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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泣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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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上枯叶飘落至地,秋风萧瑟。
数条白帆在空中翻飞,铜黄色的纸钱洒落满地,营帐周遭满是哀丧之气。
牌位前,众人面露悲伤,气氛压抑沉重。
“时辰到了,起棺!”
一道略带些尖利的声音自棺椁旁响起,刚落下,那几道啜泣声竟加大了些。
颇有些嚎啕的趋势。
玉沁跪在牌位最前方的蒲团上,抬起袖子掩住那双泛红的眼眸。
“等等。”
身形略显单薄的女子被侍女搀扶着缓缓的站起身,许是过于悲痛,声音中带着一丝令人无法忽视的颤抖。
“我与王上夫妻三年,谁料竟是等来了这一天,族母都怪沁儿无用,要不然……要不然王上也不会误食了毒物。”
说罢,玉沁竟是直接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眼泪簌簌。
闻言,众人的目光都朝玉沁投了过来。
尤其是族母,看向玉沁的眼里显得格外的愧疚,怜悯。
自她来这里和亲,管辖内事,照料王上也是十分尽心。
“恐王上在九泉下孤单,沁儿只怕不能随王上一同去了。”
说罢,玉沁闭上双眼,心一横,佯装朝棺椁上撞去。
只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旁人才不会疑心她,便也能安然回朝。
意外的,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嫂嫂别急啊。”
忽而,玉沁感觉自己肩膀一疼,猛的睁开了双目,那力道还在不断的收紧。
眼前女子面容英气,带着一种边疆之地独有的英气。
见此,玉沁心中暗道不好。
此人乃是王上的亲妹妹凭英,在下手前为确保万无一失,明明已经被自己用法子支开了,。
为何竟回来的这般快。
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种可能性,玉沁心中不由的慌乱起来,指尖微微颤抖。
‘‘妹妹何故这般说,嫂嫂是真的不解妹妹此话的意思。’’
说罢,玉沁眼眶泛红,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迟迟不肯落下。
女子面容清甜,眼下又哭的这般梨花带雨,任谁看了都不由得心中多几分怜惜。
见此模样,凭英冷嗤了一声,随后便朝着跪在最前方蒲团上的年迈族母鞠了个礼。
‘‘族母,阿兄死的实在是蹊跷,您怕是不知我前日看到嫂嫂行事遮掩,夜分还带着婢子去伙房。’’
凭英振振有词,看起来丝毫没有扯谎的痕迹。
凭英话音落下,周遭一片哗然,更是有人不顾场合小声议论了起来。
‘‘休得胡言!’’
族母厉声打断。
可视线却落到了玉沁的身上。
感受到那带着猜忌的目光,玉沁微微垂眸,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杀意。
‘‘凭英妹妹再怎么说我也在王上身边侍奉了这么多年,我知你不喜我,但也不必如此。况且妹妹既然看见了,为何当时不说,偏要在起棺之日当众发作?是不想让你阿兄入土为安吗?”’’
心中纵使再有不爽,玉沁开口时的语气也带着谦卑,倒也没有失了规矩。
闻言,凭英微微愣了愣,还不等她开口,玉沁抬手捂着心口,字字泣血:‘‘族母,如若此等大逆不道真事若真是沁儿所为,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您派人一查便知了。’’
‘‘现在去查?谁知道你是不是一早把一切都料理好了!’’
听到玉沁这样说,凭英的指尖恨不得戳到玉沁的鼻子上。
怨恨之意明显。
从一开始,她就看不惯这位从中原来的公主,又娇气脾气又大,且她亲眼见着她私下行事泼辣狠毒,哪会是现在这副娇怯怯的模样?
偏生自己的阿兄还十分惯着她。
如今,却遭此毒手。
“旧王尸骨未寒,诸位在此当众争辩,不怕扰了亡灵清静?”
悠然,一道清冽且极具压迫感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来。
闻声,玉沁的呼吸微微一窒,身子带着一丝僵硬的转了过去。
只见来人面容惊艳,身姿挺拔,一袭月白色锦衣,手握白玉折扇如同画中谪仙般。
只一眼,便再教人移不开眼去。
只是她却对这幅面容厌恶至极。
“璟王今日来此,是为何故?”
族母微微直了直身子,揽了揽帕子,眸色深沉如浸泡了数年的墨。
“大昭例律,凡公主和亲夫婿薨逝,须迎回故国,人,本王就带走了。”
说罢,祁凌抬眸示意,身边的侍卫便将不相干的人挡在了身侧。
祁凌走上前去,垂眸看向跪在地上仿佛破碎的女子,伸出了手,“长宁公主,地上凉先起身罢。”
闻言,玉沁心口微微一窒,但面上仍挂着一抹得体的表情。
隐去心中的那抹异样,玉沁将手搭在了祁凌的手上缓缓站了起来。
“璟王既以来迎我归朝,我自是不能带着污名走,王上若真是遭我毒手,不妨请辨毒司来一查,也好还沁儿清白,也能查出幕后真凶。”
“这是自然,阿兄死的过于蹊跷,这几日就烦请嫂嫂在营帐中好好歇息,待真相查明,也好上路不是?”
