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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凶猪 “敖烈,你 ...

  •   第二十三章凶猪

      洞悉敖烈心思后,叶晓宁两人回了趟五行山,向孙悟空道明原委,又央求猴群看顾菜地和羚牛翠翠一二。

      如此,告别一众人等,去往大江南北寻找能工巧匠。此番出行,叶晓宁实是怀揣些许私心,她知晓跟敖烈恐怕没有结果,却又克制不住想靠近敖烈。只好随心所欲,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虽未确定关系,行事却是十分亲昵。一时间,连腾云都忘了,一路走一路歇,春寒换了隆冬,也不知走过多少城镇,见过多少风土人俗。

      穿越日久,叶晓宁还是第一次正经穿上东汉时期的服饰,体验古人的生活。他们白天翻山越水,走过大街小巷,夜里敖烈便传授她吐息之法。不出两月,她已觉疲惫日少,身轻如燕。

      虽然人使不出什么术法,但也算踏上了修道之路。

      这日,一行两人行至西部边陲的一座村庄,准备讨碗水喝,却见村中人心惶惶,各个脸色慌张。见他二人入村,更是分外警惕,一个开门迎客的都无。

      这村子不大,两人从村头走到村尾,只听得细细碎言,依稀知晓是在议论他们。

      走到一处大槐树下,叶晓宁瞧见有一白发白须的巫人,前呼后拥,正在用竹片卜卦。她正愁没处打听村子异状,立即凑上前去,却见巫人字字恐惧道:“大凶也,大凶也!”

      巫人身旁站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妇人,闻言紧张不已,哆嗦着问:“齐巫何解?”

      巫人道:“我以你家异事问上天,上天覆竹片答之,恐你家非止于牲畜之祸,将殃及人也。”

      妇人泣不成声,身旁男子连忙跪倒,不住磕头,妇人见状,跟着跪了下去。

      “齐巫且救救我家,”男人哀求道,“我家小儿,方才三岁,如今吓得日夜啼哭,已有两日不曾安眠,再这般下去,怕是命不久矣。”

      妇人哀嚎一声,眼见着就要晕厥过去,被称为齐巫的巫人忙唤左右,将妇人扶到一旁歇息。众人又是给她顺气,又是低声安慰,吵吵嚷嚷。

      人群外,叶晓宁肘了肘敖烈,小声问:“我能管管闲事吗?”

      敖烈自无不可,轻声答:“村中并无妖气残留,村民行容朴实,像是老实本分的,可以相帮。”

      叶晓宁得了准许,挤进人群,先朝齐巫作揖一拜:“大巫安好。”

      齐巫没见过这位外乡人:“你是?”

      叶晓宁面露高深之色,温言道:“鄙姓叶,与我家师兄游历四方,途径此地,见似有不平之事,故来问个原委。”

      齐巫抚了抚长须,叹气道:“原是前些日子,村西头的一户积善人家,家中发生件怪事,央我来卜测吉凶。”

      叶晓宁夸下海口:“什么怪事?大巫尽管说来,我师兄自有些本事。”她纤手一指,众人目光齐齐向敖烈望去。

      敖烈生得比旁人高上许多,容貌俊美,又带着修道之人特有的仙风道骨仪态。齐巫顿时大喜,忙附身拉起跪着的男人,道:“张二郎还不快拜,你家救命恩人来了。”

      众人分散两边,给敖烈让出一条路来。张二郎也不是个木楞的,转身便在叶晓宁身前跪倒,重重磕了一个头,再抬头,额头上都红了一大块。

      叶晓宁吓了一跳,忙躲开道:“有话站起来说,快些起来。”

      张二郎擦了把眼泪,在村民的搀扶下站起身,又鞠了一躬,才道:“仙人容禀,原是我家中母猪,前些日子生下九个猪崽,这原是喜事。谁料两天前夜半,我家小儿突然啼哭不已,又听得门外有异响,猪叫连连,以为是狼来偷小猪崽,点火执杖就要驱赶,赶到猪圈时,却发现猪崽死了大半,猪母瑟缩角落不敢动弹。”

      他说到此处,情不自禁流露出恐惧神情,继续道:“那些猪崽各个脖子上两个大洞,血流满猪圈,猪母护着剩下的两个崽子,正在同一只小猪崽对峙。我以为梦中未醒,看花了眼,便拿木棒戳了一把那只猪崽,那猪崽回过头来,赫然是个口有獠牙、目露红光的怪物,大半猪崽竟是被它咬死的!”

