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士也要跑外勤吗？》鬼桃

24、维因 x 塌方 x 被困 ！

　　维因无法得知罗德的愤怒从何而来。

　　他焦急地试图解释，想让这个满身紫斑、把命都押在矿洞里的男人明白，正是你们的浸矿方式有问题，才导致了身体出现了群体性问题。如果做出改变，自然就可以摆脱这个采矿、生病、治病、为治病加量采矿的恶性循环。

　　可是罗德反而回以一声冷笑。

　　维因不解。

　　“那就是大人看走眼了。”罗德在冷笑中，一字一顿嘲讽道，“那些从不上矿的妇女、孩子，得病的也不少。”

　　维因愣住了，接下来的话忽然全部卡在喉咙里。不上矿的妇女孩子……也得病？那浸矿、挖矿，到底是不是病源？

　　“我们为此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我们所有人的命都寄希望于此，交易必须正常进行！”

　　“什么工序步骤，妄言！”

　　罗德脖颈上的青筋都狰狞了起来，紫色斑纹跟着那根青筋，也一下一下地跳动，像是恶魔留下的痕迹。

　　“哈哈哈哈哈……大人，只能当作您从来没有来访过此地了！”

　　没给维因再开口的机会，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矿洞深处炸开。

　　“轰！——”

　　维因只觉得脚底猛地一震，无数细碎的石屑从头顶簌簌而落，混着呛人的尘土，劈头盖脸地糊了他一脸。他本能地抬头看去，漆黑的矿洞深处，一大片岩壁正在缓缓崩裂，无数碎石夹杂着轰鸣，正朝他所在的方向倾泻下来。

　　“罗德、泰利——！”喊声刚出口，就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里。

　　维因从未见过如此场景，瞬间慌了神。他伸手向着罗德和泰利之前所站之处摸索而去，却是一片被巨石封死的绝路。

　　混乱之间，维因觉得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上了他的后脑——剧痛瞬间炸开。他整个人被卷入那片翻涌的、滚烫的、呛人的黑暗之中。

　　意识在飞速流失。在彻底昏死过去之前，那些念头还固执地在他脑子里打着转。

　　不上矿的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症状？
　　老师她最后的病人，是王妃。王妃身份尊贵，一辈子没下过矿，可她也有了相似的病症。
　　……真的是方向错了吗？

　　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埋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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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你这是……要出远门吗？”
　　“嗯，是啊。有一个重要的病人，学会安排了几个炼金术士，一直没有进展，所以托我去看看。”
　　“老师，这回不带上我一起吗？”
　　“不行呢，这次的患者，身份有一些特殊。她是皇妃大人，我需要和她一起住一段时间，找到真正的病灶。”
　　“那我为什么不能一起呢？”
　　“这个嘛，维因，你知道再过两个月就到了什么日子了吗？”
　　“……啊？什么日子。”
　　“哈哈，我的维因怎么会又聪明又笨笨的呢？”
　　“老师！”
　　“好好好，不逗你了。两个月之后，就到你的成年礼了。维因，你马上就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你如果还是小小维因，我倒可以请求王妃通融通融，批准你也一起留宿在寝宫中。”
　　“好吧，我明白了，我是大人了。那老师，你……”
　　“嗯嗯，放心吧，维因，我怎么会错过你的成年礼呢？”

　　……

　　“孩子，你没有邀请父母一起参加仪式吗？”

　　……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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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因是被疼醒的。

　　视野里一片黑暗。

　　他缓了很久，才把散落的意识一点点拼回来。他试着动腿，但小腿被什么死死压住，一动就钻心地疼；他又试着抬手，左手勉强挪动几寸，摸到的全是粗糙的石面和锋利的碎石；好在右手上的链戒还对自己有回应，让维因的心安定了几分。

　　矿洞，坍塌了。但自己还能呼吸，还有痛觉，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黑暗里，那些零散的念头渐渐聚拢回来。他想起罗德那句冷笑——看起来，罗德和泰利当时的站位，可能就没想让自己活着出去。

　　可他们是什么目的？是不想让我影响到交易吗？还是他们已经猜到了，我根本不是炼金学会派来的人？

　　维因咬了咬牙。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维因勉强抬起手指，指尖还发着抖，在黑暗里颤抖地比划起来。

　　画阵的时候，他脑海里飞快地掠过塞拉斯那张严肃的脸。教授说过的，在他调查清楚之前，不准擅自使用长程传送。他知道自己正在违命，可命都悬在这里了，哪还顾得上什么禁令。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抱歉，教授”，手指却一刻不停地勾完了整个法阵。

　　魔力的轨迹在黑暗中亮起一线极淡的光，像水面上的涟漪，还没来得及成形，就灭了，完全消失在黑暗里。

　　怎么回事？阵画成了，却没有反应。

　　维因眼睛瞪大了，不信邪地又画了一遍。他以为是自己魔力不够了，这次，他还特地向戒指借了一点魔力，动作格外地仔细规范。

　　可还是失败了。

　　维因的手停在半空，一点点放了下来。他终于不得不承认那个最坏的可能：他被困在了原地。甚至魔法失效的原因他都不清楚。说到底，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掌握过它，只是被它偶然地眷顾着。

　　早知如此，就应该好好研究一下魔法的。在第一次教授把魔杖和魔法书给自己的时候；在自己被藤蔓狼狈困住的时候……唉，真不想向科恩和教授低头啊。

　　等出去之后，科恩应该会履行赌约，来喊自己锻炼吧。

　　……所以，到底该怎么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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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又过了多久，维因都困得快要睡着了。

　　感觉到腿上的重量一轻。

　　小腿瞬间传来一阵难挨的麻痒，疼得维因放声叫了出来，恨不得把自己的小腿都给剁了。他蜷在地上，眼泪都逼出来几滴，好半天才把那股钻心的难受熬过去。

　　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维因才有心思去关注，究竟是谁帮他挪开了巨石。

　　黑暗里，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长期的黑暗让维因的眼睛多少适应了些。他眯起眼，勉强描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个少年人的身形。少年没有出声，只是慢慢蹲了下来，在黑暗里直勾勾地打量着他。

　　暗处里，那双眼睛血一样的红。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坍塌矿洞里，这一抹红比什么都瘆人。维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顺着那抹红，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竟然是泰利。

　　泰利怎么在这里？他是一直都在吗？还是去而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