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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莺啼 “若是没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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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记错的话,嫂嫂现在还在软禁罢,怎的兴致这般好,夜半还出来?”
玉沁一言不发,眼底倒映出凭英隐隐得意的笑容。
她眯起眼,眼神锐利如刀。
须臾才沉声开口,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凭英,“凭英妹妹,再怎么说你唤我一声嫂嫂,礼数是不是也当有?族母都未曾明面下令软禁,妹妹此言何意?”
这话大抵是说重了些,凭英脸色稍显发白。
“罢了,就依嫂嫂所言,找到真凶最紧要。”
良久她才道。
玉沁忍不住轻嗤一声,随即迈步朝着溪边走去。
偏偏那人还不长记性。
“嫂嫂莫非是搞错了,怎的会是璟王呢?”
玉沁豁然转身,只见祁凌此刻已经被身边闻讯赶来的侍从扶了起来,额前发丝微湿,稍显凌乱,而距离他不远处的地上,正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
双目死死的闭着,显然是咽气了。
她直直的看了过去,双眸微微发愣,眼泪夺眶而出,“青黛!”
声泪俱下,面容悲痛的跪在地上抱住了那个满身血污的女子。
“璟王殿下您明知青黛忠心于我,她绝不会背叛我与王上,可是再怎样,您也不能对她下此毒手啊。”
玉沁面带泪痕出声控诉,眼瞧着一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祁凌身上。
她眼底深处染上一抹喜色,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祁凌前方,抬起指尖,声音发颤,“璟王殿下早在三日前方至边境,只是行踪极为隐蔽,甚至不惜利用我身边之人,如今事成了就要杀人灭口!”
“长宁公主此言差矣,单凭一张嘴,就能颠倒是非黑白么。”
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轻轻落入她的耳中,抬眸看去却对上那人深沉的目光。
索性上前一步,揪住了他的衣襟,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不知怎的,对上他的双眸,玉沁只感觉心尖烫的仿若在火上翻滚,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殿下,反正现下这个情形,您也逃不脱,不若就将这桩罪名给认下来,就当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帮帮永宁可好?”
她特意加重了后面的几个字,只是看着面前这张惊艳又疏离的面容,眼前渐渐模糊,脑海泛白。
“青黛,你说我就这么走了,那个谁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伤心呀。”
马车内,少女身着一袭金丝盘飞绣红色嫁衣,头戴金冠,面容稚嫩。
那衣衫终究是显得端庄稳重了些,细看之下更显雍容华贵,只是到底和少女青涩稚嫩的模样有些出入。
可即便这样,却依然难掩姿色。
没人应答,少女微微蹙眉,掀起帘子下了马车。
和亲路途遥远,中途修整,旁人也便了,青黛怎的寻不到了。
少女没走多远就听到马车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行,这圣旨岂能让公主知晓?若是晓得此次公主和亲是由璟王殿下提议的……”
那人的声音微微顿了顿,接着道:“殿下和公主毕竟是青梅竹马,情分又非同寻常,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么。”
少女扶着马车窗子的手微微发抖,指尖硬生生抠出血来,唇色发白。
“公主大义,如今国难当头,你们任何人都不许向公主提起,公主现下既已和亲,一切已成定局,不能节外生枝!”
“圣旨给我。”
少女颤抖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来。
接过圣旨后,熟悉的字迹出现在眼前,她的视线慢慢的向下移去,只见圣旨最下方扣着血红色的朱印。
她的心尖在一点点的变凉,变硬,而周遭也仿若陷入一片黑暗。
耳畔悠然响起凭英催促的声音,“嫂嫂?”
玉沁猛然回神,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视线落于其上,带着些许警惕的等着那人开口。
“之前凭英就曾听闻,未和亲前嫂嫂与璟王殿下青梅竹马,情分深厚,如今看来传言倒是不虚。”
看着凭英嘴角微扬,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她心中不免冷笑。可偏偏,不知分寸的某人看向她的眼神里也是不知忌讳,总是带着一丝讽刺。
“璟王殿下,虽说现下没有实证,但嫂嫂身边的婢女我是见过的,如今就这么惨死在这里与您也是脱不了干系。”
凭英几度开口,更是刻意顿了顿,接着道:“其实说的难听些我王兄薨逝,也未必是一人所为。”
“妹妹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她看向那人的眼神微冷,周身压迫感十足,俨然不像刚才那幅声泪俱下的模样。
眼见剑拔弩张,玉沁听得那人冷哼了一声,“嫂嫂这是哪里话,凭英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肠,这就派人去禀报族母。”
眼见看着凭英稍稍抬手,身后跟着的侍卫一拥而上,将祁凌以及后跟来他身边的一众人给围住,颇有些定罪的架势。
不到一个时辰,众人一同回到了营帐群落。
夜深霜重,篝火时不时发出噼啪声响。
主位上,族母正襟危坐,神色严肃的看着坐在下位的一干人。
“凭英派人来禀报,说是现下找着真凶了?”
