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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又犯 可惜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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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陪我到院子走走。”
秋风清爽,日光正好,太阳暖烘烘照在人身上,格外舒适惬意。
钟娴之屏退了下人,和陆水柔挽着手,往闲园去。
闲置的荒园不会时时打理,府里半年撒药除虫一次,因此此处树木花草几乎野蛮生长,颇有几分野趣。
闲园有果树,树上果实已染上丰收的红,沉甸甸挂在枝头,远远望去,像极了春日里喜庆的灯笼。
钟娴之望着那柿子树,眼里有压不住的沉痛。
“镇北侯府府邸是先皇御赐,占地几近五百亩,是京中最大的宅邸,也是老侯爷战场苦熬三十年,两度护国救驾换来的。”
镇北侯府之大,可以是荣誉,也可以是负累。
“可是,侯府荣光能维系到几时,没有人知道。”
钟娴之就站在老侯爷生前最喜爱的院子里,选择相信秦宴,用侯府最深的秘密与一个远亲病秧子交心。
“侯爷荒唐,让妾室挟庶子压过嫡子,而今嫡子长成,侯府未来系于他一人身,我无能,拦不住崔氏算计,柔儿,我想要你帮我度过眼下难关。”
冷风萧然起。
陆水柔惊起层层细汗。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回栖月阁的,只觉得头重脚轻的,有种被砸晕的荒唐感。
“小姐,您是又不舒服了吗?”
如意见她额上又泛起细汗,有些担心。
陆水柔摇头。
她脑子乱得很。
“如意,”她咬唇,拉住如意的手,“你这些日子跟院子里的姐妹聊天,有没有听她们提起过……大公子的事?”
如意被陆水柔冰凉的手惊到,连忙把她的手捂住搓热。
“大公子吗?倒是很少提起,不过,我前两天跟着程嬷嬷学规矩时,程嬷嬷提点过一句,让我莫跟藏秀阁往来,还让我看着您,不让藏秀阁那边的人跟您有往来。”
如意搓热了这只手,自顾自握住她另外一只手接着搓。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程嬷嬷特别提防藏秀阁,不过藏秀阁的崔姨娘应当是有些手段的人,我听说当年侯爷为了她,险些把老侯爷害死呢!”
陆水柔吓一跳,“为何这样说?”
“嗯……”如意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没人与我细说,不过听起来,似乎是跟先夫人病逝有关。”
侯府秘辛,下人们嘴巴再松,也绝不敢多透露半句。
可早已闹得朝野震惊的往事,真想捂住所有人的嘴,却也做不到。
所以至今闲言碎语仍在流传,只是其中关窍被强行抹去了而已。
陆水柔听完,愁云惨淡的。
正愁着,门外秋霜通传,说长今在外面候着。
是为了帕子来的。
若换做之前,陆水柔定然会让长今进院子,然后亲自将帕子递还。
但现在她却有些退缩。
“如意,你好生将帕子还回去。”她心虚咬唇,低声道,“告诉他,我今天不太舒服,想好好休息,让表哥别过来了。”
“好。”如意没多想。
可收到帕子的秦宴却听懂了陆水柔的弦外之音。
秦宴坐在摇椅上,一只手捧着书,一只手将帕子压着,久久没有说话。
丝帛轻盈细腻的触感撩拨手背,或许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帕子染上了一缕淡淡的幽香,幽香似有若无飘进鼻子,倒勾出他许多愤怒来。
好日光晒着,摇椅摇着,凉爽秋风吹着,也拦不住那张牙舞爪的蠢蠢欲动。
“马娘子那边怎么说?”他问长今。
长今答道,“马娘子说她打听过了,那人是个独来独往的鳏寡独夫,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去山上祭拜。她悄悄看过那坟墓,没有墓碑,只一块空白木板,山里樵夫说,那应当是他夫人的墓。”
马娘子原是酒楼帮厨,后来李清溯发现她性子粗中有细,极擅长从旁人嘴里套八卦,便索性把她当成半个探子,偶尔让她帮忙去街头巷尾打探些消息。
秦宴算是酒楼半个老板,自然也没有放过这样有用的人才。
埋伏计划被打乱前,他就已经让马娘子到那余党从前住的巷子里打探消息了。
他将书放下,拎起帕子晃了晃。
“那春月阁的花满姑娘呢?”
长今眼皮子一跳,眼底燃起兴奋。
“奴打点好了,可大公子这几天老实得很,没机会下手啊。”
“没机会你不会创造机会吗?”
秦宴将帕子放到鼻子底下。
真奇怪,香味一会有,一会没有。
勾人得很。
他冷冷一笑。
“这点小事还要我教你的话,你不如直接滚出侯府。”
他心情不好,自然要找人发泄。
而秦昂向来是他发泄情绪的首要对象。
谁叫他狐狸尾巴藏得那么差劲,三天两头往他手里递把柄?
