧沛兰悲泣:“泠儿岂能如此思量?你是我十月怀胎亲生的骨肉,我岂能忍心看你这般……”话到此处已是说不下去,攥着丝绢频频抹泪。
      贺琮一声长叹:“怜儿慈孝,为此忍辱负重,是我无用,是我无用啊!”
      “父亲母亲勿要如此……”贺子泠喉中哽咽,“切莫为我伤心劳神……”尚未言尽,眼角淌下数道湿痕,采真和碧窕亦低头拭泪。
      一屋子哭作一团,实在凄苦。
      劝慰许久,贺琮与萧沛兰才回房休息,此事算是暂且搁下。
      往后十来日,贺子泠静养伤势,采真悉心照拂,眼瞧切口凝合结痂,已能如常下地行走如厕,只是仍得慢些。
      春霖堂的孙老大夫岐黄之术上佳,往日与贺家私交甚笃,应了请开了些女子补阴亏的方子。小厨房内煎药罐子不停,贺子泠一日三顿地饮,身上都腌入些清浅药味。
      时流飞逝,转眼到除夕,贺子嫣依然了无踪迹。
      虽是这般,阖家仍仔细备下年食,三人慢慢吃了。
      飨毕一同游园时忽得见喜鹊飞来,立那红梅枝头轻吟,心中生了不少宽慰,只盼来年诸事顺遂,贺家得过难关。
      待元日一过,萧沛兰自岱州娘家请了位老嬷嬷前来,替贺子泠净面妆扮并教导礼仪,以免过些时日宫里教养嬷嬷来,叫眼毒的婆子瞧出什么破绽。
      好在贺子泠性子安静,从前便是斯文温柔,学通并不困难,待他穿惯了女子裙钗,恍惚一眼,萧沛兰竟真以为子嫣尚在。
      贺子泠抿唇浅笑,朝她施施然行礼,萧沛兰又回过神来。
      子嫣性格跳脱,举止比起女子更似儿郎,可叹将他兄妹二人错生。转念又想,如若子泠长成真正女子,断不会卑于身体不全,定能寻得佳婿人生圆满,奈何命运弄人,行至如斯境地。
      二月渐近,春生草长,百花齐放。
      药物浸润日久,贺子泠身姿轮廓变得圆润许多,以往平坦胸前也生出些软肉,但比起真正女子差得尚远,仅是瞧上去不全是男子体态,介于雌雄之间。
      萧沛兰怕长此服药伤身,停了药,每日叫老嬷嬷给他按揉摩挲,松紧皮肉。
      先时贺子泠尚且羞赧,后倒是惯了此事,只是禁不得激,下边免不得淌些汁液,待嬷嬷一走便要去更换亵裤。
      二月中旬,宫里果然派出几位教养姑姑,将那礼节事宜细细交待。
      与天家结亲礼数甚多,贺子泠日日徜徉其中,倒无那工夫胡思乱想。
      他机敏好学,很快便将那诸多繁杂牢记在心。
      三月一至,裕安皇后送来几箱丝帛画册,教养姑姑们神色端正,照着那些秘戏图细说夫妻之事。
      贺子泠曾听闻男子如何行事,此时学的却是女子作为,免不得心绪复杂,既忧又怕。
      倏忽四月,婚期已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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