族母抬手微微揉了揉额角,眉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疲倦,视线落到了正前方眼眶泛红的人儿身上。
抬袖拭去眼角的泪珠,玉沁规规矩矩的跪了下来。
“族母,沁儿本不想这般失态,只是青黛自小便和沁儿一同长大,待她也如亲姐妹一般,如今却因此事丢了性命……实在是。”
她抬眸看向了身居次位的那人,袖中的手紧紧握着,心尖微微发紧。
“璟王,这究竟是何缘由?”
一道略带些威压与质疑的声音落入她耳中,她抬眸向身居高位的那人看去。
铛——
酒杯掷地一声脆响。
感觉有一道视线轻飘飘的从自己身上略过,玉沁眼眸一沉,就见那人神色慵懒的向后微微倚了下。
“这两位公主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
那人沉声开口,随后接着道:“虽说本王在京城,但也时常听闻您对永宁素来疼惜,如今此事既与本王脱不了干系,那本王留下便是,且叫永宁归京罢。”
他声音虽不算大,可落在玉沁耳中却是带着十足十的不容置喙。
“这怎么成?!”
她抬眸看去,只见凭英猛的站了起来,声音尖利,似有抵制之意,现下更是遮掩不住了。
“都说近年边境互市,礼仪也传了不少,今日一见,倒是颇为新奇。”
在听到此话时,神情低落的女子不可置信的抬起眼眸,见祁凌语调上扬,一瞬不瞬的盯着挑事的那人。
“凭英你坐下!还有没有规矩!”
族母的厉喝声在空中响起,惊的那人和她皆是一愣。
不等反应过来,一袭月白色的锦衣衣角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长宁公主过两日回京,不妨先去和本王熟悉一下人手,上路也方便些。”
她抬眸看向祁凌,正欲开口,余光却看见族母点了点头,随后微微颌首,便跟着祁凌一同退了下去。
马车都停在营帐群外,到那里须得走上好一段路。
她就这么和前方的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夜色寂静,偶尔夜风拂过,毕竟到了秋末,衣着单薄的人儿终归还是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沈玉沁。”
一道冷冽的声音落入她耳中,她抬头看去,只见祁凌停下脚步,站定后缓缓转过身来,声音淡淡的,教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璟王殿下是有什么遗言要说吗?我也没那么不近人情,回京后可以帮您传达给皇兄,你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话音刚落下,她就听得祁凌轻笑了一声,随即向她所在的位置迈了一步。
“你是觉得,自己做的万无一失?”
下意识的玉沁就想往后退,可谁料却被他反握住了手腕。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她下意识的就想推开面前这人,但却被硬生生的给拽了回去,她几番挣扎,几许是白费。
“将人带上来。”
声音自她头顶上方传来,抬眸看去,几个身着黑色衣裳的侍卫压着一个头遮白布的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悠然感觉腕上一松,正欲开口,祁凌就走到了那人的身前,一把将那人头上的白布扯了下来。
“永宁你可识得他?”
“我自然是不……”
还未反驳,玉沁只感觉脑子轰的一下,一股凉意从脚部逐渐向上蔓延。
那人,她自然是识得的。
自她来边疆和亲,母后为护她平安,特意选了医术极好的药师随行。
对自己一向是忠心耿耿。
“王妃,王妃救我啊!”
眼瞧着药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着血珠,整个人抖如筛糠,“毒杀王上一事您不能就这么推给我啊!现下那药不在我身上若是传出去便都没有活路了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想让我求你,对吗?”
咔哒——
她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见祁凌合上折扇,围着药师缓缓踱步,轻笑道:“永宁,本王只是好奇,你我之间何来这么深的芥蒂。”
抬眸,玉沁见他已然走了自己身前,双腿更是如灌了铅一般,移动不了分毫,悠然感觉下颌一凉。
更是被迫与面前之人对视。
“知你要回京,本王恨不得日夜兼程来迎你,可未曾想……”
“璟王殿下。”
面前泪眼朦胧之人开口打断,抬手佛开,眉眼含笑的看着他,“殿下和沁儿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沁儿心想璟王殿下应该不舍得让沁儿惨死边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