      “是呀,我第二天去看了那只猪崽,哪里有半点猪崽模样,吓人的嘞。”一旁的妇人搭腔道,几人聚在一处,低声议论那日光景。

      “我心生畏惧,又怕凶猪咬死剩下的猪母和崽子,就用笼子把那凶猪装了起来,第二天丢到深山去了。”张二郎深吸了几口气,“可昨天夜半,小儿又啼哭,我壮起胆子出门查看。只见白日扔的那只猪崽竟又出现在猪圈中,伏在猪母身上。我原以为它在吃、奶,可上前一看,哪里是在吃、奶,竟是在啃食猪母腹中肝脏,剩下的两只猪崽也惨遭毒手。那凶猪一见我去,恶狠狠瞪了我一眼,一忽儿满身血腥跑走了。”

      “是也,”齐巫叹道,“老夫虚活六十岁,从未见过如此怪事。”

      张二郎哭道:“连着两夜遭遇怪事,那凶猪已将它一家老小全害了去,我家如何不怕?恐是今天夜里仍不得安生,若是害无可害,要取我家老小性命又如何是好?”

      听到此事,熟知剧情的叶晓宁不肖多想,便知那所谓凶猪必定是被罚下凡的天蓬元帅猪八戒。此事不过一笔带过,在此之前,叶晓宁根本没想过被咬死的母猪也是有主人的,遭遇怪事的人也会因此畏惧。

      而这一句话还是猪八戒自述,叶晓宁无法知道它后面有没有伤害这些村民,毕竟加入取经团队前的猪八戒,称一声吃人无数也不为过。

      在剧情中,眼前众人微不足道。叶晓宁饶有兴致看故事时,同样看不到剧情外的人。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故事传说,而是与她相同的人。

      一个个会说话、会害怕的人,叶晓宁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敖烈素来关注叶晓宁,此时见她动容,自是拍拍她的肩膀,冲她笑道:“无妨,宁宁尽可随心去做。”

      众人闻言,知晓敖烈是个有本事的,急声催促张二郎快快求助。张二郎又要携妻子再跪,叶晓宁连忙喝止:“动不动跪什么?今夜我兄妹二人就到你家住一夜,要是那凶猪仍旧来闹事,我们便将他逮了去。”

      人群里一络腮胡汉子啐了口:“人还能给畜牲害了不成?回头烧了滚烫的开水,往那畜牲身上一泼,烫得它皮开肉绽。”

      汉子刚说完,便被身旁老妇一巴掌呼在脸上:“慎言!你知晓个什么厉害?山精野怪都有灵性,就你嘴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开来,张二郎夫妇恭敬请了叶晓宁和敖烈回家去,找邻家借了酒菜,一桌上鸡鸭鱼肉俱全。

      叶晓宁和敖烈一起入座,张二郎点头哈腰在桌边站着,他的妻子抱着三岁稚儿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扒着门,眼巴巴看着桌上的饭菜咽口水。

      叶晓宁朝小女孩招招手:“过来。”

      小女孩忙缩回头,躲到门后再不肯出来。张二郎赔笑道:“些许粗陋饭食,仙人先用,不必管我们。”

      叶晓宁还想再叫,敖烈已捻了筷子夹菜。她想了想,把饭菜拨了一半出来,让张二郎端走:“你们站在一边看我们吃,我也觉得不自在。要是叫你们一起坐下吃,你们大概也不会自在。你端了这些菜,一家人自去吃饭,吃好收拾一间屋子给我二人,其余的不必管了。”

