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又捡一物 叶晓宁，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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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又捡一物
骇人的尖叫声刺破幽林的寂静，惊走鸟雀无数，小兽奔逃。
叶晓宁的脑子出现一瞬空白，不知过了多久，世界安静了，那羚牛豆大的眼睛里盛满恐惧。
叶晓宁尝试释放善意：“你好？”
羚牛四蹄倒仰，扒上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满脸惊恐。
“是人啊啊啊啊！怎么会有人啊！”羚牛疯狂缩起脖子，试图把身体藏到树干后。但它的身体太大了，顾得了头，便顾不了腚。
多招笑啊。
叶晓宁努力憋住不笑出声，摊开手，展示自己的无害，诚恳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羚牛兀自抽泣：“呜呜……人在跟我说话，好可怕……”
叶晓宁低头看了眼自个儿的细胳膊细腿，又看了眼用尽全力缩成一团仍藏不住的健壮的羚牛。
该害怕的不是我吗？
说实话，叶晓宁自觉跟这羚牛对战，能打个三七开。它用三分力气，我过头七。
她不敢做大动作，害怕被惊恐交加的羚牛误伤。叶晓宁不敢笃定，这羚牛是开了灵智，还是她的金手指使她能够听懂羚牛说话。她慢慢蹲下去，继续释放善意：“你是精怪吗？你会说话，对不对？”
羚牛往后一拱，藏起脸，哭声从树后传出：“好没礼貌的人，居然问我是不是精怪，我是什么精怪呀，我连化形都不会呜呜。”
叶晓宁忙不迭道歉，又温声哄道：“你已经开智了，化形总会成的。你不要怕，我对你没有恶意。你能从树后出来，我们面对面聊天吗？”
羚牛抽抽答答，探出脑袋，豆大的眼睛被泪水浸透，四周的毛发一绺绺缠在一起。
“要相信她吗？我走不出去呀……好饿……她篮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好吃吗？”羚牛自言自语道。下一刻，一朵菌子掉在它身前。
“你尝尝，”叶晓宁一连扔了好几朵菌子，笑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家里还有其他吃的，我带你去吃。”
那羚牛探头闻了闻菌子，湿漉漉的鼻子抽动着，接着把菌子卷进口中，嚼了嚼，快活地叫了声。
“好吃！”羚牛快速吃完菌子，又循着菌子的味道拱开松针，一口一个，大快朵颐。不知不觉间，它距离叶晓宁越来越近了。近到叶晓宁只要伸手，就能摸到羚牛的金色毛发。近到她看到羚牛微微鼓起的腹部。
还是一头怀孕的羚牛？
叶晓宁心中暗自盘算，牛是农民的好伙伴。溪边有一块地，水源充足，正适合用来种水稻。她吃够了粟米和麦仁，无比怀念香喷喷的白米饭。可惜精米价高，附近县城几乎买不到。她正想着明年春天想办法种点水稻，便碰到这半开灵智的羚牛。
可不正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么！
羚牛从严格意义上说，不能算牛，只是长得像牛。可这有什么关系，如此庞大的体格，耕地还不是手拿把掐。
她目光炯炯，轻声问道：“好吃吗？”
羚牛头也不抬：“好吃……真好吃……”
叶晓宁靠近了些，轻轻抚摸羚牛的毛发，道：“我家里还有更好吃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羚牛的警惕心已被菌子蛊惑，想都没想，直接应道：“好，还有好吃的，嘿嘿……”
“太好了，我叫叶晓宁，你叫我晓宁就可以，你有名字吗？”叶晓宁满意地抚摸羚牛强壮的肌肉。
羚牛嚼菌子，问：“名字是什么？”
叶晓宁道：“一个代号，别的羚牛怎么称呼你？”
羚牛继续嚼菌子：“它们不会说话，只有我会说话。”
叶晓宁惊讶，难道她随手捡了个修仙天才？便听得羚牛继续说道：“我以前也不会说话，前两天晚上，天上掉下来许多金色的丝线，掉到草里不见了，我吃了草，突然就会说话了。”
天上掉下来的金丝？阅读修仙小说无数的叶晓宁第一时间想起帝流浆。清朝袁枚的《子不语》中曾提到过，月光精华内含帝流浆，草木受其精气，既能成妖。
叶晓宁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埋头苦吃的羚牛，心道：古话说，傻人有傻福，怎么傻牛也有傻福啊？
老天爷，我也挺傻的，什么时候送点傻福给我吧。
老天爷自然不会听到叶晓宁的心声，敖烈却恰如叶晓宁所愿，翻山越岭找她来了。
见到敖烈时，她正靠在羚牛腿上，兴冲冲给它取名。
“叫你小牛怎么呀？正合你的种族。”叶晓宁建议道。
羚牛犹豫不决：“女孩子叫这个名字好吗？”
叶晓宁笃定：“好啊，谁规定女孩子不能叫小牛了。”