活该。
长今在这么令人振奋的事情上,居然难得犹豫了一下。
“爷,要不要等七夕之后再动手?再怎么说,也不能影响了五小姐七夕乞巧吧?陆姑娘……不是也要跟着过七夕吗?”
确有香味。
只是太淡。
秦宴将帕子收好,懒懒抬眸看长今一眼。
“你是想让我把长令叫回来,把你丢到徽州去吗?”
长今头皮一紧,“奴马上就去安排!”
“不着急。”
秦宴起身,掸了掸衣角,“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陆水柔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惹出了什么祸端,满肚子的愁绪,愁到入夜仍未散去。
原本就不太好的身子受了影响,脑袋也开始昏沉起来,鼻子像被棉花堵住一样,呼吸不过来。
秋霜急得要去找府医,但让陆水柔给叫住了。
“只是寻常风寒,不碍事的,我好好歇息两天就能好了。”
大夫来得太勤,她心里也会很有负担的。
这下换秋霜愁容满面了。
“可您病情这样反复,奴婢不太放心。”
陆水柔摇头,捧着脑袋躺下,“我想好好睡一觉。”
秋霜劝不动,如意更没招。
“秋霜姐姐,今夜我来守夜吧,你也好几天没好好歇着了。”
秋霜确实熬了几个夜,累得不行,闻言没有推托,嘱咐道,“有什么情况你一定叫醒我。”
院子里耳房只得两间,如意占了一间,剩下一间是留给轮班守夜的侍女的。院子里如今下人多,秋霜本不必日日守夜,但她一直惦记着上次被二公子问罪的事,所以这几夜都主动值夜。
其他侍女和厨娘则回下人院子休息。
“知道啦。”如意应道。
已是夜深,整个院子安静了下来,如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屋里没有动静,她也放松了警惕,小小地打起盹来。
夜风阵阵刮过,树叶婆娑作响,枝头夜鸟偶尔啼叫一声。
忽然,啼叫戛然而止,树枝晃动,有什么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
这般动静在静谧夜色中虽有些大,却也实在寻常,没有惹起任何人注意。
秦宴站在黑暗中,慢条斯理拎起被打落的鸟儿,无情地捏住它的嘴。
“聒噪什么?”
受伤的鸟儿扑扇着翅膀,剧烈挣扎。
“去别的地方叫去。”
他转身往外面走一段,把这笨鸟扔到假山上,掏出帕子,细细擦拭手指。
他知道钟娴之找陆水柔谈过,也猜到她们大概谈了些什么。
真是狠心肠啊。
他垂眸,目光落在帕子上。
他对她这样好,她竟选的是回避。
真令人伤心啊。
他从容将帕子收回怀里,施施然往栖月阁去。
可惜了,他不认她这个决定。
带着一种莫名的,疑似兴师问罪的,却又诡异兴奋的心情,踏入栖月阁,还未来得及做什么,里面却传来了动静。
“小姐?!”
如意瞌睡被骤然打开的房门吓飞,反应极快扑上去抱住要往外走的人。
“小姐,您醒醒!”
小姐竟然又犯夜游症了!
陆水柔眼神呆呆的,毫无反应,直愣愣要往外走。
“秦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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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宴怎么还不回来……
暴雨中,马车被叫住,答应要带她去见家人的秦宴将她抛在马车里,迟迟未归。
她快撑不住了。
身子越来越冷,骨子里好似生了冰,冷得她无法动弹。
极致的寒冷之后,却是排山倒海袭来的热。
好热……
热得她想起了母亲难产一尸两命那天,母亲嘴里不断呻吟着的惨状。
大夫说,病死的人在濒死前会会觉得身子起热,热到口渴难忍,痛苦不已。
母亲临终前,哭着求她倒一杯水。
她没有倒。
而现在,她也想求着谁给她倒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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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陆水柔恍恍惚惚的,执着地往外走,嘴里不停喃喃着要水。
如意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倒不是因为陆水柔再次犯病,而是她猛然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二公子秦宴。
“二,二公子?”她吓得声音都劈叉了。
一时松懈,竟让陆水柔给挣脱。
她惊得头皮都是麻的,颤颤巍巍追上去继续把人抱住,一边哆哆嗦嗦解释道,“二公子,小姐,小姐她不太舒服,口渴了,我,我这就把小姐带进去喝水。”
秦宴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推开没用的如意,将病发中的陆水柔横抱而起。
如意差点尖叫出声。
“她为何突然又犯病了?”
陆水柔木然挣扎,秦宴费了点力气压住她胳膊,才让她稍微安分些。
如意完全吓傻了。
“她是从何时开始患上夜游症的?”秦宴目光冷冷看向如意,“若再隐瞒,我不介意将你逐出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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