      张二郎千恩万谢走了,叶晓宁这才安心端起碗筷,大快朵颐。

      敖烈笑她:“你若是再推三阻四,少不得吓坏他们。”

      叶晓宁哼唧一声,大口啃着鸡腿。

      说来奇怪,许多人心中有所祈求时,总盼着施救者能受他谢礼,万不可分文不取。有时候施救者越表现得高高在上,越显得有真本事似的。比如现在,叶晓宁若是再拒绝酒菜,张二郎夫妇说不得会惶惶不可终日。

      饭毕,张二郎夫妇不敢打扰他们,收拾停当正屋,一家人住到偏房,把正屋留给叶晓宁二人。

      敖烈乐得清静,叶晓宁盘腿冥想运气。

      不觉月升当空,时近夜半,万籁俱寂,只余虫鸣声声。本是好睡时辰,张二郎夫妇却没有闭眼的意思,竖起耳朵听屋外动静。既怕今夜凶猪不来,又怕凶猪来了仙人不敌。

      叶晓宁二人自然也未入睡,敖烈耳聪目明,黑夜都不影响他视物,一双耳朵静时能听方圆五里的动静。

      叶晓宁方运满一个大周天,便听得敖烈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附耳门上。

      “来了?”叶晓宁轻声问。

      敖烈点头不语,寒剑自他袖中滑落,后退两步,随时准备踹门而出。叶晓宁从他身后轻声越过,贴着他的耳朵,几乎用气声说道:“别踹门,这家人不富裕,踹坏了门还得修。”

      敖烈听话泄力,又听得叶晓宁嘱咐道:“别一剑把那猪劈了,那猪有来头的,定住抓起来就好。”

      敖烈低头瞥她一眼,有些不高兴:“你怎么知道?”

      叶晓宁熟练打着哈哈:“以后说,以后说。”把敖烈的脑袋强制掰正,“别说话了,它到门口了吗?”

      敖烈的耳朵簌簌动了两下,轻手挑开门栓,道:“正在院内,不知在做什么,来回转了几圈。”

      叶晓宁若有所思道:“猪的嗅觉灵敏吗?”

      “什么意思?”

      叶晓宁道:“它今晚来,是不是想要吃掉张二郎一家人,在院内徘徊不前,是不是因为闻到我们二人的味道了?”

      敖烈提出异议:“若它当真想吃人,前两夜张二郎落单,它怎么不吃?”

      叶晓宁思忖道:“会不会是因为之前吃饱了?”

      敖烈正欲再答,却听得偏房传来小儿啼声,那凶猪好似终于找准方向,砰砰开始撞门。

      不好!

      敖烈立时拉开门,只见月光皎皎,那凶猪个头不大,身体是猪崽模样,但獠牙横生,恶像毕显,发狠地以头撞门。房门摇摇欲坠,眼见着就要倒地。敖烈飞身上前,一脚踹开凶猪,提剑正要洞穿猪腹,忽地想起叶晓宁的叮嘱,改刺为拍。

      凶猪重重摔在地上,竟将院中黄土都砸裂了,扬起灰尘无数。而那凶猪居然只晃了晃,站稳了又要朝敖烈撞来,气势纠纠,敖烈丝毫未躲,双脚好似扎根地面,如同一堵墙般,硬生生接住凶猪全力一撞。