羚牛狐疑：“可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啊。”
叶晓宁为难地摸了摸下巴：“小牛不喜欢，那小翠呢？”
羚牛这次思考了一会儿，扭捏道：“我喜欢叠字，有叠字的名字吗？”
叶晓宁当即拍板道：“便叫翠翠，这个名字怎么样？”
羚牛喜不自胜，连连道好。叶晓宁听那清脆女声自称翠翠，心下恶趣味骤起，站起身摸了摸羚牛的头，嘱咐道：“翠翠，日后见到水要小心，别掉到水里了。”
翠翠问：“为啥？”
“因为翠翠要小心被大河里的鲤鱼吃去了。”
翠翠闻言，立即谨记于心。而敖烈正在这时站在树影下，目光阴沉地盯着叶晓宁。
他站在树影下听完全部的对话，听到叶晓宁藏不住的笑意，听到那名唤翠翠的羚牛蠢意十足的撒娇，听一人一羚牛欢笑阵阵。
他不悦，难过，生气，恼怒……
心中似有巨兽想冲出腹腔，将叶晓宁生吞入腹。
如果此时光线明亮，如果叶晓宁扭身发现敖烈，定会被他扭曲的神情吓到。
为什么？
为什么她身边总会出现旁人？
为什么只是分开了半天，她又和这个丑陋的动物亲密无间了？
为什么她不肯安安分分待在屋里，等他把所有的事情做好？
难道身边只他一个还不够吗？
他眼神怨毒，恶念如毒蛇般缠绕进他的识海。他想吃掉那傻乎乎的羚牛，然后把叶晓宁捆在身上。
他早该这么做，不应该让叶晓宁承诺金蝉子。
叶晓宁，就该是他一个人的。
他把一切杂念抛诸脑后，掌心蓄力，眼看着杀气就要迸出，叶晓宁却好似心有所感，转身看到敖烈的身影。
光线昏暗，模糊不清，叶晓宁没看清敖烈怨毒的眼神，只看到他挺拔的身影，连忙从地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敖烈身前，堪堪停住。
还好，没直接撞到敖烈怀里。叶晓宁暗自庆幸，长舒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来，敖烈！”叶晓宁兴高采烈道，“你瞧，我采了许多菌子，回去给你炖菌子鸡蛋汤喝。”她拉着敖烈的手，去看那满箩筐的菌子。
见敖烈不说话，叶晓宁又问道：“大圣说你去抓野猪崽子了，你找到了吗？”
敖烈这才扯动面上皮肤，露出一个笑来，嗓音干涩：“找到了。”
叶晓宁察觉敖烈神色有异，忙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强烈的怨气仍纠缠在敖烈心间，叫他久久难以平复。他只扯着别扭的笑，假作不在意地摇头。
“没事，有点累了。”敖烈心不在焉道，目光不自觉在翠翠身上逡巡。
“起床太早了吧，”叶晓宁调侃道，“就算你是真的生龙，也得好好休息呐。”说完，她冲敖烈感激一笑，“不过还是得多亏你来找我，不然我和翠翠只能在这个鬼地方过夜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翠翠是谁吧？”叶晓宁双手摊开，指向身旁的羚牛，介绍道，“就是它啦——翠翠，一头刚开启灵智的羚牛，以后会成为五行山大家庭的一员。对了，”她凑到敖烈耳边小声说，“它好像怀孕了，我们好像快要有羚牛奶喝了。”
她偷偷笑出声，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敖烈却闭口不言，只冷冷睨了眼翠翠，压制住一掌轰死它的冲动。
“一头刚启智的牲畜罢了，你要收留它，少不得去集市上托人打一副鼻环，省得它哪天发疯伤了你。”敖烈冷冷道。
叶晓宁否决道：“翠翠是我们的伙伴，会说话，有思想，能沟通，带鼻环像什么啊？”
敖烈轻哼一声，举例道：“三清道祖的青牛尚且带着鼻环，这牛儿如何带不得？”说完，他嫌弃地挥了挥衣袖，站得离翠翠远了一点。
翠翠没有听懂两人说话，天真问道：“晓宁，鼻环是什么？好看吗？”
敖烈闻言，更是愤愤不平。他和叶晓宁认识这么久，救命之恩，一同捉弄过县令，尚且毕恭毕敬喊一声叶姑娘。
这羚牛是何等玩意，居然直呼叶姑娘名姓！
他气呼呼瞪着翠翠，讽刺道：“愚蠢野牛，竟还攀比样貌，便是没有镜子，山中难道没有水面，照不出你尖嘴毛腮的丑脸吗？”
言语之恶毒，令叶晓宁都愣住了。
敖烈居然是个毒舌男？
翠翠却也不知是听不懂讽刺，还是不想理会敖烈，执着问叶晓宁：“鼻环是什么啊？”
“便是一个铁环，自你鼻间穿过，用绳栓住，牵你干活的东西。”敖烈抢着回答道，“牲畜合该如此。”
翠翠沮丧着脸：“可是，晓宁不是说我是伙伴吗？”
此一言犹如凉水落入热油，激起敖烈心中怒意无数。叶晓宁见敖烈脸色突变，忙站在人和羚牛中间。
“自然是伙伴，大家都是好伙伴。”叶晓宁讪笑道，小声威胁敖烈，“我告诉你，我耐心不多，你给我安分点！”
敖烈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又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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