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神豪文抱紧主角大腿》辣条好吃

22、第 22 章 陆衍-死亡

　　我越来越空了。
　　不是空旷，是空洞，是从五脏六腑、骨血缝隙里透出来的荒芜，像心脏被生生剜去一大块，留下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冷风日夜穿梭，无休无止。
　　我试过所有世人眼中能填满人生的东西。
　　钱，我几辈子都花不完，账户里的数字肆意疯涨，名下豪宅遍布全国，豪车排成车队，随手一掷就是普通人一辈子的积蓄。权势，我站在行业顶端，抬手定风云，落手掌浮沉，所有人见我皆是恭敬谦卑，万众簇拥，名利双收。
　　女人，各色各样优秀耀眼的人环绕在我身边，温柔体贴、明艳动人，主动奔赴、极尽讨好，世俗欲望里该有的一切，我应有尽有。
　　它们堆在我的人生表层，堆砌出一个光鲜亮丽、完美无缺的成功富豪外壳，却填不满心底那处隐秘的缺口，半分都填不满。
　　我无数次想要去找回来，心底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催我，往前走、去找他，只要找到，所有空洞就能被填满，所有煎熬就能终结。
　　我忘了我要找什么，忘了我要去找谁，忘了我执念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外人眼里的我，越来越完美，越来越体面。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一具穿着华丽皮囊的空壳。
　　那场说不清道不明的缺失，最终变成了一场吞噬我的饥荒。
　　我的胃口变得大得离谱，永远填不饱。
　　无止无尽的饿。
　　我知道他是不对的，我知道我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我知道这样是自我折磨。
　　可我控制不住。
　　我拼命地吃，妄图用饱腹的满足感，抵消心底那片无药可解的荒芜。
　　吃到呕吐，吐完再吃，反反复复，无休无止。
　　我明明吃了常人十倍百倍的食物，明明从未断过一餐珍馐，可我依旧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
　　许舟看着我日渐疯魔，终究忍不住劝我，语气带着最后的期盼：“陆衍，别折腾自己了，你心里清楚，你到底在困什么。去找林闲吧，去找他和好，别再自我消耗了。”
　　林闲。
　　每一次听见这两个字，我心底的空洞就会骤然扩大，那场无名的饥荒会瞬间翻倍，席卷全身，比任何时候都要汹涌剧烈。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和好？他是谁？
　　可我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我硬生生把自己吃进了医院。
　　他们能治好我的肠胃损伤，能调理我的身体机能，能修复我所有的生理病痛，却唯独治不好我这场无名的、源自灵魂的饥荒。
　　身体的病痛尚可医治，可记忆的缺口、灵魂的残缺，无人能愈。
　　外人触碰不到我的底线，财富权势护我周全，可我日日被心底的空洞折磨，被无解的思念裹挟，脾气日渐阴郁暴戾，无人安抚，无人理解。
　　直到那天，某个寻常安静的午后。
　　我心里忽然一空。
　　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永远、彻底、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可我的心好痛。
　　我好饿。
　　饿到极致，浑身冰冷，意识涣散，只剩一个执念支撑着我。
　　我找到食物，我颤抖着手，疯狂往嘴里填塞。
　　半点用都没有。
　　最后，我躺在昂贵无菌的病床上，周身是最顶尖的医疗设备，嘴里塞满了温热的食物，身价亿万，富贵缠身。
　　饿死在一场无人知晓、无人理解、无药可医的灵魂饥荒里。
　　我是许舟。
　　我见证了他们轰轰烈烈的七年，也亲手送走了他们潦草荒芜的结局。
　　两座墓碑，两两相望。
　　一座葬着林闲。
　　那个温柔、干净、永远在迁就、永远在等待的少年，在无人知晓的深夜，熬断了自己的余生。
　　他回家以后，所有人都以为他好了。
　　他陪父母做饭、做家务、说笑，眉眼温柔，性情开朗，像彻底走出了情伤，向阳重生。连他父母都松了一口气，庆幸孩子终于回头，终于放下错付的人、走错的路。
　　可只有老天知道，林闲从来没放下。
　　他只是学会了闭嘴，学会了伪装，学会了把所有溃烂、所有不甘、所有夜夜翻涌的想念，死死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他夜夜失眠，常年靠药物续命，身体一日日垮掉，身形日渐消瘦，精气神一点点耗尽。他怀疑七年深情全是假象，怀疑自己赌上亲情、赌上青春的执着，从头到尾只是一场自作多情。
　　他嘴硬通透，不信爱情能夺人性命。
　　最后，最不信情死的人，安静死在了情伤里。
　　熬夜、焦虑、心病缠身、长期郁结，突发性猝死。
　　他走得太轻了，轻到天亮之前，没人发现，轻到他父母醒来，只看见一室安静，和再也唤不醒的孩子。
　　他早早立好了遗嘱，把毕生所有资产悉数留给父母。
　　他太懂事了，到死都在想着弥补亏欠，想着让父母余生无忧，想着不要让二老为他奔波劳累、伤心过度。
　　林闲走后不到半个月，陆衍也没撑住。
　　世人都说陆衍疯了。
　　坐拥亿万身家、登顶人生巅峰，身边名医无数、资源万千，却得了一场最荒唐、最无解的怪病——饿。
　　生理性的暴食，灵魂性的空洞。
　　他吃山珍海味，吃珍馐佳肴，吃吐了再吃，撑痛了再塞，把自己折磨得形销骨立、枯槁脱形。全世界的名医齐聚一堂，查得清他所有器官的损伤，却治不好他灵魂的空缺。
　　没人懂他的饿。
　　只有我懂。
　　他饿的从来不是食物。
　　他饿的是一段被遗忘的岁月，是一个被弄丢的人，是他记忆断层里、永远找不回来的七年情深。
　　陆衍到死，都没能完整想起林闲。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痛、为什么空、为什么疯魔。
　　可他的身体、他的本能、他骨血里刻着的执念，比他的记忆更诚实。
　　他拥有了全世界，却饿死在了没有林闲的人间。
　　我去收拾陆衍遗物的时候，偌大的顶层办公室，奢华冰冷，空无一人。
　　他名下豪车如云、豪宅遍地，可他最后的落脚点，是一张简陋冰冷的公司休息室单人床。
　　他分手以后，从未享受过一天荣华。
　　他周旋人群、逢场作戏、温和体面，却从不近人、不留夜、不真正放纵。
　　所有人都以为他有钱变坏、薄情寡义、风生水起。
　　只有我看见，他一直在自我惩罚、自我囚禁、自我消耗。
　　只是这场殉情，无人知晓，无人看懂，连他自己，都一无所知。
　　可陆衍从来没有坏过。
　　他只是忘了爱，忘了自己最该珍惜的人，忘了自己人生圆满的唯一答案。
　　他用最体面的外表，演了最荒唐的背叛，用最无痛的遗忘，扛了最极致的凌迟。
　　他们两个人，太可笑，也太可怜。
　　林闲嘴硬洒脱，从不承认放不下，熬死了自己。
　　陆衍彻底遗忘，从不记得有多爱，耗死了自己。
　　一个揣着回忆孤独至死，一个丢了执念荒芜殉情。
　　七年双向奔赴，风雨同舟，熬过清贫、熬过低谷、熬过所有不被看好的岁月。
　　他们本该相守余生、岁岁安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