      凶猪这一撞,撞得头晕眼花,身软如棉。敖烈弯腰拎起凶猪后颈,狠扇了几下,顿时獠牙断绝,痛晕过去。

      “敖烈,接着!”叶晓宁适时扔过去一只布袋和一把麻绳,把那凶猪捆严实了装在袋内。两人不待张二郎出门,立时腾云而去。

      站在云中,叶晓宁张目下望,却见张二郎一家四口跪在院中,口中不住称谢。装着凶猪的布袋扔在两人脚边,叶晓宁轻轻踢了一脚,蹲在旁边,好奇地透过袋口往里看。

      敖烈的几巴掌着实狠厉,皮糙肉厚如猪八戒也扛不住。这猪崽看着不像家猪,浑身黑毛,刚硬如铁,断了的獠牙下流出了血,猪脸十分丑陋。

      叶晓宁心下感慨:堂堂天蓬元帅错投猪胎,沦落至此,可见命运无常。不过这猪一出生便咬死生它的母猪和一窝子兄弟姐妹,还想伤人,罚得还是轻了。

      她还想拉开布袋,再看仔细些,敖烈凉凉的嗓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好看吗,看这么仔细?”

      叶晓宁坐在云上,拎起布袋掂了掂,道:“敖烈,你应当知道我身上有些秘密,无法向你坦言。”

      敖烈沉声应道:“我知道,我不多问。”

      叶晓宁笑道:“你最好啦。”她扬起头,笑眼弯弯,“那我便告诉你,这小猪崽的身份,你靠近些——”

      几百年来,敖烈从未见过坐着驾云的仙人,他做到了。他挨着叶晓宁坐下,后者附耳轻声道:“你不要看这猪崽丑陋不堪,他来历非常不一般,你见过天蓬元帅吗?”

      “见过几面,他是天庭主管天河的元帅,因掌管水军,与龙族也有些交情。”

      叶晓宁嘿嘿一笑:“那你能看出来,这小猪崽正是天蓬元帅投胎么?”

      敖烈讶异,一双美目圆睁,不敢置信地踢了猪崽一脚:“它?”

      “没错,”叶晓宁道,“因他醉酒调戏嫦娥,拱倒了斗牛宫,吃了王母灵芝菜,被玉帝贬下凡间,谁料错投猪胎,成了这副丑样。”

      敖烈犹不敢信,问道:“这是何时的事?”

      叶晓宁眨眨眼:“当是近期吧。”她指了指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不在场,都是听说。”

      敖烈犹疑看了眼:“这——真是令人意外。当年我随,随龙王拜见天蓬元帅时,他风光无限,好不显贵,怎么就落到如此下场。”

      “还是个坏猪。”叶晓宁吐槽道。

      坏猪哎呦哎呦叫唤起来。它醒了有一会儿了,把二人谈论听得一清二楚,这时倒摆起天蓬元帅的谱来了。

      猪身抖了抖,挣不开麻绳束缚,色厉道:“无知小儿,既知本帅身份,还不速速放了本帅。”

      叶晓宁啧啧称奇:“敖烈,快看,猪在说人话。”

      猪崽身体不得动弹,眼睛却凶狠非常,瞪着叶晓宁,诡异极了,威胁道:“你敢再说那个字看看!”

      “什么字?”叶晓宁无所畏惧,“猪?你可不就是个猪吗?你瞧瞧。”她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敖烈配合掏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把那猪脸照得清清楚楚,“猪头猪脸猪尾巴,猪模猪样,你不是猪,谁是猪呢?”

      猪崽大骂出声:“你是何等小人,竟敢,竟敢辱我!”

      叶晓宁以手握拳,重重捶了猪头一下,龇着牙道:“我是什么人?我是治你的人!我是你姑奶奶!”

      敖烈又掏出一柄玉锤,贴心道:“宁宁小心手疼,用锤子砸。”

      “玉做的顶个什么用处,砸碎了多浪费,快快收起。”叶晓宁转过头,坏笑几声,哐当拔出敖烈的寒剑,轻轻擦拭,“敖烈,你吃过烤乳猪吗?”

      那猪崽慌不择路,扭得宛如蚕涌,嚎道:“好个西海龙王,趁本帅落难,竟叫他儿子来取我性命,待我魂归天庭,定要在玉帝面前告他一状。。”

      叶晓宁擦剑的手一顿:“你还能魂归天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凶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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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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