凭英上前一步,如鹰般的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的女子。
竟是一丝都不肯退让。
玉沁紧紧攥着手掌,指骨泛白,正欲开口。
“凭英公主说的有理,只是现在旧王已逝,公主乃是自由身,为护公主平安,便把本王的营帐和公主安排在一处吧。”
话落,玉沁猛然抬眸,眸色晦暗。
夜深。
牙帐外篝火噼啪作响,烛火映照,人影绰绰,防备极佳。
营帐内面容清甜的女子袖中双手紧握着玉瓶,眉头微蹙的踱步,时不时朝着门外方向望去。
“奉族母之命,前去给王妃送些吃食。”
一道清亮且具有威严感的女声自帐外传来。
闻声,玉沁眼眸微微亮了一瞬,随后便快步向前走去。
待到营帐布帘至外面掀开,一个身穿黑色金色衣裙的女侍拎着一个雕花木食盒迈步走了进来。
‘‘怎样,青黛找着了么。’’
玉沁上前一步,面上虽神色淡然,但眉眼间却透露出一丝焦灼。
话音落下,女侍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自青黛昨日不见后,奴私下派人四处寻找,可还是不见踪迹,旁的倒也罢了,只是此次王上中毒身亡,青黛也参与其中,若是被有心人找到……’’
说罢,女侍见玉沁身形微微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连忙伸手扶住,随后压低声音道:‘‘公主此事若不能妥善解决,莫说回朝,只怕是公主您连性命都难以周全。’’
听到女侍这般说,玉沁微微垂眸,嘴唇几乎被咬的渗出鲜血,良久,清亮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狠厉。
只是嘴角却还挂着一抹笑。
‘‘这不是有个现成的替死鬼么。’’
玉沁声音阴沉,女侍听此,微微瑟缩了一下,手中的食盒险些没从手中脱落,‘‘奴明白了。’’
待女侍退下后,玉沁连忙打开了那个食盒,从里面取出了一套黑色的衣衫,她细细打量着,这身衣裳和今晚的夜色倒是极为映衬。
不过半个时辰,玉沁就依稀听到帐外传来一阵杂乱声。
众多人影在一瞬间都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借此,玉沁赶忙掀开了帐帘,只见不远放置着粮草的营帐此刻正火光冲天。
空中也弥漫着阵阵烧焦气味,随着夜风强烈的涌入她的鼻腔,呛得她止不住的咳嗽,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玉沁循着一条小道就悄悄潜了出去。
在往前走不远就是一条小溪,通向四方,在边疆之地,这溪流可是个好地方,用处极大,除了这个,玉沁也着实是想不到其他的法子了。
从一开始她便知道凭英不会轻易放过她。
索性她便稍稍露出些马脚来,等过了现下的风头之后再想办法去找人接下这件事情。
刚出去营帐聚落没多久,玉沁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很轻,不留意根本就不甚入耳。
见此,玉沁稍稍放缓了步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后一转身便隐入旁边的树林之中。
河畔芦苇微漾,月色发白,却不及河边那人面色一半,溪水流过,发出汩汩的声响。
眼瞧着自己身前的人不见了踪迹,祁凌漆黑的眸色变的晦暗了几分。
脚下步伐却是加快的向林子里跟去。
好不容易出了树林,却见溪水边缘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锦衣的女子。
此刻正缓缓往中心走去。
那身形,分明是……
见此,祁凌脑海中彷佛有一线被猛的扯断,一阵空白,整个胸腔都在发震,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整个人却下意识的朝着溪水边奔去。
‘‘沈玉沁!’’
三步并作两步,在抱住怀中那人的一瞬间,祁凌感觉自己稍稍缓和了些许,心跳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正欲开口,却感觉到一阵冰凉直逼自己的胸口。
终年习武,祁凌下意识的就朝旁边闪去,一丝甜香混着血腥气钻入鼻腔。
还未等他看清那人的样貌,却悠然感觉身体一沉,竟控制不住的直直朝着地下倒去。
‘‘璟王殿下大半夜的来此处,是否为销毁罪证?’’
忽而,一道熟悉的声音自树林里传来。
祁凌抬眸看去,只见玉沁身着一袭白色锦衣,眉眼含笑的从树林中走了出来,不仅如此,身后还跟着一众人。
不多时,一道道策马声从不远处响起,树林里发出簌簌的声响,霎时间,河边灯火通明。
凭英率先下了马,迈着豪迈又势在必得的步伐径直来到了玉沁面前。
见此,她赶忙上前一步,随后随意的抬手指向了河边。
‘‘凭英,杀害你王兄的真凶,嫂嫂也算帮你找到了,你是否也该表达一下你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